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輕楹心事重重的離開書房,蘇子偕隻提了一句可有可無的“不要擅自行動”。
不是他相信對方分得清輕重,而是他從武輕楹的未來看到,這件事沒給自己帶來大的麻煩。
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大麻煩,就是機會。
既然已經被武輕楹的後爸關注到,不如主動出擊,讓武輕楹與武家矛盾加劇,令武輕楹能更依靠自己。
“張教官。”
“考慮好了嗎?”蘇子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還以為你會跟著杜學姐。”
“考慮好了。”
蘇子偕點頭,“你母親需要幫你一起安排出境嗎?”
“不用。”張衡搖搖頭,“在這裡挺好,早上周明成帶我參觀了您為他們家屬準備的地方,我覺得很好。”
“去萬塔國北部,在當地扎根,然後等待我的命令。”
“是。”
張衡昂首挺胸,坐的很直,雖然頭髮還是灰白色,但是已經清洗乾淨,他沒有剪掉長發換成乾淨利落的平頭,衣服也換成乾淨利落的西裝,他已經與過去的生活告別。
“你就不怕我會下達一些讓你為難、與你初心違背的任務?”
“只要不是濫殺無辜,凡是有罪之人,我必不手軟!”
“如果無罪呢?”抽出筆,在指尖回旋,蘇子偕的聲音很平靜,“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相信蘇少。”
張衡見蘇子偕依舊注視自己,神色嚴肅,眼眉低垂道,“如果蘇少下達這樣的命令,我會執行,但只有一次,執行完任務我會自殺,請蘇少照顧我的母親。”
眉頭一挑,這回答讓蘇子偕有些訝異,昨天看張衡的未來,對方的回答和現在的回答完全不一樣。
“是明成跟你說了什麽?”
“蘇少能為周明成伸出援手,願意為顧小姐提供幫助,又記得自己的承諾,為一面之緣的普通人解決困難,我相信蘇少就算不是好人,但也絕不是惡人。”
筆尖在桌子上輕點兩下,蘇子偕從脖子上解下領帶,遞給張衡,“這條領帶,是我對你的束縛,當有一天,你能無條件信任我的時候,再還給我,屆時你將得到我的信任。”
“謝謝蘇少。”
蘇子偕仰躺在椅子上,雙腳搭在桌邊,“去吧,這一路會有點苦,帶著一個大活人,你想出去,只能依賴蛇頭。”
“小周已經安排好了,晚上出發。”
“保重。”
目送張衡離開,蘇子偕取出常用的手機放在桌子上。
他在等杜雨凝的電話,讓張衡去緬北不難,難的是在那邊扎根,2000年的緬北極其混亂,黃賭毒橫行,但也是介入緬北的最好時機。
錢,他能想辦法掙,但人,很難找到合適的。
想要在這時候緬北生存,沒有一支屬於自己的WZ力量可不夠。
“愛你——”
蘇子偕接通電話,“杜學姐。”
“張衡呢?走了?”
“學姐已經知道答案。”蘇子偕一邊說著,一邊走上樓,取出另一條領帶。
“你要考魔旦?”
“不然怎麽叫杜學姐呢?”
電話那頭停頓一會,才道,“我想請你吃飯。”
蘇子偕收回腿站起來,“時間,地點。”
“你不怕?”杜雨凝道,“無論這件事是不是我們做的,何家只會認為是我做的。”
“我做就代表杜家做了,加上肇事司機的事情,
何家一定會把你跟我、張衡聯系起來,到時候何家也許不敢對我動手,但是你——” 蘇子偕插話道,“怕什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時候不抱上學姐的大腿,萬一到了大學,學姐不關照我了呢?”
杜雨凝一直開著擴音,看了身後老人一眼,見對方點頭,這才道,“南靖路98號,弄堂裡有個老紀客棧,中午在那見。”
“收到。”
幾番嘗試打領帶都沒打好,蘇子偕尷尬的撓撓頭,隻得走下樓,“彤姐,幫我打個領帶。”
“你又要出去?”
李悅彤接過領帶,幫蘇子偕系上,“你剛剛是不是欺負輕楹了,她眼睛紅紅的。”
“哪有,我哪敢欺負金主大人,我——”
“我”後面的字還沒說完,一旁坐著正幫顧詩妍整理資料的武輕楹忽然抬頭,“他剛剛摸我屁股。”
蘇子偕:“······”
李悅彤:???
“好啊你個臭弟弟,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你給我站住,今天我要大義滅親!”
“彤姐我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上一秒還一臉帥氣的蘇子偕下一秒破防,抱頭鼠竄的跑出去,只有顧詩妍注意到,武輕楹望著蘇子偕逃竄的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讓你這小屁孩整天一副臭屁的樣子。”
雖然這麽說,但武輕楹鬱結的心通透了許多。
“蘇少。”
蘇子偕對周明成點點頭,即便不看未來,他也能從周明成等人眼中,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比忠誠更深刻的東西——
蘇子偕無法用貼切的詞語形容,非要說的話,有點像信仰。
“明成跟我出去。”
周明成點頭,又對其他人道, “阿強、猛子開兩輛車,前後跟車,南華你留在這裡,保護這裡安全。”
“是。”
“蘇少,我們去哪?”
蘇子偕坐進車,結果迪滋艾黑色的身影一竄而過,搶先進入了車內,“你知道哪裡有60度的綠瓶燒刀子賣嗎?”
周明成有些疑惑,“10塊錢一瓶的那個燒刀子?”
“對。”蘇子偕一把將迪滋艾抱到腿上,奇怪的是,這家夥明明毛發挺長的,仿佛批了一層黑綢緞子一樣,但是蘇子偕從來沒發現這家夥掉毛。
“超市就有。”
“先去買酒,然後去南靖路98號的老紀客棧。”
酒是蘇子偕特地準備的,雖然杜雨凝沒說,但蘇子偕卻知道今天有一位特殊人物要來。
而在杜雨凝的記憶裡,這位特殊人物在今天,提了一句想喝東北的老爺子燒刀子。
當蘇子偕提著兩瓶燒刀子提前趕到客棧時,發現杜雨凝和一位老人已經坐在那。
杜雨凝看到蘇子偕手中的酒微微詫異,而老人則露出微笑,但也只是微笑,沒有其他表情,仿佛沒看到蘇子偕手裡的酒一樣。
“來,坐。”
蘇子偕僵在原地沒動,他發現一件詭異而恐怖的事,他居然看不清老人的未來!
除了喝茶、釣魚、打太極,老人的未來仿佛什麽都沒做一樣,當蘇子偕升起和老人相關的念頭時,老人的未來變了,但不是變的清晰——
是變得跟他完全不相關了,無論蘇子偕看多久,都找不到老人未來中有自己的身影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