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上午,陳玲騎著自行車,來到街上一家私人診所,她準備在這兒流產,她怕大醫院內來往的人多,萬一讓人撞見了不雅。
陳玲跳下車,把自行車緩緩的停到路邊,喘了一口氣,習慣性用手攏了攏額頭幾縷散發,抬頭看了看,天氣很好,陽光清澈如水,微風輕輕的掠過街道兩邊樹木,發出柔和的沙沙聲。
由於是星期天的原故,街上車子和行人比平時多了一倍,繁忙喧鬧。
陳玲緩緩的轉過身,準備進私人診所。
這時陸辰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一堵牆似立在陳玲面前,陽光在他身後放一塊狹長的陰影。
陸辰喘著粗氣說:陳玲,我知道你想幹什麽,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流產。
畜生,畜生,畜生,你還來糾纏我?陰魂不散,你非要把我折磨死了,你才高興。陳玲眉毛倒豎咬牙切齒的說。
不,不,不,陳玲,你聽我說,我知道我錯了,我罪孽深重,我想彌補什麽,陳玲,給我一次吧,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是罵我畜生,我想讓你罵我一輩子畜生。
陸辰兩眼充滿不安同時又充滿期待與渴望。
畜生,畜生,畜生,你究竟想幹什麽?陰魂不散的畜生。
陳玲,我還是那句話,我想彌補你,我想帶你走,離開七尺巷,離開五裡鎮,去一個無人知道地方,越遠越偏越好,我打算把五金店盤掉,把房子賤賣掉,我雖然比你大將近二十歲,但年齡不是距離,愛能彌補一切,我想用下半生好好兒疼你,愛你,我想把你寵成公主,我想讓你天天罵我畜生,陳玲,陳玲,給我一次機會吧,彌補的機會,也是愛的機會,陳玲,陳玲……
陸辰幾乎激動語無倫次的說。
不,不,不,我不能跟你走,我己經答應趙少俠了,等流產後,等身體康復後我們就結婚。我不會跟你走的,你不是喜歡蘭芝嗎?你倆不是好了有二十多年嗎?你可以帶蘭芝走呀,帶她呀!
陳玲嘴角弧了弧,掠過一絲冷冷的笑。
不,不,不,我永遠不會帶你媽走的。陸辰毫不猶豫的說。
她不是我媽,她罵我是小賤人,她比我更賤。陳玲瞪大雙眼啐道,又補了句:你為什麽不帶她走,她風韻猶存。
陳玲,我了解你媽,她是個陰險毒辣冷酷的女人。陸辰一字一句的說。
我問你,我爸陳路是不是我媽害死的?是不是?陳玲兩眼死死的盯著陸辰的臉。
陸辰不敢直視陳玲那咄咄逼人的雙眼,把頭扭向一邊。
你為什麽敢看我?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心虛了?是不是?你說呀,畜生,畜生,畜生。
陳玲尖聲質問,一陣風吹過來,將她長發吹亂了,遮住了半邊臉,她忙用手輕輕的撩開。
不是,不是,你媽,她沒有……陸辰支支吾吾的回答說。
你沒有勇氣膽量說。陳玲忽兒想,我何不激他一下,便道:畜生,如果說出我爸陳路是怎麽死的?我就跟你走。
陸辰一聽這話,兩眼發亮,神情十分激動,嘴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幾下:陳玲,陳玲,你說的是真的嗎?
陳玲認真的點點頭。
陸辰說:你爸是看到我倆在一起受了刺激,這一切都是你媽精心安排的,那天上午她說家裡沒人,讓我來陪他,我立即關上店門去了。
沒想到我倆剛上床不久,你媽故意製造出大聲音,你爸從外面回來了,馬上聽到了,他衝了過來,用腳踢開門,看到我倆緊緊的抱住一起,他臉兒由於過度激憤而嚴重變形扭曲了,雙眼瞪得奇大,他聲嘶力竭的大叫一聲:畜生,還沒等撲到床上,身子一歪,一頭栽倒地上。
你媽忙推開我,不慌不忙穿好衣服,讓我幫忙把陳路弄上床,然後叫我先回去,後來你哥陳遠來了,這就是事情全部過程。
你媽說是為了報復陳路,因為陳路外面有好幾個女人,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還是那句話,我永遠不能帶蘭芝走的,她是個有蛇蠍心腸的女人,我怕有一天被他害了,陳玲,陳玲,我隻想帶你走,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跟我走吧,我用下半生好好兒疼你,愛你,彌補我的過錯,陳玲,陳玲,請你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吧,我不想每天生活在自責不安和懊悔之中,我想做個好人,陳玲,陳玲,請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不要在這兒糾纏我,你再糾纏我,我馬上報警了。陳玲厲聲威脅道。
那你報吧,把我抓起來吧,反正在你眼中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畜生。
陸辰一臉視死如歸的神情。
陳玲心兒慢慢的軟了,一想到蘭芝,心立即又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