“298,299,300……”
夜晚,在那個山谷中,昭弘拚命做著俯臥撐,不停地鍛煉己的身體。
葉劍銘知道他內心的焦慮,所以在旁邊和他比賽,陪著他鍛煉。
“必須得鍛煉好身體,這樣才能保護弟弟,保護隊友。”昭弘氣喘籲籲地說道。
即使他的隊友安慰他,也不能保證弟弟和隊友互相對峙的場景不會發生。
“休息一會兒吧。”葉劍銘站起身來,然後去取水。
昭弘的體力有些支持不住,他直接趴在地上。
“你不必這麽拚,我見過你弟弟,他不會是壞人。”葉劍銘幫他擰開瓶蓋,遞給了他一瓶水。
“我……”昭弘有些糾結,沒有接過水瓶。
“我這個人一向看人很準,我從你弟弟的眼睛裡看到些許死寂和絕望,但我還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堅持和善良。”
昭弘抬頭看他。
葉劍銘坐在他旁邊拍了拍肩膀,說道:“是他幫我抓住杜蘭夫的,如果他認出了你,那我相信他不會對你開槍。”
昭弘歎了口氣,說道:“我不知道怎麽樣才算做好準備,時間一天天過去,我的心裡就越是害怕。”
“盡你所能,盡我所能。”葉劍銘說道。
昭弘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對葉劍銘說道:“謝謝。”
然後接過水瓶一飲而盡。
在這荒漠上,有一個小酒館,供來往的各種人暫歇。
昌弘和那個少年螢輝把車停在這裡。
一來,用車上找到的零錢補充一些食物和水。
二來,在這裡暫時歇一歇,想一想到底要去那裡。
雖然昌弘是說了要回去,但是螢輝卻並不這麽想,他不想回去,他不想再挨打,更不想看著昌弘替他挨打。
所以,在昌弘吃東西的時候,螢輝在和酒館老板商量能不能留下他們,讓他們在這裡打工討生活。
經過十幾分鍾的交談,螢輝興高采烈地回到昌弘身邊。
“老板說可以留在這裡,管吃管喝,就是工資較少,另外老板還想要我們拿我們的車去頂房租,才能在這裡住。”
昌弘看著滔滔不絕的螢輝,心裡感歎:這個傻小子未免太單純了。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聲轟隆隆的響聲,地面有著輕微的震動。
感受到這些的昌弘瞬間變了臉色。
“走,趕緊走。”昌弘拉起螢輝的手就往外後門走去。
昌弘前腳剛踏出後門,一支車隊二十幾輛大車後腳就依次停在酒館門口。
最前面一輛軍綠色吉普車上,下來一個中年人,這人身材消瘦但身體很健壯,一頭的紅毛也不知是染得還是天生的,臉上還留著一縷山羊胡子。
毫無疑問的,他是這支的老大。
他就加裡?亞斯,這支隊伍就是杜蘭夫的上級隊伍。
酒館老板聽到動靜,連忙從裡面出來,他看到從車上嘩啦啦的下來一百多人就犯了難。
這個小酒館不大可能接納一百多人。
加裡的副官去和老板交涉,向他表示,只需要接待好吉普車的人就好,其他人不需要管。
老板頓時松了口氣。
加裡進酒館的時候,注意到酒館的另一邊有一輛看起來眼熟的車子,但是他並沒有在意。
另一頭,昌弘帶著螢輝緊張地盯著前門,他們認出了這支隊伍,所以在商量接下來怎麽辦。
按理來說,能夠找到隊伍是一件好事,
但是對於昌弘,這種少年兵而言,這種類似恐怖組織的隊伍,就如同地獄一般。 挨罵挨打那是家常便飯,整天挨餓能更是稀疏平常,任何一個成年人都能隨意的羞辱他們。
有一些長得清秀的孩子,倒霉的碰見了一些變態,那麽受到性侵都不是沒有可能,所幸這兩個孩子暫時還沒遇到這樣的事情。
平常是這個樣子,上了戰場,這些孩子甚至會成為炮灰或者是人肉炸彈。
而這些大人們為了能夠完全的掌控和驅使這些少年兵,會給他們洗腦,會利用所謂的對神明的信仰來操控他們,甚至有極端的人直接使用毒品來控制他們。
昌弘被人販子買到這裡後,為了能夠活命,每天都在假裝被洗腦,演戲給那些人看。
同時,他還要保護螢輝。
他十分的清醒,但又十分的痛苦。
