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的父親?
蘇子偕不由失聲笑起來,但笑著笑著,他漸漸斂住聲息,“差不多一個意思,教父是西方的說法,指為嬰兒或幼兒洗禮並保證接受宗教教育的人,或是在製訂或闡述教義方面有權威的神學家。”
這世界有黑手黨,但這個組織的老大沒有得到教父尊稱,依舊被人稱為“BOSS”、“魁首”之類,上不得台面。
再加上沒有那部電影出現,“教父”這個詞還沒被用於其他領域,什麽“音樂教父”、“文學教父”等等,沒這說法。
“我在部隊看到書就頭疼,更別提讓我去了解西方文化,倒是道教我有些了解。”
周明成沒有對自己討厭讀書而自嘲,笑的很灑脫,“蘇少是想成為這樣受尊敬的人?”
“明成,你很好——”
蘇子偕語調微微提高,“你懂我所想,不過——”
“我比你想的更加貪婪一點。”
蘇子偕從旁邊座位上抱起迪滋艾,不顧後者投來“愚蠢的人類,放開本喵”的眼神,給迪滋艾來了個舉高高,“我不僅要得到尊重,更要制定規則,讓別人遵守我的規則。”
“我願意遵守蘇少的規則。”周明成的語氣格外認真,“沒有蘇少,就沒有現在的我。”
“我知道。”
蘇子偕點點頭,“我也相信你。”
他不需要說什麽日久見人心的話,現在就能看到周明成的未來。
“謝謝蘇少信任,還有一件事,我聯系了同村的幾個後輩,他們願意轉業後直接來投奔蘇少,不過,如果蘇少真的急用人,我倒是有個想法。”
“明成,跟我說話不用這麽拘束。”
蘇子偕將不斷在空中蹬小短腳的貓放回自己腿上,“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說,同不同意我自有考慮,我希望明成你將我當成朋友。”
“謝謝蘇少。”
周明成對蘇子偕的好感更甚,雖然他學歷不高,但也不傻,很多東西他看的明白,就像他能從蘇子偕的話中,聽出些許對方的想法一樣。
蘇子偕對他的信任度非常高,或者說蘇子偕十分相信他自己,沒看錯人。
無論出於哪一種原因,周明成對蘇子偕的都心懷感恩,因此他是受益者,所以他沒有把蘇子偕的話當做客氣話。
對他來說,遵從蘇子偕的指令就是對蘇子偕最好的報答。
“我之前跟蘇少說過,在入伍前,我因為家境不好,家裡人為了讓我混口飯吃,把我送去道觀,陰差陽錯之下,就成了一名道士。”
蘇子偕點頭,就算周明成不說,他也從對方的過去看到了這些經歷。
“我們村子非常窮,是動亂年代逃竄到山裡的,當時為了躲避起義軍、逃過馬匪追繳,祖輩跨過無數嶙峋險峰,最後在群峰之間找了個山坳坳,定居在那裡。”
這些蘇子偕看不到,因為這些不是周明成經歷的事,但他知道周明成接下來說的才是重點。
“山坳坳裡的環境看似不錯,但危險同樣不少,為了搭建臨時住所,必須外出尋找建築材料,蚊蟲蛇蟻、凶禽野獸處處都是,這讓當時祖輩的逃難幸存人口迅速減少,若非46年有幾位道長尋歸隱之地,路過我們村子,恐怕不會有我出生的機會。”
“46年?”蘇子偕眉一皺,“我記得46年是——”
“抗倭戰結束。”
周明成點點頭,“沒錯,是抗倭戰結束,按照族譜裡的描述,
這幾位道長來自一個叫‘清溦宮’的道統,因為極少入世,在道界沒有什麽名望,整個清溦宮只有500多人,抗倭戰的時候,清溦宮的清溦道長把供奉殿的銅像砸了、宮殿拆了,把所有金屬都捐出去鑄子彈,親自帶著子弟參加抗戰,最後整個清溦宮打的只剩下7個人。” “亂世之中,和尚關門避難鑄金佛,道士開門下山濟蒼生。”蘇子偕輕撫黑貓的脊背,後者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換成仰躺的姿勢靠在蘇子偕腿上。
“倒也不能這麽說。”周明成的聲音有點憨厚,“亂世也有大師帶領和尚換上軍裝參戰的,雖然比起道家百不足一,具備血性的大師雖然少,但還是有的。”
這點蘇子偕知道,前世的巨讚法師就組織各地和尚參戰,為抗倭戰作出極大貢獻,開國大典時,佛、道都有一位代表人物出現。
“我知道,繼續說你的想法吧。”
蘇子偕對佛道之爭不感興趣,在他看來,其實佛道之爭本就有些偏頗,佛教當初傳來內地,是想靠信仰做統治工具。
爭的是興衰,為的是利益,所以他們“商業化”很成功,盛極一時方圓千裡處處是寺廟。
而道教呢?就是敬先祖,修自身。
佛道辯論常常是佛門全來,道家只有一兩家,上德不德,下德執德!真正修道的人是不會參加這種辯論的,修道修的是自己,與他人無關。
甚至很多真正的修道人不僅不去辯,還會兼修佛學,以增長智慧改變自身不足,拋頭露面的事幾乎不參與。
這才有了後來,“亂世道士下山救世,盛世道士進山修道,而和尚亂世進山逃避,盛世下山廣納門徒”的說法。
要是讓蘇子偕爭,他只會來一句,“你說得對,你說的全都對,你全家說的都對”。
“謝絕軍功後,幾位道長拒絕幫他們重修道宮,再鑄銅像的好意,就帶一些生活所用的盤纏,重新尋找避世之所,路過秦嶺山脈時看到了我們先輩的窘境,我們祖先脫世太久了,對外界一無所知,幾位道長合計一番,決定幫我們祖輩渡過難關。”
“他們先是將先輩按照姓分成6個戶,1姓1戶,組成一個6人村,給我們定下三代之內不許近親結婚的規矩;然後又教我們使用工具,在山坳裡開墾種植,用木材修建防禦工事,避免野獸侵擾。 ”
“祖輩出於感恩,並且也希望能得到幾位道長的照拂,於是主動幫道長在一座山上修了小道觀,我們與清溦宮的共處關系一直保持到現在。”
說到這裡,周明成聲音有些遲疑,“我也不知道這個建議對不對,但如果能讓那些師兄妹來協助,蘇少的安全一定會有保障。”
“為什麽?”
蘇子偕有些好奇,在丁香花園這幾天,周明成和趙強等人每天經過高強度的訓練後,都會模擬實戰對打,周明成的身手他見過。
能讓他這個戰士如此推崇,肯定有真本事。
“他們修的是殺生術。”
將車停在路邊的一家小館子,周明成語氣十分認真、嚴肅,“我們這些人去道觀有的是為了混口飯,有的是想學些治病救人的本事,但也有人學的是術,我說的不是武術表演,是為了求生的術。”
“山坳坳裡不通水電,沒有與外貿易,我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裡人想熬過冬天,必須提前備好大量糧食,尤其肉食。”
“樹枝、石頭、柳條、秸稈···”周明成的語氣越說越快,“任意你能看到的東西,修殺生術的師兄妹都能用來收割生命,他們追求的就是一擊致命,如果沒有趁手的武器,他們也能赤手空拳上陣,挖眼、踢襠、鎖喉無論招式是否陰損,他們都不在乎。”
“與野獸搏鬥,機會往往只有一次。”
蘇子偕猛地一拍大腿,“你們村子在哪?”
這種人才用來做保鏢?
太浪費了,他有一個更棒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