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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泉無聲》第3章、暗室
  提著馬燈推開廚房門,裡面沒有。但是他們看到灶台後面的柴房門口虛掩著,兩人推開門進去一看,一個小二模樣的人倒在地上,左手按住右手的肩部。肩部顯然是受了傷,雖然包扎過,但是還是滲出血跡。阿萊拿馬燈照了一下,用手輕輕探了一下鼻子,還有呼吸,是暈過去了,看見暈倒的人肩部受傷,是槍傷。

  原來這個就是剛剛殺日本浪人的店小二是上海底下黨的交通員陳剛,剛剛看到日本浪人欺負中國女孩,準備出手,這時華瑞陽的出手救了哪個女孩,見兩人把哪個人本浪人打暈,看到浪人又起來準備對那對年輕男女動手,於是出手把日本浪人殺了。他自己練過功夫,對付日本浪人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但是疏忽了遠處的日本人,但是手上受了傷,見前面有警察提槍追過來,於是急忙爬上屋頂,沿著屋頂向前奔過去,但是由於肩部受傷,流血比較多。當他到憶秦軒的屋頂的時候,他漸漸感覺體力不支,趴在屋上,然後用衣服撕下來,把傷口處理了一下,等了一個多小時,巡警搜查完了憶秦軒,看後面院子沒有人,根據屋上的煙囪,判斷東邊應該是灶房,旁邊應該有柴房,估計警察走遠了,於是就順著門口的柱子下來躲進了柴房。正好被阿萊聽見了。

  華瑞陽第一時間想到,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巡警和日本人搜查的殺害日本浪人的凶手。從另外一個角度講,今天不是眼前這位兄弟救了他們,他和劉依婷今天可能就麻煩了。

  這時阿萊問華瑞陽道:“陽哥,怎麽辦,這人好像受傷了。”

  華瑞陽一遍檢查著傷勢,一遍堅定語氣說道:“這人可能就是殺日本人的勇士,也是一個有骨氣的漢子,我們要救他。”阿萊比華瑞陽小兩歲,所以習慣叫華瑞陽為陽哥,內心把華瑞陽當做大哥來,所以大部分的時候和事情上都是唯華瑞陽馬首是瞻。而且華瑞陽精通英語、日語,思維敏捷,阿萊一直比較崇拜華瑞陽,見華瑞陽這麽說,於是很讚同這個意見。華瑞陽說:“把家裡有金創藥拿來,我先把子彈取出來,要不然一直壓迫神經,會發炎的,還有不要讓辛叔知道這事。”

  阿萊說道:“好的”然後到前廳把憶秦軒關門打烊。然後把金瘡藥拿了過來。

  華瑞陽在爐子上提了壺熱水過來,用熱毛巾把傷口清洗了一下。用筷子從中間劈開,劈到一半的時候,用繩子綁住,再用火柴棒折斷從中間一夾,一個簡易的鑷子就做好了。說實在的,這些都是華瑞陽上日語夜校的時候學習到的,對於緊急情況的時候,如何進行急救。用筷子的另外一頭試探了一下,感覺到子彈頭的深度。用筷子做的鑷子夾住子彈頭,用力拔了出來。血一下子湧了出來,他用毛巾按住,把金創藥塗上。陳剛哼了一聲,又繼續暈過去了,他們在柴垛上做的手術,現在病人很虛,需要營養和休息,在哪裡休息呢?

