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宋雲天算是出名了。

　　他不但設計打下了日本飛機，還親手俘獲一名日本飛行員，立刻上了報紙，經過大肆宣傳，成為了蘭城的名人。

　　記者到處都在找宋雲天。

　　在他上班的城防司令部門口圍著一群人，嚷嚷著要采訪抓住日本飛行員的軍官。

　　警衛禮貌地攔截，說是有紀律，沒有得到許可，不能擅自進入軍事管理區域。

　　這時，城防司令張佔彪司令的車來了，停在一旁。

　　他從車窗裡往外一看，問了一句坐在前排的副官，“這是怎麽一回事呀?在這裡聚眾喧鬧，你下去看一下。”

　　不一會兒，副官回來，回答道:“司令，是一些廣播和報紙記者，他們說要采訪抓住日本間諜的軍官。”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又鬧什麽事呢！這個好辦，我來說。”張司令突然感覺輕松了，要親自下去解釋。

　　他下了車，走到人群後面，喜笑顏開，大聲說了一句:“各位記者朋友們，你們好啊！”

　　記者們立刻轉過身，一看是蘭城的城防司令張佔彪，立刻報以掌聲，一位喊到:“司令大人，給我們講兩句吧！這次可以大獲全勝呀！你是指揮有方啊！”

　　“呵呵，不敢，不敢，”司令笑著答道:“鄙人不才，不要宣傳本人，要宣傳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本人只是運籌帷幄而已。”

　　“我們要采訪抓住日本俘虜飛行員的軍官，可以嗎?”一些記者在後面喊著。

　　“這個不難，我們正在安排，你們現在這裡登記，很快我們就要安排新聞發布會，屆時還要邀請各位朋友光臨呢。你看，這樣好不好呀?”張司令倒是態度和藹。

　　記者們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就開始排隊逐一登記。

　　張司令回到司令部，心情大好，立即向下屬安排新聞發布會事宜，還有戰果統計，上報重慶的報告，一時間忙得團團轉。

　　他心想，這個宋參謀不錯呀。雖然他是軍統的人，在我這裡也就是掛名而已，但也算是出力，能乾。人才難得呀，可堪大用啊。

　　司令也是愛才心切，急忙招呼副官:“你把宋參謀給我找來，我有事要交代。”

　　不一會兒，宋雲天被帶到了司令辦公室。

　　司令一見面就伸出手，笑呵呵地說:“免禮，免禮！不要見外。”

　　宋雲天還是敬了個禮，欠身和司令握手。

　　“我們這次是以極小的代價換取了不小的勝果。集中拳頭打人呀。比分散著好呀。你出謀劃策，有功，我一定上報嘉獎。”司令的高興溢於言表，說話斬釘截鐵。

　　“沒有什麽，都是大家的功勞，沒有司令卓有成效的運作，有條不紊的安排，哪能取得如此勝果?我的作用不足掛齒。”宋雲天謙虛道。

　　“哪裡呀，你有功勞，誰也抹殺不了！真想你一直在我身邊，而不是掛個名而已。就怕老沈不放呀。哈哈。”司令早就有想把宋雲天調到自己身邊的意思。

　　但軍統根深蒂固，盤根錯節，裡面的彎彎繞太多，好多人都有通天的本事，得罪不起，隻得作罷。

　　“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不過我人在司令部情報處一天，就要乾好司令安排的每一項工作。”宋雲天明確表態。

　　“好好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現在我才明白這情報工作是多麽重要呀。這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情報工作一點都不可小瞧呀。”張司令感慨道。

　　“這日本飛行員審問的如何了?有沒有什麽進展?”司令岔開話題，問起了日本飛行員的情況。

　　“還不錯，他都交代了自己的一些基本情況，不過他只是一名飛行員，掌握的秘密不多。他的作用重要的是體現在宣傳方面。”宋雲天回答道。

　　“是呀，抓住一名日本飛行員，可以造勢，鼓舞士氣呀！明天召開新聞發布會，讓這個日本特務也亮亮相，你也準備一下，我們隆重推出你，你要做主角回答記者提問。我也得準備準備，這記者可不好對付喲。”司令向宋雲天宣布了要舉行新聞發布會的情況。

　　“參加發布會?司令你當然是主角了。我回答幾個問題就行了。我先下去了，你慢慢準備。”宋雲天見狀準備退下了，讓司令在事務性的工作中抽出一點時間做一些準備工作吧。

　　“好吧，要應付的事一大堆呢。”司令開始忙於案牘的事了。

　　宋雲天如釋重負，一想到還要應付記者，就覺得頭疼。

　　出司令部的時候，也就到了華燈初上的夜晚時光了。他突然間想起了什麽，一摸口袋，那張票還在。

　　秀氣的幾個字映入眼簾，“蘭城師范為在日寇敵機襲擊中罹難同胞抗日募捐義演觀影票”。

　　宋雲天猶豫不決，去還是不去。

　　反正自己今晚也沒事，看一個演出嘛，放松一下身體，舒緩一下連日來緊繃的神經。

　　蘭城劇院居然座無虛席，各種節目，獨唱、合唱、舞蹈，還有排演的抗日新劇。

　　節目可謂是精彩紛呈，觀眾也是熱情，叫好聲不斷。

　　“下一個節目，由蘭城師范的青年老師張子楠小姐為大家表演，大家掌聲歡迎！”報幕員也是蘭城師范的學生。

　　宋雲天一聽到張子楠的名字，立刻抬頭在舞台上搜尋。

　　突然，一陣低徊的音樂響起， 嗚嗚咽咽，氣氛悲涼。

　　一個女子從幕後走到前台來，樸素的衣著一如平常。

　　“高粱葉子青又青，九月十八來了日本兵。”她一開口清唱，四座皆安靜下來。

　　這首歌是電影《八千裡路雲和月》中的插曲，以民間小調的形式，旋律委婉動人，飄入耳中，清新脫俗，非常好聽。

　　第一句還沒唱完，台下就響起了掌聲。

　　張子楠繼續唱到:“先佔火藥庫，後佔北大營，殺人放火真是凶。中國的軍隊有好幾十萬，恭恭敬敬讓出了沈陽城。九月十八又來臨，東北各地起了義勇軍;鏟除賣國賊，打倒日本兵，攻城奪路殺敵人。遊擊抵抗真英勇，日本的軍隊有好幾十萬，消滅不了鐵的義勇軍。九月十八又來臨，不分黨派大家一條心;先要復國土，再來講和平，‘親善合作’不要聽，抗日救國要齊心。中國的人民有四萬萬，快快起來趕走日本兵。”

　　等唱完全曲，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宋雲天置身觀眾之中，那些發生在東北的一幕幕在腦海裡浮現，人民流離失所，國家任人踐踏，一行熱淚再也止不住了，盈眶而出。

　　身邊有人也忍不住抽泣了，也許這其中就有來自東北的鄉親。

　　宋忍住淚水，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位女子，張子楠唱完臉上也有兩行清淚，如此這般情景，宋雲天也是釋放了這麽多年來的壓抑心情。

　　他多想去後台看一眼張子楠，當場表達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可他還是壓抑住了衝動。起身鼓掌，默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