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酒樓,年近七旬的秦奮也無力再去經營,秦奮教出了幾位弟子,現在是由其弟子經營酒樓,唯一不變的,則是秦奮在每周空時,為蘇逸斟上一壇桂花酒。
秦奮如今也不允蘇逸過多飲酒,每周一壇,不可再多。
蘇逸放下手中的掃帚,轉身緩緩走進畫坊。
秦奮也跟隨而進,兩人相視而坐。
蘇逸斟了半斛酒,一人一半。
“乾。”
“乾...”
兩人一飲而盡,再視,哈哈大笑。
“小胖,你老了。”蘇逸笑道。
“蘇大哥,您也是。”秦奮也笑道。
“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見了。”蘇逸道。
秦奮愣了一下,又欣然笑道:“您看出來了。”
“我們相識五十余載,你什麽樣子,蘇大哥還不清楚嗎。”蘇逸緩緩道。
“什麽時候的事?”蘇逸問道。
“在她去世後,我的心就已經空了,我痛心,但我無可奈何。”秦奮黯然道。
“所以,你病了。”蘇逸道。
“是啊,我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也不想去醫治,就這樣,隨遇而安,挺好。”秦奮又為自己斟了半斛酒,道。
“有什麽遺憾嗎?”蘇逸問道。
“這一生,遇見了許許多多的人,遇見了我最愛的她,還有了雲兒,我也已死而無憾了。”
秦奮將半斛酒一飲而盡,道:“若真論遺憾,那或許是在我死前,沒能再見雲兒一面吧。”
蘇逸擺擺手,“不說那不開心的了,今日我們兄弟二人,一醉方休。”
“好,一醉,方休...”
酒罷,人散,秦奮離去時的背影,逐漸佝僂,甚至越過蘇逸。
“身病藥醫,心病只有心藥醫,身死,人忘,心死,則亡。”蘇逸蹙眉,只見秦奮,緩緩消失在天際。
半月後,蘇逸正清掃著畫坊門外的落葉,忽而眉頭一蹙,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一般,頓時身形一閃,消失在街邊。
秦奮家中。
“咳..咳...”秦奮猛的咳出一口淤血,此時的秦奮躺於床中,身形佝僂,手中的紙上赫然汲取了一灘淤血。
此時,蘇逸的身形卻突然出現在秦奮房間之中。
秦奮緩緩抬頭,看向蘇逸,不驚反笑,道:“看來...我沒有..咳咳,沒有猜錯。”
“相識甚久,如果說你沒有看出端倪,我是不相信的,蘇逸淡淡道。”
秦奮平息了一下,道:“我早懷疑蘇大哥並非凡人,只是您不願說,我也不會提出。”
“傻小子...”蘇逸淺淺道。
“蘇..大哥...”秦奮又咳,道。
蘇逸輕拍秦奮的背,道:“慢慢說。”
“我快...快不行了...”秦奮道。
“蘇大哥...您是仙人...您能不..能....讓我..再見一次...雲兒。”秦奮道。
“雖然....雖然我知道...這並不太可能...但是..但是...咳咳。”
蘇逸並沒有回答,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身形逐漸挺直,臉上的皺紋也緩緩消失,不多時,雙十年華的青年赫然出現在秦奮的眼前。
秦奮見此幕,淚水緩緩滴下,“這是...您曾經的模樣。”
蘇逸並未說話,隨即向後拍掌,“啪,啪,啪...”
“轟...”空中忽然出現一個空洞,而那空洞的對面,竟是秦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