  在那個時代,人們為了應急,自己在家裡都挖了地窖和暗室,來做防空洞,緊急情況可以躲在裡面。像憶秦軒這種古玩店,有好多稀有的古玩,肯定不能隨便放置,需要放在安全可靠的地方。所以辛仕誠在後排的臥室下面挖了暗室,出口在他床下。華瑞陽和阿萊也因為好玩,在柴房裡面邊也挖了一個暗室,經過一年多的的完善,已經小具規模。他們入口在在柴房裡面的牆上,外面用柴擋著,牆上有一塊磚頭是活動的上面有個釘子,捏住釘子可以把磚頭拿開,手伸進去按一下裡面的卡口,

牆上的門就可以拉開,一個1米高,一人寬的入口就出來了。裡面是一個通向地下的台階,深兩米多,裡面約長三米,寬三米的空間,四周用磚頭切好了,中間用木頭柱子頂著上面的木板,防止坍塌,還有一個出氣口通著外面灶房旁邊的窗戶上,而且還通了電燈。他們這個地下暗室本來是用來做防空洞的,辛叔也知道這個防空洞,並且花了血本進行加固。兩人把傷者抬了下去,在地上鋪了一層乾燥的茅草,鋪上乾淨棉花胎,把傷者躺在上面。傷者還一直昏迷不醒,並且已經開始有發燒跡象,勉強喂了一點魚湯,(阿萊留給華瑞陽的)。一切完成後,阿萊把外面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連外面的柱子上的血跡都清理乾淨。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退熱降燒,不然天知道他扛不扛得過去。他們用濕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一個晚上,阿萊和華瑞陽輪流照顧,到了第二天傷者還是在發燒而且越來越嚴重,而且人還處在昏迷中。  同樣在刺殺案發生沒有多久以後,上海警察局三號樓的二樓局長辦公室裡面。突然接到電話,春暉路有日僑被刺殺。吳方舟的臉上一下子沉下來,他知道只要涉及到日本人就沒有小事情。於是趕緊通知楚斌帶刑偵的人先過去看看。

  楚斌正在聯絡點,接道吳方舟的點話,第一時間就趕過去了。因為天色已經完了,而且現場已經破壞。這能耐心尋找目測者,目測者除了那個日本軍官,其他根本沒有什麽目擊證人。他把所有的現場都牌照取證,把兩個可以的人員帶回警局,然後自己回到安全屋裡面。

  大清早,六點多的時候,阿萊去菜場買了隻雞,順便帶了幾根油條。回來對華瑞陽說道:“陽哥,前面十字路口還是封鎖著,估計是沒有找到要找的人,現在警察又開始挨家挨戶的查了。已經檢查到隔壁了,估計很快就檢查到我們了”

  華瑞陽皺了眉頭:“不要慌,我們這個暗室,一般人不容易發現的。你該幹啥還是幹啥,他們來了我來應付。”阿萊聽了點點頭。把水壺加了點水,放在爐子上繼續燒。又從水池旁邊,把磨刀石拿出來,順便把菜刀在上面鏜了兩下。

  華瑞陽在松江大學的課程基本上都已經結束,現在只是在邊複習邊找工作實習。今天家裡攤上這事,華瑞陽不打算去學校。在考慮怎麽應付這次搜查。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慌。就在這時,嘭嘭嘭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華瑞陽走到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一看是一隊警察,共四人。其中有一個就是昨天的晚上查他們的胖子警察沈有才,其他三個還是昨天晚上的警察,更厲害的是有一個警察的拉著一大狼狗,約一米高,通體黑色,看見華瑞陽立馬大聲汪汪叫了兩聲,華瑞陽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半步。

  這時胖子警察省沈有才大聲說道:“警察例行搜查。”

  華瑞陽說道:“這位警官,昨天不是剛剛搜查過的嗎,今天又要搜查。”

  還沒有說完,沈有才嘴裡面叼著煙,不耐煩的往裡面擠,一隻手拿著警棍,一邊說道:“不要那麽囉嗦,再話多就按妨礙公務罪,把你抓進去關幾天。”其實在春暉路上的巡警還是比較熟的,但是從去年開始,因為警局被日本人掌管,春暉路上的巡警也調換過,加上沈有才剛剛負責這片區域,所以華瑞陽還是不認識沈有才。

