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天和丁志存兩人一夜奔襲,天色微明之時,遠遠看到前面有一條小山溝,來到溝邊,一看溝底只有幾戶人家居住。
宋雲天拿著望遠鏡觀察了好一會兒,發現村裡炊煙嫋嫋,農家院子裡陸續有人出入,每家都有前院和後院,前院種點蔬菜瓜果後院圈著羊牛馬之類牲畜。
陸陸續續有人趕著羊群去放牧,看來是半牧半農的一個村落。
宋雲天看到一個院落後院有幾匹馬,立刻有了主意。
宋雲天對丁志存說道:“我先去那家偵查一下,你先在外面觀察著。”
“好的,隊長,有什麽事,打個口哨。”丁志存說道。
這時,天已經大亮了。宋雲天看到自己一身衣服已被劃破了,泥巴沾了一身,髒兮兮的,有點不好意思。
他來到這家,院落收拾得相對齊整,隔著籬笆牆,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白褲的老翁正在打太極拳,他感到有點詫異。
他尋思著:這荒野山村的,怎麽會有這樣一個老者呢?這種村落應該都是農人或者牧人吧?
隔著柴門,他高聲說到:“老人家,你好。打擾了。”
這時,老者聽到叫聲,不急不慢地收起架勢,緩步來到門口。
老翁雖已年逾古稀,但一部長髯在胸前,鶴發童顏,神采奕奕,面容清矍,雖鬢發花白,但步履矯健,不溫不慍,態度和藹。
“壯士,請問有何事呀?”老翁問道。
“老人家,我們夜裡趕路,不小心落入河中,現在是不知道身處何處,想問個路,再討口熱水,好再繼續行路。”宋雲天客氣地解釋道。
老者一看眼前的小夥子,身材健碩,蜂腰猿背,雖然衣裝破爛,臉上也有難掩的疲倦之色,但面容清秀,氣度不凡,不卑不亢,彬彬有禮。
“好吧,你進來吧。”老翁開啟柴門,讓宋雲天進了院子。
宋雲天一面隨著老人引路走在後面,一面觀察著這個院落。
院落不大,收拾得很乾淨利落,最主要是院中一角還有一些習武的用具,諸如石柱,刀槍棍棒等,還有木人樁。看來是一個舞拳弄棒的人家。
老者一面走,一面笑著說:“都是些花拳繡腿,鍛煉身體,修身養性罷了。”
“快屋裡請吧,看壯士一身風塵仆仆,也勞累了吧。我讓內人燒點熱水,你洗洗吧。”老翁很客氣。
“多謝了,實在是打擾。多有不便啊。”宋雲天不好意思。
一進屋,宋雲天就看到牆上掛著一柄劍,劍身長,墜著一個火紅的穗。
牆上還掛著幾幅水墨畫,古色古香,意境深遠,畫的是蒼山翠柏,小橋流水,深山老林。
還有一些書法的條幅和中堂等,書法氣度不凡,大氣恣肆,楷書,行書,草書和篆書都有,可謂是諸體兼擅呀。
老者看了一眼,謙虛道:“都是一些隨意塗抹的東西,不成體統。”
“不錯,我父親也喜歡書法,老人家的字很有氣度呀。”宋雲天客氣道。
老者謙虛地擺擺手,讓宋雲天坐在一個圈椅上。
“老人家,還沒有請教您尊姓大名呢?”宋雲天坐定後急忙客氣地問道。
“老朽不才,免貴姓葛,單字一個洪字,葛洪。”老者笑著說道。
“葛先生身體硬朗,請問高壽啊?”宋雲天笑著問道。
“老朽,身子骨還可以,今年是本命之年,七十有二了,虛齡七十三了。”葛洪說道。
“葛先生,我就自報家門了,我姓宋名雲天,蘭城人,這次來寶城辦事,慌不擇路,流落至此。”宋雲天自我介紹道。
“你奔波一夜,也該吃點東西了吧。”葛洪吩咐老伴去廚房準備一些吃食。
“是的,太叨擾了。我還有一位同伴在後面,我也請他進來吧?不知你會不會嫌棄呀?”宋雲天不好意思地說道。
“但來無妨,來到這荒郊僻壤,都是客人嘛。”葛洪很大度。
