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房間門打開了,謝國笑眯眯的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個學生公寓的保安。劉奇瑋心中一緊,謝國可是謝端的堂弟,也就是說,他們的父親是兄弟。這是很親近的關系。萬一謝國心懷不軌,這邊才五六個人,還有兩個受了傷沒有戰鬥力,那邊可是十幾個保安……他悄悄的從桌子上抄起一個杯子,要是情形不對就往謝國眼睛扔。 “你這個混帳!”謝端一蹦三尺高,朝著謝國衝了過去,“就是你騙我來這個房間的!”
謝國一努嘴,他身後的保安就把謝端給按住了。謝國說:“我呸!你自己胡作非為,現在還怪起我來了。我可和你不一樣,我生是李老板的人,死是李老板的鬼。食人之祿,忠人之事。爹親娘親不如李老板親……”
“好了好了,別拍馬屁了,說正事。”李穆很明顯還在聽著,“這裡滿地血腥,不方便招待貴客。謝國你送劉兄弟和丁小姐到天字一號房,我馬上就到了。還有安排車輛,把劉強和宋安送到醫院去。”
劉奇瑋和丁香被送到一個很大的房間裡面,服務員已經泡好了茶,謝國說:“兩位喝杯茶壓壓驚,要什麽隨便說,我先去處理一下那邊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說著一邊拱手一邊退了出去。
“不客氣,你忙。”劉奇瑋說著忍不住拿起一杯茶,一口氣喝了下去。
丁香也喝了茶,覺得沒什麽幫助,朝著服務員招了招手說:“給我拿支啤酒來。”
“請問小姐要什麽啤酒呢?”服務員問。
“隨便。”丁香說,“要冰一點的。”
“那麽您要純生還是普通還是鮮啤還是黑啤呢?”服務員又問。
“都可以了,趕緊給我送過來啊!”丁香很煩躁的說。不一會兒服務員扛著一大箱子啤酒進來,翻開一看,裡面什麽亂七八糟的啤酒都有。丁香隨便拿起一瓶打開,咕嚕咕嚕的全灌下去。又打開一瓶,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打了個飽嗝,才鎮靜下來。
“剛才真是……”劉奇瑋心有余悸,他從來沒看過這種場面,“一個人居然可以,居然可以把自己的手給砍下來!”相比之下,另外一個西裝壯漢砍了自己兩根手指,就不算什麽了。其實現在想一想,要一刀把自己的手指砍下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那個血噴得啊……你說為什麽割脈會死,把整隻手砍下來,又不會死呢?”
“你什麽時候給李穆打的電話?”丁香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中午的時候啊,謝端說他可以和我們一起坑錢的時候,我就找機會錄音了。後來我們吃完飯,我就把這段錄音發給李老板了。”劉奇瑋說,“他把房子低價租給我,我怎麽也要還個人情,就把他手下挖他牆腳的事情告訴他了。”
“我靠,那時候你就和李穆打過電話了?”丁香罵了一句,“那你也早知道這是一個陷阱?怎麽不告訴我啊!”
“我哪裡知道啊,我都不知道李老板收到那個短信沒有。”劉奇瑋連忙辯解說,“我本來想著今天晚上再給他打個電話的,誰知道一進門就被謝端給堵了。你說謝端為什麽這麽快就知道我買了債包呢?”
“可能是我們公司裡面有人告訴他的吧。”丁香說,“他既然是來處理添翼機械廠債務的,肯定找了人打聽我們公司這一筆債務怎麽處理。段總把債包賣給你,那個內線可能也得到了消息,然後趕緊告訴謝端了。你看看我沒說錯吧,謝端這家夥真不是個東西,中午碰上我們,
立即就打聽你的事情,那時候就不懷好意了。” “是啊,謝端可真不是東西。”劉奇瑋也說,“李老板可真是神通廣大,這麽一會兒,就已經布置好了。謝端把我們堵住的時候,我還想著這次要遭。謝國也真是大義滅親,把他堂哥都給騙了。”
“人家可是大富豪,不知道有多少人給他乾活呢。”丁香說,“反正謝端是倒霉定了,謝國當然不肯和他一起。你想想看,那個宋安不過是個從犯,就要砍自己兩根手指。那個你的本家劉強,收了謝端10萬塊錢,就要砍一隻手。謝端自己什麽懲罰,可想而知了。謝國要不是早作切割,被連累了也要砍一隻手,那怎麽辦?”