  華瑞陽乖乖地往旁邊站在一邊,前店是個古董店,上面是鏤空的裡面嵌著玻璃,下面是小櫃子,為了展示用,都用玻璃玻璃門,所以前廳基本上沒有什麽可以查,然後他們就往後院裡面搜過去。這時黑色狼狗汪汪叫了兩聲,就帶警察往裡面衝,警察們也興奮起來,跟著狼狗往後面進去。華瑞陽見這種狀況,心裡暗呼糟糕,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緊急著跟著一起進了後院。

  這時阿萊正準備殺雞,狼狗從阿萊的身上一躍而過。看到狗來了,雞嚇得立馬掙扎了起來,阿萊也嚇了一跳,刀一滑把左手虎口劃了個口子。這時狼狗去房間裡裡面轉了一圈,又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急忙跑出來走,在地上轉了幾圈,然後坐在雪地上。這幾個警察覺得很奇怪,在廚房和柴房裡面仔細找了一下,並且這裡敲敲,哪裡敲敲,結果沒有發現什麽,就走了出來。這時阿萊,捂著手,血往外流,說道:“我踢死你這個畜生!”起腳就要上去踢黑色狼狗。華瑞陽急忙一把拉住阿萊,因為他知道身逢亂世,能活著都已經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道:“算了,阿萊,我們自己去醫院治療。”警察拉著狼狗出去繼續搜下一家。等警察出去,華瑞陽關上門問道:“阿萊,你手上傷口給我看一下,我們趕緊去找醫生包扎一下,不要感染了。”阿萊說道:“沒事的,陽哥!就是皮外傷。”華瑞陽看了心疼的。

  “剛才那狗怎麽回事,剛才可嚇我一跳。我以為密室會被它發現的。”華瑞陽好奇的問道,“那狗怎麽沒有發現我們的密室?”

  阿萊笑了笑:“狗是靠聞氣味來找東西,但是他們怕一樣東西,那就是辣椒粉,這玩意讓他嗅覺暫時失靈。”

  華瑞陽又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阿萊說:“以前我在雜技班,行走江湖,經常會遇到狗,自然而然的就知道怎麽弄了,我就是那時候跟師傅學到的。”

  “趕緊的,我們去找個西醫的診所包扎一下吧,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的!”

  “陽哥,其實我是故意的,一是苦肉計,好讓警察不好意思繼續搜下去, 二是哪個傷者,不是發燒嗎,我們也可以名正言順的拿一點消炎的藥。”

  聽到阿萊講到這裡,華瑞陽拍了一下阿萊的的腦袋,說道:“阿萊,難為你了!”

  然後兩人把店門關上,去附近的康納思診所,康納思是德國人湯克斯創辦的,總部開在租界裡面,總共有四家診所,春暉路上是其中一家診所。華瑞陽和阿萊趕到哪裡,哪裡護士給他們做了清洗和縫合處理。並做了消炎處理,且配了消炎藥。

  阿萊和華瑞陽回到憶秦軒,趕緊把消炎藥磨成粉,和在水裡,給傷者喂了下去。傷者還是昏迷。華瑞陽和阿萊也沒有辦法,只能等一等,看看有沒有奇跡發生。剛剛坐下,這時突然來了敲門聲,華瑞陽和阿萊又一驚,是誰?警察還是其他什麽人?

  只聽見辛叔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阿萊,怎麽到現在還沒有開門營業。”

  阿萊急忙去開門:“辛叔!你不是說要到後天才會來的嗎?”

  “了空大師,出去訪友,因為大雪被阻在外面,我待一個晚上就回來了!”辛叔看見阿萊手上包扎了:“這是怎麽回事?”

  華瑞陽急忙回答道:“今天買了隻雞,殺雞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已經去康納思包扎了。”

  辛叔心疼的責怪道:“怎麽這麽不小心。”說完就走進廚房看了一下,轉了一圈走到廚房門口,華瑞陽和阿萊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一聲。辛叔打算出來,突然又轉身慢慢的在柴房裡面,一步一步的走了一圈。華瑞陽兩人的心噗通噗通隨著腳步聲,提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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