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
“是喬哥?”杜若懷疑。
“大概率是了。”張瀟當然記得杜若跟喬哥的矛盾,歎息道:“說實話,你那天不該出手殺喬哥的手下。
不過殺都殺了,說這些也沒用,你們男人都好鬥,爭那口氣。
總之現在張虎還沒趕你走,你要想想辦法度過去,我隨後把蓮子交給張虎,會幫你說說好話,盡量把你保下來。”
“那我也送他點東西好了。”杜若說。
“你有什麽能送的?”
“你送蓮子,我就送幾片花瓣好了。”
“你哪來的火神蓮花瓣...”
張瀟冷笑,剛要說話,忽然像是想起些什麽,一下子就住口了。
“林凡也有危險。”她轉開話題。
“他敢收林師兄的保護費嗎?”杜若問。
作為整個南谷,乃至周邊貧仙區最強者,又把張虎打的口吐白沫過,那家夥真的有膽子出手?他並不確定。
不過他清楚林凡手頭有很多花瓣,能在這裡生活八年肯定有的是手段,所以並不擔心他渡不過去。
張瀟冷笑,“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別小瞧了那張虎的臉皮。
幫派的人,實力不如我們的多了去了,但他們仗著背後有人,才敢月月收保護費。
我其實挺擔心林凡,他性子太硬,不一定願意交。
過剛易折啊...他去年得罪了清水縣的富家公子,其實也沒多大點事,要是願意低頭認錯,就已經進三清宗了。”
杜若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自己該怎麽辦。
如張瀟所說,張虎掌權,他當然也應該去打點打點張虎,至少要試試。
反正他是不指望靠拳頭來硬的了,就這點三腳貓功夫,自己能不能打過張虎都說不準,更別提他後邊還有新成立的黑岩幫,以及未知的清水縣家族。
能躲過去自然是最好的。
“要不是被喬哥盯上,其實你還有個辦法的。”張瀟想起些事,忽然臉色怪異。
“什麽辦法?”
“自殘。”
張瀟看著南谷一角,表情複雜,“剛剛趙庭樹出來見張虎了,他拄著拐杖,問他能不能留下。”
“張虎同意了?”
“嗯,張虎看他跟快死了一樣,嚇了一跳,就同意了,還叮囑他回去好好養傷,別死在南谷。
我說這家夥怎麽拚了老命吃花瓣,原來是在自殘,主動放棄今年的三清宗選拔,真是個狠人。”
杜若:……
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啊。
他回到房間,取出乾坤袋。
分了三四片花瓣出來。
“喬哥還沒回來,還有的補救。
先與張虎討好關系,至於喬哥這一關能不能過,就只能看反應了。”
火神蓮花瓣不是凡俗之物,雖然比不上蓮子,但比張虎那顆祖上三代傳下來的包漿陳年老種子強多了,靈性幾乎全部完好。
而且花瓣很多,一直在南谷和楓下屯流通,不像蓮子是有數的,他用起來也不會被懷疑。
剛整理好,他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笛聲。
是隔壁傳來的。
“章魚哥回來了?”
杜若手中乾坤袋一緊,趕忙系在身上。
然後走到窗邊,拉開另一邊窗簾,鄰居那邊窗戶一直開著。
果然,他看到宋根碩坐在窗台前,面朝臭水溝,雙手捧著一豎笛,腮幫子鼓的跟蛤蟆一樣,
正在抹著小眼淚,傷感地吹。 “你在幹什麽?”杜若問。
宋根碩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桃色的軟巾,擦了擦眼淚,又擤了鼻涕,說道:
“我在悼念我死去的兄弟順子,給他接引亡魂。”
接著又一臉哀傷,對杜若道:
“小兄弟啊!他們去河裡撈屍體喂獸潮,你怎不攔著啊?
我這連老鄉的屍體都見不著了,他給魔獸吃了,我該去祭拜哪坨屎都不知道。
你說我兄弟怎恁慘哩?
我這才走幾天,怎就發生這麽多事兒哩?”
杜若聽著他發牢騷,一時也有些沉默。
他回想起當日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邊安靜飄著的屍體。
不過宋根碩是個很擅長自我調整情緒的人,他順著窗戶看著外邊,咬牙切齒:
“你們害的,都是你們害的!