兩個人在這支隊伍裡受的太多痛苦,是螢輝在山谷要炸死自己的同夥的原因。
腦海中閃爍的痛苦回憶使兩人達成了共識:離開他們,另謀出路。為了避免被認出來,他們打算現在就開車離開這裡,幸好車子已經加滿了油隨時可以走。
“哎呀,車鑰匙不見了!”螢輝摸遍全身也沒有找到車鑰匙。
昌弘走到後門門口往裡看,發現車鑰匙掉在了他們那張桌子下,不巧的是,加裡?亞斯就坐在那張桌子旁。
昌弘和螢輝商量著要怎麽辦,昌弘認為加裡?亞斯未必會認出他們的身份,他們可以偽裝成服務員端菜時趁機拿走鑰匙。
決定了計劃以後,兩人來到後廚,偷了一個圍裙。
昌弘本來打算自己上,但是沒想到偷圍裙的時候被廚師發現了。
昌弘隻好自己應付廚師,吸引他的注意力,讓螢輝悄悄溜到大廳裡拿鑰匙。
螢輝穿上圍裙,拿了個托盤,端著幾杯水,向著加裡?亞斯走去。
螢輝努力克制自己內心的慌張,手腳麻利地將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後假裝把托盤掉在地上,想要順手把鑰匙撿走。
然而,就在螢輝快要拿到鑰匙的時候,一隻皮靴踩在了他的手上。
“你小子是來偷東西的吧。”加裡一臉陰邪地看著螢輝,並撿起了鑰匙。
副官大聲喊道:“喂,老板,過來解釋一下!”
酒館老板驚慌失措走了過來,他看著螢輝被抓著衣領提了起來,擔心這些人不知道要對這個孩子做什麽,所以想要前解釋道歉,先把孩子保下來。
然而,加裡把鑰匙放在桌面上,抬手就是一槍。
這一槍並沒有打中老板,但是也讓老板認識到局面的嚴重性,為求自保,隻好說這個孩子和他沒關系。
昌弘聽到副官的喊聲就知道出事了,後來的槍聲也提起了他的心,他不在理會被槍聲嚇到的廚子,來到大廳。
螢輝看到了他,趁加裡的注意力還在老板身上,便低頭狠狠咬了加裡的手,加裡吃痛,把他放了下來。
電光火石間,螢輝搶下鑰匙,並朝著昌弘扔了過去,並大聲喊道:“快跑!不要管我!”
加裡一掌將螢輝扇倒在地,螢輝吃不住這力道也順勢暈了過去。
這時從酒館正面已經湧進許多持槍士兵,加裡指著昌弘說道:“抓活的。”
士兵們圍了上去。
昌弘本來還想著怎麽救下螢輝,看到這個場面,他深刻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他知道自己不能猶豫,否則兩個人都被抓,那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他立刻轉身從後門衝了出去,士兵立刻追了過去。
昌弘繞到前門,前門的士兵看到他跑向一輛吉普,知道他要跑,便立刻舉槍射擊。
昌弘打了個滾,滾到了車後,但手臂上還是中槍了,不過只是擦傷。
昌弘翻進車裡,發動車子,開車轉了半圈,激起塵土飛揚,希望能夠干涉他們的射擊。
隨後,昌弘一臉痛苦地驅車離開。
士兵們想要上車去追,卻見加裡從酒館中走出來。
“別追了,似乎是個很有意思的展開。”說著,加裡露出令人感到寒冷的笑容“哼,先去審審那個小崽子。”
……
第二天上午,零照常觀察哈默爾小鎮的日常生活,小依則是圍著玻璃箱觀察著鑽到沙子裡的蠍子。
“哥,我是不是該給它喂點東西了?”小依頭也不回地問道。
“你先前喂過嗎?”零也是在忙自己的事,頭也不回地說道。
“前天喂過一次吧,它也吃掉了。”小依回頭說道“要不給它喂點水。”
“那你拿個瓶蓋裝點水,放進去讓它自己喝,水分還是很重要的。”零想了想,然後回過頭說道“還是我來吧。”
零裝好了水,穩穩地用一雙筷子把蓋子放在了玻璃箱裡,蠍子確實是口渴了,它從沙子裡鑽了出來,開始喝水。
小依比較好奇,於是她把臉湊了過去觀察,幾乎把臉貼在玻璃上,嚇得蠍子連連後退。
零拽住她的衣領往後拉,對她說道:“你別這樣看,中東金蠍可是十分敏感孤僻的,你要是用你的大臉嚇到了它,它沒準就絕食了。”
“我的臉才不大!”小依有些不滿,然後又說道“那我怎麽觀察啊?”
