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離家去,老大適方還。褪戎歸鄉客,追憶還複來。舊物今猶在,舊人今何存。”蘇逸手提掃帚,悠然清掃著畫坊門口的落葉。
“蘇大哥,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嘛,多大年紀了還這麽勞傷自己。”秦奮從不遠處慢走而來。
蘇逸擺了擺手,道:“不礙事,不礙事。”
“您看您,都說了給您找一個人來侍候您,您就強,這麽大年紀了還自己打理店子。”秦奮一臉不滿的道。
此時的秦奮,頭髮業已花白,再不是當初那傻乎乎的小胖了。
是啊,秦雲離家業已二十載,起初,幾乎每年都會回家探望一次,就在十年前,秦雲告訴秦奮夫婦自己即將去往中域。
秦奮夫婦當然不舍,可見秦雲已然能夠禦劍而起,不舍的情緒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吞進肚子。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斷送了子女一片光芒的前程。
是啊,可憐天下父母心,哪位父親哪位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成龍化鳳呢。
那一次,秦雲在家陪伴了父母兩周,或許,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了。
中域,那是他們身在西域之人此身也無法探索的區域,鴻蒙大陸太大了。
身為凡人,若無顯赫的地位,此生恐怕都無法實現區域的轉換,兩域相傳,需要極其不菲的費用,這個費用,一個普通家庭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掙到。
楊慧為兒子織了兩件毛衣,她擔心孩子在外受冷,可她不知道的是,修士又怎會懼怕寒冷,她不知道,她也不會知道。
離別時,蘇逸站在畫坊門口,身形已有佝僂,抬頭看向天空,那悄然消失的兩粒小點。
秦奮站在門口,楊慧也是,靜謐,猶如萬丈深淵。
秦奮木訥的看向天空,那是兒子離去的方向,仿佛在天邊與他揮手告別。
楊慧撲在秦奮的懷中,淚水早已奔湧而出,不止啜泣著...
一晃,就到了如今。
這十年,秦雲沒有再回來過,蘇逸為了秦奮夫婦,畫了三幅畫。
第一幅畫是初生的秦雲,靈動的小眼睛一閃一閃,可愛極了。
第二幅是八歲的秦雲,開始強身健體,人小毅堅,讓父母倍感自豪。
最後一幅是二十歲的秦雲,那是最後的秦雲,禦劍而行的模樣,可劍眉星目中,回望家鄉的,確是萬般不舍。
這三幅畫,更為栩栩如生,如添神貌,仿佛秦雲真的會從畫中蹦出來一般。
在秦雲離開的時候,也可供二人睹物思人。
可終究還是心病難醫,也奈何年邁。
五年前,楊慧倒在病床之上,秦奮想為其尋醫,可楊慧卻搖搖頭,道:“我的病我自己知道,沒有人能夠治好的,就讓我們安靜的待一待吧。”
在一個月後,楊慧去世了,那時,她死死的抱著秦雲的畫,那幅畫也隨著楊慧,葬入地底。
如今秦奮年近七旬,蘇逸也已似八旬老人,白發蒼蒼早已取代了其曾經烏黑的短發,佝僂的肩膀象征了歲月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