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天和丁志存騎著快馬,一路風餐露宿,逐漸遠離了寶城,遠離了日本人的控制區域。
在戈壁灘上休息了一夜後,東方的紅霞逐漸變為一片金燦燦,太陽要噴薄而出了。
兩人收拾好行囊,又騎馬趕路了。
走過荒涼的戈壁灘,北面天際間漸漸有了一抹綠色。
宋雲天揮鞭一指,“看前面,我們可能到草原了。”
“隊長,草原好呀,我們可以補給一下,讓馬兒也好好吃草了。”丁志存看著遠處的草原,有點小興奮。
“走,先找一個蒙古包問問路。”宋雲天說罷,打馬奔向草原。
草原廣闊,太陽初升,碧綠一片,酥油草上的露珠還沒有蒸發,閃著晶瑩剔透的光澤。
遠處一條河蜿蜒伸向遠處,遠看就像一條玉帶。草原起起伏伏,呈現一身柔和的姿態。天空碧藍,白雲飄飄,遠處一群群牛羊散落在草原上,猶如一塊綠色的幕布綴滿了鑽石。
看到遠處的一縷炊煙升起,炊煙下就是白色的蒙古包。
“走,那裡有人家。我們去問路。”宋雲天指著炊煙所在的地方。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蒙古包前。
牧羊犬看到陌生人來到,開始狂吠。叫聲驚動了正在擠奶的蒙古族姑娘,她起身看到有兩個騎馬的人來了,急忙一路小跑去叫蒙古包裡的阿媽。
母女兩人出了氈房,站在一起,兩人都是一身蒙古族女性的裝束。姑娘身著白色長袍、下擺兩側開衩,長袍上身的袖子是典型的馬蹄袖。母親身穿綠色長袍,只不過袍服外還配有一個羊皮坎肩。
母女兩人看到這兩個騎馬的漢人,急忙把狂叫著的狗看管好了。
宋雲天下馬,在拴馬樁上拴好馬,來到母女二人面前,雙手拂在胸前按照蒙古人的習俗行禮。
母女兩人也躬身點頭回禮。
沒想到,這位年級三十多歲的年輕母親竟然還會漢語。
“你們好,歡迎到我的氈房來做客,裡面請吧?”母親說道。
“好的,謝謝,男主人不在家嗎?”宋雲天問道。
“不在家,他很早就出去放牧了。”母親指著遠處天邊的那群羊群說道。
“那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就不進氈房了。我們是過路的人,就討口水喝,順便問一下路。”宋雲天說道。
母女兩人執意要請客人進氈房。
宋雲天和丁志存在再三勸說下,隻得進了氈房。
一進氈房,首先看到的是一把長長的獵槍掛在牆上,屋子裡陳設很有生活氣息。到處掛著刺繡的圍巾、地毯,繡工細致,圖案精美,色彩豔麗,看得出這女主人的手藝很精巧。
女主人開始燒水煮茶,女兒則出門去取牛奶。
宋雲天和丁志存盤腿而坐,吃著端上來的餅子和各種乳製品。
他們兩人品嘗了烙餅、包子、餡餅及蒙古糕點酥餅等,風味獨特。
母親坐在主人的位置,向在蒙古包中間的火堆中投入了幾塊乾牛糞,燒開茶壺中的水後,衝入放有茶末的淨壺,慢火煮一會兒,再將鮮奶和鹽加入,燒開後端上兩碗奶茶。
姑娘還殷勤地往奶茶晚中加入了一小杓黃油,奶茶的香味立刻溢滿氈房。
“好喝,味道真鮮。”丁志存誇道。
“慢慢喝,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宋雲天端著熱奶茶碗,細細品味。
“你們兩個人,遠遠看還以為是什麽人呢?我們有點害怕。
”母親在一旁攏著火堆,女人依偎在母親身邊。 “草原上不是漢人也很多嘛。收皮子、收羊毛的很多都是漢人呀。”宋雲天有點奇怪,因為家中從事皮貨生意,所以他對蒙古族的習俗非常熟悉。
“是的,可是最近草原上到處在傳,說日本人來了,到處在活動,他們也說一口漢語,讓人不好分辨。”母親繼續說道。
“日本人,怎麽會有日本人呢?”丁志存有點奇怪。
“聽他們說,日本人早就來草原了。日本人壞著呢。他們糟蹋女人,吃羊不給錢,非常蠻橫。他們手裡有槍,威脅我們的王爺,欺負草原上的牧民。”母親說著就開始抹淚了。
“你不要害怕,我們是好人。我們來你這裡就是打聽一下額旗的王爺在哪裡,我們要拜訪他,了解一些情況。”宋雲天勸解道。
“蒙王離我們這裡不遠,騎馬就半天的路程,我給你們指路。”母親高興地說道。
“面對日本人,我們要團結要反抗,”宋雲天和母親不約而同地看向氈房上掛著的那杆長獵槍。
“不過還要提高警惕,注意保護好自己。時時都備好快馬。”宋雲天叮囑道。
宋雲天拿出那架在寶城購買的雙筒望遠鏡,雙手遞給了母親。
“我們沒有什麽好報答的,隻好送你一架望遠鏡,可以便利放牧,也可以提前看到日本人的鬼影子。希望你們保重。”宋雲天手頭也沒有什麽可以送的,隻好把這架望遠鏡送給了這戶人家。
很快,兩人和母女二人揮手再見,打馬又上路了。
到了日頭偏西的光景,宋雲天和丁志存兩人終於來到了額旗王爺的王府所在地。
王府附近的草原上,一片喧囂,許多牧民騎馬來到這裡。
原來是旗裡每年一次的賽馬大會正在舉行。
宋雲天和丁志存拴好馬,走近一看,賽馬場的台子上,中間端坐著兩位王爺,他們倆是兄弟,養尊處優,一遍吃著手抓肉、喝著馬奶酒,一遍看騎手比賽。
奇怪的是,旁邊還有幾位貌似漢人的人坐在旁邊,卻不苟言笑,身板挺直,端著架子。
初看還以為是漢族官員,仔細一看是日本人。
“隊長,怎麽辦?遇到日本人了。這蒙王勾結日本人了,看來那位大姐說得對,草原上的人日子不好過呀。”丁志存緊張地說道。
“不要緊張,我們臉上有沒有寫著字,他們怎麽知道我們是什麽人呀?我們也要看賽馬吃肉喝酒。你還有點錢吧?”宋雲天問道。
“有有有,我還藏了一些錢,以備不時之需。”丁志存說道。
“好吧,那我們就看好戲吧。”宋雲天樂觀地說到。
宋雲天知道國民政府行政院按蒙旗慣例,正式任命圖王和塔王兄弟倆為額旗劄薩克。國民政府和寧夏方面在額旗境內都派設軍事、行政、稅收機構,形成一地數治、政出多門的狀況。
這時候日本人又來湊熱鬧,所以這戰亂時期的王爺也很難做喲。
宋雲天和丁志存兩人在集市上,東逛西逛,吃了各種美食,還看了賽馬,一天過得悠哉悠哉。
丁志存卻時時刻刻提高警惕,一副很緊張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