要不是你們每個月搶靈粟,不給順子分一點,他就不會想不開,去獸潮跟凶獸搶糧,也就不會死了!
你說這種人,他不該偷嗎?
等著吧,新年新氣象,今年我把整個南谷全部偷一遍!楓下也得偷一遍!
順子,我會給你報仇的!”
杜若摸緊腰間的乾坤袋。
你媽的,我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給人報仇的,聽得我差點感動。
“那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杜若道:“最近火神蓮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當然知道。”
宋根碩放下豎笛,手放在窗台上,傷感漸消,看著面前偌大的南谷,無限的江山,眼中流淌平靜與自信,一切景象了然於胸。
他何止知道,誰手裡有幾片火神蓮花瓣,誰去坊市把花瓣換成了靈粟,換了多少,誰的能偷,藏在哪裡,該怎麽偷,他都一清二楚。
雖然昨天下午才剛回來,但不影響他對南谷財產的準確把握。
杜若壓低聲音道:“這東西可值錢,比靈粟值錢多了,張虎你知道不?他最近幹了美差,肯定收了不少。
你去偷他,絕對有好東西。”
“我偷這東西幹什麽?”宋根碩果斷拒絕,“這東西太貴了,拿著的都是高手,偷別人他們會打斷我的腿,但這個會要了我的命。”
好家夥還不上套...杜若心想這家夥是個麻煩,要不要回頭給他露兩手,展示一下煉氣六層的強大實力,讓他知道我的東西也是不能偷的。
“不過就算我不偷,他們也留不住。”宋根碩說。
“什麽意思?”
宋根碩笑說,“你有沒有發現,今年形勢特別不好?”
“說來聽聽?”
宋根碩便分析:
“按照往年換幫派,他們都會趕走煉氣九層以上的人,最多降低到八層,但今年竟然連煉氣七層的都趕走了。
這說明這一屆修士都不怎地,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屆,關鍵是還窮的一批。
又窮又弱,打人都沒力氣。
另外他們今年趕走這麽多,也說明三清宗今年招不了幾個人,清水縣肯定是提前得到了內幕消息。
既然招人更少,幫派就會變本加厲趕人。
這樣一來,南谷這邊就會拚命留下,把好東西就交上去。
所以別看吃了狗屎運搶了火神蓮,到頭來還是得獻上去。
到頭來,他們依然是吃靈粟的命。”
“有道理,你繼續說。”杜若摩挲下巴。
“總之今年那些七八段以上的高手,難嘍。
清水縣那邊今年絕對要來硬的,按正常來說,大災之年,所有人手頭都會緊。
但清水縣家族有避災手段,咱們沒有,那毫無疑問,他們會把災禍轉移到咱們南谷頭上,最後受損失最大的還是我們。 ”
杜若想起了一些東西。
在經濟學中,有剛需和彈性需求一說,也有這麽一個規律:
當市場受到外力干擾,出現波動時,受損最重的是需求最穩定的一方,因為他們缺乏其他選擇。
果然行行出狀元,偷東西都能偷出學問。
杜若決定暫時留著這鄰居了。
半夜吹豎笛,也不是不能忍受,大不了翻窗過去揍他一頓。
“那你覺得,這次該怎麽避過去?”杜若問。
“那還不簡單。”
宋根碩道:“錢!凡事說來就是個錢。
誰不是奔著錢出來混生活的,只要把他們喂飽,一切好說。
尤其是今年,不能把他們養滿意的話,再厲害也沒用。
今年手段肯定會非常強硬,該趕走的絕對會下狠手趕走,不會留一條漏網之魚。
要是我也有錢就好了,唉...”
杜若回到臥室,把床下地板掀開,靈粟重新檢查一遍。
檢查完之後,他才回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不需要靈粟了,如果想的話,他可以輕松搓出來一大碗。
“不過還是不能給他偷的,這是原則問題。”
他把這包靈粟重新上了稱,對得上數,然後又從地基下邊,重新弄了一把沙子塞進去。
誰若偷了去,不把沙子一粒粒挑出來,是別想用。
做完這些,他才整理了下乾坤袋,從二三十片花瓣中拿出幾片,等到傍晚人少的時候,離開南谷,奔著楓下屯而去。
他要去會會張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