宋雲天出門朝著丁志存隱藏的方向打了一個胡哨。
丁志存見狀,立刻起身走來。
丁志存進門後見過老者,讓進了屋裡。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進門端來了一盆熱水,宋雲天慌忙接了,老太太笑著看著這兩個大小夥子一眼,就又轉身準備飯菜去了。
宋雲天看到這位老婆婆就立刻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兩人洗漱一番,開始吃飯。
老者端坐在八仙桌邊,看著兩個後生狼吞虎咽,笑著捋著胡須。
葛洪介紹道:“我們這叫葛家溝,是一個小村落,多為農人,也兼辦畜牧業。歷來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小農經濟,安貧樂道,與外面少有交流。”
“老人家,我看你不像從事稼穡的人,鬥膽冒昧問一句,先生以前是從事何種行業的?”宋雲天抬頭問道。
“是呀,我的確不是農人,老朽少時負笈遠遊,外出讀書,沒求得什麽功名,就開始到處開私塾,授業教書,老了,歸隱山林,自己自足吧。兒女均在外闖蕩。我喜歡這山林生活,無欲無求吧。”老者介紹道。
“歸園田居,也不錯喲,老先生,你是當今的陶翁啊。”宋雲天說道。
“哪裡哪裡,這世道也難得太平呀。昨夜,西邊還傳來爆炸之聲啊。這日本人的飛機很多都從我們頭頂上飛過,到處轟炸。”老者說道,面有憂色。
宋雲天和丁志存兩人對視一下,沒有作聲。
葛老先生看了這兩個人一眼,心裡大概猜了八九不離十了。
宋雲天說道:“這日本人犯我中華,可以說是國無寧日,國人難有安穩的日子,老人家你也做好準備,以防萬一啊。這日寇深入內地,現在魔爪也準備乾預大西北,危及邊疆了。你這裡雖然是荒郊野外,但也不是安穩之地。”
老者聽了,眉目間有了一絲憂鬱之色,半晌不語。
“要再年輕二十歲, 我就親自披掛上陣,斬殺幾個日本兵為救國難,為黎明百姓報仇。”老者憤憤地說道。
“老人家,你精神可嘉,不過打鬼子的任務還得我們年輕人來衝鋒陷陣吧。”丁志存說道。
“老人家,你老驥伏櫪壯心不已,精神可嘉,值得我們年輕後生學習喲。”宋雲天轉換了角度說道。
兩人很快吃完了飯。
這時,宋雲天說道:“我們兩人現在要啟程前往蒙古草原,去辦理一些事務,因為路程緊急,為了躲避日本人和漢奸的耳目,需要買兩匹快馬,不知道先生能否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們的報酬優厚。”宋雲天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小黃魚。
看著,這條小黃魚,葛老先生擺擺手。
“我知道你們兩位是抗日的義士,我豈有不幫之理!”王者說話鏗鏘有力。
“走,到後院去,你們挑兩匹快馬”。葛老先生引領他們兩人到了後院。
後院中養著四五匹馬,都是膘肥體壯,長得十分勻稱,身上毛色油亮。脖子上的毛一綹一綹有順序地垂掛下來,很有氣勢。
丁志存進去牽了兩匹高大的棗紅馬,熟練地配好馬鞍。
葛老先生推脫再三,才收下這一條小黃魚。
老先生還指示了去往蒙古草原的方向,抄個近道,不幾天就可以到了。
老婆婆還包了一包裹乾糧,讓兩人帶上。
丁志存熟悉馬匹的價格,算是高價出售了。
兩人不敢耽誤,告別兩位老人。為避開人耳目,乘著早晨的涼爽,很快打馬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