零遞給她一個手機,說道:“用手機攝像頭放大看。”
小依拿著手機,眼睛滴溜溜一轉,說道:“哥,你給我買個手機吧,我用你的不方便。”
零沒好氣地說道:“你想得美,怎麽著也得等你上了高中再說。”
“啊~”
“不許撒嬌,你看好你的蠍子啊,它要是跑出來把我蟄了,我就打你屁股。”
“喔。”
小依小心翼翼地用手機攝像頭記錄蠍子用它奇特的口器喝水時的各種細節,零則是繼續觀察。
“還是很好奇,他們到底依靠什麽維持生存呢?”零這時開始回放一些認為自己有價值的錄象片段。
因為曾經遭受過洗劫,所以鎮民近日來的夥食很是拘謹,甚至於一個饢他們能吃上三天,基本維持不餓的樣子,但肯定不會有飽腹感。
在這段縮衣減食的日子裡,零還發現誰家遇到困難,周圍的鄰居都會幫襯著,鄰裡之間的氣氛還算和睦,一點都不像想象中凶神惡煞的樣子。
也對,在這種僻遠貧瘠的地帶,他們自己人肯定是要相互扶持的,不然這個小鎮早就消亡了。
不過呢,這個現象也僅限於居民之間,小鎮的鎮長家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好像還有很多存糧的樣子,一頓都沒落下,而且也不打算給受困挨餓的居民們分一分。
這時,零發現有三個男人鬼鬼祟祟地來到另一個男人家裡, 其中一個人的手裡拿著一個黑布包。
“哦?這幾個家夥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嗎?”零心裡有疑惑,但也沒說出來,畢竟把小依吸引過來看到什麽少兒不宜的場景就不好了。
這麽想著,零操縱幾隻蜜蜂飛進屋裡進行全方位的監視。
不過事實證明,他想多了,那個男人手裡拿著一張光碟,而這家主人剛好有那種老式的小彩電和古董級的VCD,至於碟片的內容嘛,並非不健康之物,甚至可以說是老少皆宜。
“我去,這種鬼地方居然能看到龍叔的電影!”
零聲音吸引了小依的注意,她轉過身就趴在了零的背上,腦袋壓在零的肩膀上。
電視上面演著的,是成龍主演的《飛鷹計劃》,只不過是阿拉伯語版,字幕也是。
饒是如此,零和小依依舊鬼使神差地利用高科技監視器,在一台很有年代味兒的電視上,看完了整部影片。
看完電影后,幾個男人揉了揉肚子,滿意地離開了。
零注意到這個細節,吐槽道:“這是把龍叔的電影當成精神食糧是嗎。”
“他們餓成這樣還不工作嗎?”小依滿是疑惑。
零想了想,給出一個猜想:“可能是我們誤解了,他們不是不工作,而是沒到工作的時候。”
“怎麽說?”
“你看啊,農民乾活他也分農忙和農閑,忙的時候往死裡累,閑的時候那是真的沒活乾。”零解釋道“或許他們現在正處於‘農閑’的時候,正等著活乾呢,只是具體什麽活,我們尚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