“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劉奇瑋有些不確定。本來他是想著加一些錢比如十五萬把債包賣給李穆。可是見識過李穆凶殘的一面之後,他又有些害怕了。隨隨便便就讓一個人把自己兩根手指砍下來啊!萬一加價惹得李穆不高興,把劉奇瑋的手指砍了怎麽辦?還是乾脆十萬塊錢原價賣出去算了,反正自己得了李穆的好處,這也算是還了人情。
“還能怎麽辦啊,看看李穆要怎麽辦唄。”丁香說,“你這也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揪出了他公司裡面一個蛀蟲,說不定有什麽好處給你呢。說真的,你是不是和李穆只見過一面?他去吃飯忘記帶錢,就被你請了客?”
“是啊,當時就是這樣。”劉奇瑋說。
“切,我還以為你和李穆有什麽交情呢。”丁香鄙視了他一下,“不過以前沒有交情也不要緊,經過這麽一次,沒交情也變成有交情了。你可要好好利用,對你幫助很大的。”
“那你呢?”劉奇瑋問。
“我?我就是打醬油的啊,既沒有請李穆吃飯,也沒有揭露他的手下。”丁香歎了一口氣說,“還是你這種心思單純的人比較容易成功啊,我一聽謝端說可以合作,光想著可不可能合作,合作了又會不會被他坑掉,就沒想到可以直接跟李穆揭發。”
“那是因為你手裡沒有李老板的號碼,自然想不到可以揭發。”劉奇瑋說。
“我又不是為自己想,我是為你想!”丁香橫了劉奇瑋一眼,“你手裡頭有李穆的電話,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不過我也猜到了,你和李穆的交情肯定不算深厚,就是不知道你只和李穆見了一面……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眼皮淺,李穆級別太高,我根本沒想到可以直接聯系他。”
單純?為什麽劉奇瑋覺得好像被鄙視了一樣。“總之這一次算是運氣好,要不然被謝端抓住,肯定被逼著把債務包給他。”劉奇瑋說,“那個什麽花瓶說是七八萬,實際上也不知道多少錢。”
“那個是青花蝙蝠纏枝蓮梅瓶。”李穆從門口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保鏢,“劉兄弟好,丁小姐好,真是對不起,讓兩位受驚了。”
上次吃飯還不覺得,現在一看,李穆愈發高大,似乎比丁香那個打籃球的表弟胡風還要高。“李老板好。”劉奇瑋連忙打招呼說。
“不怎麽好啊,”李穆坐下來,自有手下倒了茶,他很苦惱地說,“謝端很早就跟著我,雖然能力不怎麽樣,有喜歡貪汙腐敗鑽空子,可畢竟是老員工,現在不得不把他給處理掉,真是令人唏噓。”
說著他喝了一口茶,“我這個人是很念舊情的,謝端他在京城紫竹林當總經理,每年都要弄出些帳目問題來。前一陣子我找了精算師檢查帳目,發現歷年來有四五千萬的資金憑空消失了,帳目不清的地方更加是上億。我也沒把他怎麽樣,只是把他調來山南省這邊負責收購添翼機械廠。本來想著這活兒比較簡單,乾完了順勢讓他在這兒坐個獨立董事什麽的養起來也就算了,沒想到他居然死性不改,抓住一切機會來撈錢,也不管合理不合理。現在好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爆開來,我想放他一馬都不行, 要不然人人都有樣學樣來挖牆腳,公司就毀了。”
“那是當然。”劉奇瑋一點都不想知道謝端最後是什麽下場,“既然您要收購添翼機械廠,我這裡剛好有添翼機械廠的一筆債權,你看這個……”是原價回收呢還是加一點呢?要說不想加點錢,那可真是假話。
“那350萬的利息余額嗎?”李穆說,“你是花十萬塊錢買的吧?”
“是啊。”劉奇瑋忐忑不安,難道要十萬塊錢原價拿走?
“這也算是你撿了個便宜。”李穆說,“段玉峰那家夥就是沒膽子,一個小小的檢查就把他給嚇死了。全額給付是不可能的,不過劉兄弟你幫了我的忙,我就給你個優惠價吧,兩百萬怎麽樣?”
“兩百萬?”劉奇瑋差點沒高興死,十萬塊錢買來的東西,兩百萬賣出去,那不是賺了一百九十萬!等於中了個彩票……不對,是半個彩票。他還傻乎乎的問,“說的是人民幣吧?”
“你還想要美金不成?”李穆沒想到劉奇瑋居然問這個,愣了一愣。
“不是日元就好。”劉奇瑋松了一口氣。
“我還越南盾呢。”李穆說,“不過這錢暫時還不能給你。我還要處理別的欠款,如果你這裡給的比例太高了,別人的要價也會水漲船高。”
“那什麽時候能給呢?”劉奇瑋小心翼翼的問。至少要先給十萬塊錢吧,要不然別人退房要押金的話,劉奇瑋可給不出來,只能找丁香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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