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炎熱的天氣,路邊的樹,葉子耷拉著,知了在煩人的叫著,古城上空雖然晴空萬裡,但似乎籠罩著一層熱鍋蓋一樣,城牆上反射著熱氣,只有樹蔭下才有一點涼氣。
大街上行人還是如常,沒有什麽變化。
古語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壤壤,皆為利往。何況老百姓,都要出來掙一口氣吃的,活命要緊呀。
很快,午後的暑氣又上來了。
宋雲天開著車,也是熱得難以招架,他出了城,到了蘭城黃河北岸白塔山東面的朝陽山頂,再一次查看偽裝情況。
幾門大炮都就位了,偽裝也好,隱蔽在濃蔭的樹下和地凹之中,一撤去偽裝就能立刻就位。
這次選的也是精兵強將,神炮手、神射手都一一就位,都在焦急的等待中躍躍欲試。
大家都憋了好久,要雪恥,要揚眉吐氣一回,為中國軍人爭口氣,為中國人爭口氣。
寶城機場,日本人也按照預定的計劃,開始給飛機加油裝彈,忙忙碌碌,穿梭往來。
日本飛行員信心滿滿,抱著凱旋的必勝心態,互相鼓勵著,以為這只是一場尋常的任務。
他們還互相開著玩笑,等執行任務回來後,還要喝清酒吃關東煮慶祝一番呢。
日本人的飛機,在旗語的指揮下,一架架陸續起飛,昂首衝上藍天,白色的機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日丸旗的標志在藍天的映襯下格外惹眼。
在牢房裡,朱志鑫戴著厚厚的近視眼鏡,看著高牆上的小窗子,外面是一塊藍天。
他異常緊張,如果日本人的飛機不能按時到達,說明他就暴露了,那一切都完了。自己的家人都要受到日本人的迫害,遭殃的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
他多想那熟悉的日本飛機聲音早早到來。
王三平也是翹首等待,希望不要出差錯。
他還有一層擔心,如果日本人的飛機中了埋伏,知道是自己傳了假情報,怎麽辦?
他在等待中焦急萬分,是煎熬,也是無奈。越想越急,就如風箱裡的老鼠,鼠首兩端。
命運一旦不能自己主宰,就只有我為人肉了,人家是刀俎啊!
王三平不是那麽樂觀,憂心忡忡,思前想後,沒有萬全之策。
終於,遠處傳來低沉的機群聲音。宋雲天停了車,站在車上拿起望遠鏡觀察。
這日本飛行員真是氣人,他們無所顧忌,大咧咧地飛,進入蘭城空域後,也毫不隱蔽,欺負我軍隊沒有高射炮陣地,只是一些高射機槍,打不著他們。
黑壓壓的飛機一下壓上來,帶頭的領航機,在地面尋找反射鏡目標,不斷調整標識轟炸地點,準備開始投彈。
地面配合也很默契,在白塔山東面的朝陽山下就開始反射陽光。
很快日本領航飛行員捕捉到了反射信號,他們提前標識好方位,準備把攜帶的大量炸彈傾瀉而下。
我軍陣地的高射機槍噠噠噠地開始了向天空掃射。
日本飛機低空掠過,毫不在意高射機槍的子彈。一來是高射機槍子彈,打不到飛機的高度,二來就是偶爾打到了也損傷不大,在他們眼裡就像蚊子叮咬皮膚一樣。
日本飛行員互相打著著手勢,在那裡笑,互相都可以看見裂開的大嘴,滿口的白牙,脖子上系著的白毛巾。
隨後他們惡狠狠的降低高度,想以俯衝低飛的方式,進一步提高炸彈的命中率。
這些不要命的日本飛行員做著與飛行常識相違背的動作。
宋雲天看在眼裡氣在心裡。明顯是肆無忌憚啊!叫人恨得牙癢癢。
