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偕聽出了武輕楹的弦外之音,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無法引起武輕楹的共鳴,甚至武輕楹很難理解蘇子偕的做法。
為什麽?
地位差別太大了,眼光、格局、思維不一樣。
就拿用人來說——
安全方面,武家的安保都是自己人,有自己的安保公司,甚至大部分的安保人員都是自己培養的,有統一的培訓基地。
人才方面,管理層的肯定是自家企業的人,或者是合作企業的人。
把這個關系網向上翻幾層,都多多少少能沾點聯姻產生的姻親關系,當然不是一點外人沒有,中低層和普通職員肯定是正常招納的,但關鍵位子不會派外人上來,哪怕知道派來的自家人可能是草包,但只要沒人發現,依舊會這麽乾。
傻嗎?
肯定不傻,人家是利益共同體啊,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就算這個傻子再敗家,但也不會傻到把自己船鑿了。等中層混上來的時候,找一個打工皇帝,唱黑臉的職業經理人,把混上來的“外人”清掉,然後空降一個自己人唱白臉替代老人位置,開始新的巡回。
至於這個空降的,就算是個草包,犯錯又如何?
最上面的決策層不犯大錯,下面的事情基本都能蓋過去。
甚至連傭人、保潔這些,都只會從面向他們這個階層的專門培訓機構招募,甚至隻用自家身邊人的親屬。
一個大家族已經形成一個體系,一個小社會了,只要帶著家族前進的領頭人不會連續作出錯誤的決策,小一輩不囂張跋扈到亂惹人,他們就能一直維持下去。
武輕楹沒把自己的想法藏著掖著,因為她不想讓自己花在蘇子偕身上的時間變得沒意義。
蘇子偕現在做的這些事,在她看來就沒意義,“我認可識人、用人的行為,也讚同尋找有才之士這個觀點,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值得你花時間這麽做。”
蘇子偕食指左右搖晃,否定了武輕楹的話,“並沒有佔用多少時間,不是麽?”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人才投資,才是最靠譜和最穩定的投資。
武輕楹知道,但他不會把目光放在普通人身上,而恰恰,普通人的忠誠要高於有才能的人,當然,目前他不會跟武輕楹講這些。
從一開始,蘇子偕就明白自己跟武輕楹的關系是利益大於交情,利用才是常態。
武輕楹知道他想做自己的圈子,但不知道他已經準備建立自己的“家族”體系,因為蘇子偕一開始要的就是武輕楹的圈子資源,所以給了武輕楹一種:他是想擠進高端圈子,把自己的廣告公司做大的錯覺。
為什麽要將武輕楹留在身邊一年?
因為武輕楹的身份沒高到天上去,他能夠得著、用得上,兩人走出去,武輕楹就是自己的名片,也是一個篩選過濾器。
她認識的人,蘇子偕基本只能以利用為基礎,互相合作;她不熟悉的、又能混到知道她存在的人,才是蘇子偕拉攏的目標,這些靠自己能力、知識打破圈層的人十分稀缺。
蘇子偕能就是要通過武輕楹結交兩個群體:有關系不一定有能力、有能力但沒關系。
畢竟他不可能每天什麽都不乾,就乾逛街找人,滿大街找什麽人能用什麽人不能用。
兩人各有所需,並且各自都認為自己得到的更多,所以這個合作就能持續下去。
“希望你的付出是值得的。”武輕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蘇子偕含笑點頭,“就當你是在祝福我。”
他不擔心武輕楹這時候就為昨天的事反悔,那107條過往履歷蘇子偕歷歷在目,對方同意在自己身邊待一年,是基於自己的創意能力出眾。只要蘇子偕一天沒有江郎才盡,她就不會提前離開,因為一個好的創意,有時能挽救一個品牌、甚至一個企業。
而這一切都因為蘇子偕給了一個前提——
今年的10個名額,做誰的由武輕楹決定。
“對了——”
蘇子偕聲音悄悄放低,指了指正在樓梯口打掃的傭人,“你讓丁香花園原本的傭人離開吧,我這裡有一些人需要安排。”
“也對,這是你的房子了,理當安排自己的人。”
說完,她又半開玩笑道,“不過如果哪天你要是這裡住不慣,或者打理起來麻煩,想賣出去的話記得找我。”
賣?
這輩子都不可能!
再過幾年魔都的房價翻天覆地不說,這種花園洋房都不允許交易了!
“你真要買,到時候恐怕就不止這個價咯!”
“無所謂,就算翻了幾倍,只要我覺得值,都沒問題。”
蘇子偕不想說話了。
太打擊人了,就算他有了迪滋艾開的作弊器,就算他已經在錢有才身上布局,知道未來自己能成勢, 他還是覺得有點打擊人。
但也不奇怪,人家22歲就有超前的眼光布局地產投資,尤其中都還不止一處四合院,那就說明她的投資不僅在國內,很可能國外就有。
有消息來源、有遠見有魄力、有資產,人家財大氣粗不奇怪。
世界發展的變化不僅快,差異還大。
騰飛之際你抓不住機會,可能往後三代都沒什麽翻身之遇,除非碰到貴人。
當然如果自己不爭氣,就算遇到貴人,也沒用。
蘇子偕不會甘於平凡,尤其有了迪滋艾賦予的能力後,野心更大,但野心要跟得上社會的發展,要看得到世界的變化,要趕得上時代的潮流。
中都1969年有第一條地鐵的時候,絕大部分城市別說公交車,連拉客的黑客麵包車都沒有。
再說小康這個概念,如今有多少人小康了?
前世的蘇子偕別說小康了,能保持月光族的身份都難。
哪個月不是這個要給那個要換?
螞蟻的花唄、借唄,天狗的白條、金條,銀行的信用卡,這三幻神每一天都讓他叫爸爸。
負資產已經成了絕大部分人的常態,加上不斷爆出的平均薪資水平、各種“憑億近人”大佬秀資產的現象頻頻發生,最終負資產的蘇子偕和身家百億千億的大佬有了一個共同點——
把錢當做一串數字,只不過別人是正的,他是負的。
“真是期待未來啊。”
蘇子偕深深陷進沙發,對面的武輕楹看著他的動作,意味深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