在高炮指揮員的指揮下,幾門大炮突然卸去偽裝,立刻瞄準日本人的飛機,開始炮擊。
這是措手不及的,日本飛行員立刻心慌了。
日本人的飛機都很密集,而且準備投彈了,注意力都在瞄準地面目標上。沒想到這出其不意的高射炮突然冒出來,立刻艱難地準備拉起來,奈何載重量太大,一時間難以拉起。
高射炮帶著憤怒的炮彈,一發發送上天空,即使不能立刻命中,但炮彈爆炸產生的碎片和衝擊波也使得日本飛機在天空動蕩不已,實現群體打擊。
何況,日本飛機都是滿載彈量,飛行機動性差,不靈活,成了高射炮的靶子了。
天空中,立刻炮聲隆隆,黑色的炮彈爆炸形成了一朵朵黑色蘑菇雲,日本飛機在中間被動挨打。
不一會兒,就有日本飛機被擊中了,由於攜帶炸彈,在空中爆炸的聲音很大,震徹晴空,如同一排排滾雷,火光四射,飛機在空中解體,碎片四散下來。
高射炮呼嘯著飛向空中,聲音犀利的嚇人。
城內警報聲不斷,原本不明就裡的人們立刻緊張起來,上次的轟炸還心有余悸。
街上的行人一時間四散奔逃,到處尋找防空洞躲起來。
也有膽子大的,看到飛機是在城外高空爆炸,沒有飛到城裡的來,就站在高處,看這一場高射炮大戰日本飛機的較量。
看到日本飛機拖著黑煙落下來,就高興地拍手,互相激動地叫呀喊呀跳呀。
“打死這日本飛機!為死難同胞報仇!”有人高呼起來。
在城牆上的中國守軍將士也嚴陣以待,看到這一幕也不禁高呼起來。
“打得好,打出了威風。”人們都在嚷嚷著。
守城的將士也在納悶,我們在城外白塔山附近的朝陽山什麽時候布置了高射炮陣地呢?奇怪呀,就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
宋雲天看到一架日本飛機中彈了,拖著黑煙墜入黃河的方向,日本飛行員跳傘了,白色的降落傘在空中晃晃悠悠下落。
他立刻跳上吉普車,發動著,一路向著黃河岸邊衝去。
他一邊駕車在河邊尋找,一邊聽到日本飛機墜入河裡,像一發炮彈撞擊著河面,發出巨大的爆炸聲,在水面上火光四濺,在很遠處都可以看見。
飛行員卻不見了蹤影,他能落到哪裡去呢?
宋雲天在黃河水面上也看不到白色降落傘的蹤跡,看來不是落水了。
突然,他在河邊看到一個降落傘包,一個人躺在河邊沙灘上,像是溺水了。
宋雲天立刻停車,拿出腰間的手槍,飛奔而去。
“不許動,站起來!”宋雲天看到這個日本飛行員躺在那裡喘著粗氣,好像是嗆了幾口水。
日本飛行員看到中國人,很緊張,嗚裡哇啦地叫著,跪在哪裡哇哇地吐水,看來是溺水了。
宋雲天上前先把他的槍下了,用槍指著他,從腦子裡搜尋自己掌握不多的日語單詞。
“舉起手來,投降,繳槍不殺!我是中國軍人,你是俘虜。我們優待俘虜!”宋雲天也想不起幾句日語了,湊合著說了。
日本人吐了幾口水之後,似乎好受一些了。他抬頭看看天空,空中的戰鬥還在繼續,濃煙密布,黑雲壓頂,炮聲隆隆。
有的飛機倉皇而逃,有的被炮擊打下來了。
而他是幸運的,竟然能活命,也是萬幸,只不過做了俘虜,有些心不甘。
他隻得認命,低頭被宋雲天銬上了手銬,卷起降落傘,被塞進吉普車裡。
宋雲天開著車,押著俘虜回城裡了。
這次空戰,日本人來了十幾架飛機,本以為能滿載而歸,可是被擊傷擊落了七八架,剩下的倉皇而逃,灰頭土臉地回到了寶城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