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正在泡腳。
房間內煙霧繚繞,他光著膀子,旁邊有個嘍囉正在捏肩。
“輕點,輕點。”
“捏這兒。”
“跑著吆喝了一天,可累死我了。”
“虎哥辛苦,您歇著,相信咱的手法,在清水縣洗腳堂練過的。”
那嘍囉笑著,雙手動作麻利,問道:“虎哥剛剛上任,不知道南谷那邊,可服不服氣?”
“服氣又怎樣,不服氣又怎樣?”
虎哥眯著眼睛,一臉愜意,“我就喜歡看他們一臉不爽又不敢吭聲的樣子。
尤其是那個林凡,他不是橫麽?你看他現在那副德行,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要提前預祝虎哥大仇得報了。”嘍囉道:“也給兄弟們解氣了,他南谷不是傲麽,以後讓他們看看,咱楓下跟他們誰才是爺!”
虎哥臉上掛著冷笑,眼中泛著寒光。
靈碑測試之後的那場衝突,他可是記著呐!
誰能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清水縣那邊突然就出了變故,幫派換了!
“林凡這次是走定了。”
張虎眼中閃著狠色,“不過想走,也沒那麽容易。
陳家給喬哥安排任務,肯定會派高手過來,保底在築基的層次。
到時候我借幾個,這姓林的那天如何對付我,我這次就讓他加倍奉還。
煉氣九層?絕代天賦?呵!
我不信他還能收拾幾個築基期高手!
草,別捏肋骨,傷還沒好呢,疼死我了,你怎麽沒輕沒重的。”
張虎哆嗦一下,舊傷的疼痛讓他心中恨意更盛,他準備等以後混出名堂了,從清水縣找個小妹來捏腳。
要八個。
“是是是...”
嘍囉更謹慎了些,隨後又道:
“不過我擔心個事情,您跟喬哥當年也有點過節,咱們這次投誠,他真的會重用咱嗎?”
張虎眉頭一皺,扭頭盯著嘍囉:
“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我張虎何時這般肚量狹窄?
阿正,你記住,喬哥以後就是我大哥,我親哥,你以後見了他,要像見了我一樣,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
張虎露出滿意神色,把腳抬出來,“來,擦腳,相信我張虎的眼光,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們一口湯喝。
我張虎沒那麽大本事,去不了三清宗,這輩子發不了大財,但好歹在清水縣也有點門路,每個月幫你們討點靈粟,不成問題。”
幫派可是個美差,至少有穩定的靈粟來源,餓不死,不像這幫刁民,吃了上頓沒下頓,還天天要防著被鄰居乾掉,丟臭水溝。
更重要的是,幫派可以保障他們的安全,有背景就沒人敢輕易招惹。
我張虎成功上岸,以後也是體面人了。
那叫阿正的嘍囉去拿擦腳布,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誰啊?”
阿正去開門,然後愣了一下。
“你是誰?”
“杜若。”
“來找誰?”
“虎哥。”
阿正便扭頭,“虎哥,有人找你。”
張虎眉頭一挑,尋思誰這麽沒眼見,大晚上了還不讓人休息,來這兒找自己。
不過這個名字怎麽感覺有點熟悉。
只見杜若來到房間,聞著泡腳的煙霧味道,打量一下張虎手臂上的繃帶,微笑拱手:
“在下杜若,來自南谷,今日特來,
有事相求。” 杜若?
“等等。”
張虎眼神迷茫,漸漸又清明,“你可是那個喬,嗯,林凡的朋友,杜若?”
“正是。”
張虎臉色當即沉下來,手掌一揮,“阿正,送客。”
“請允許我先說完。”杜若道。
張虎歎口氣,和顏悅色,“杜道友啊,我知道你來想說什麽。
但我也是秉公行事,你看南谷這麽亂,清水縣陳家心懷天下,特來派黑岩幫管理治安。
這都是為了咱們這些修道者好,你一看就是個守規矩知本分的老實人,咱黑岩幫不會虧待你的。
有啥事情,等黑岩幫安排就行了。
聽我的,快回去,啊?”
“聽著沒,讓你走就快走。”阿正眼中泛起凶光。
杜若不慌不忙,取出一片花瓣。
房間內本就煙霧飄飄,那藥香味很快傳來,張虎眼睛也是閃過一道光。
“久聞虎哥大名,今日聽說入了新職,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特來賀喜,如果虎哥不待見,那今天有擾了。”
說著,他便要退去。
“杜道友這是什麽話,有這個誠意我張虎就心領了,帶什麽禮嘛。”
張虎把那花瓣拿過來,哈哈笑道:“杜道友長得英俊倜儻,一看就有築基之姿,來日不可限量。
不知道杜道友遇到了什麽麻煩?不妨說來與我聽聽?”
他揮手示意阿正下去,又把腳重新放在木盆裡,擺正。
杜若見情況穩了,心中稍松,張瀟看人真準,這家夥給錢就能說話。
“是這樣的。”
杜若解釋:“先前聽說虎哥在南谷巡查,特問過我的住處,不知是什麽意思?”
“嗨,這不是關心嘛,你這名字挺好聽的,也是一味藥,讓我想起火神蓮。”
杜若看著他,不說話。
張虎沉吟了下,收了臉上笑容,認真了幾分。
“這個,其實是這樣子的,你聽了不要激動,也別對外說是我講的。”
“虎哥放心,我守口如瓶。”杜若道。
張虎道:“我在清水縣時,得知了一些事情。
陳家接受咱這片地方的幫派,給了喬哥吩咐,要他認真清理一遍。
不過這陳家有個公子,跟林凡有點過節,我也接到了命令,跟林凡相關的人都要趕走。
至於你,其實還挺無辜的。
嗯,也算不上無辜,你怎麽把喬哥給得罪了?他在劃定名冊的時候,特意想起來你,把你的名字也加在了驅逐名單上邊。
我嘛,也是無奈行事,杜道友我看你很有眼緣, 但咱都是要吃飯的嘛。”
果然如此...杜若心想這次恐怕真麻煩大了。
根據張虎說的,那陳姓公子,可能就是林凡當時打斷腿的那個。
從這個語氣上來聽,有些人是必須趕走了,給錢都難買通,再說張虎本來與他就有舊怨,說不定還要暗中下手。
他再次確信今天來對了,若是等喬哥上門,形勢已成,自己想翻身都難。
誰跟林凡師兄一樣,天賦精通,走到哪吃到哪呢?
自己只不過有點小錢而已。
“那虎哥可一定要救我。”杜若道。
張虎深深歎一口氣:
“杜道友你有所不知啊。
我這一差事別看風光,其實沒有什麽話語權,就是個跑腿的。
我今天提醒你,就已經冒著極大的風險,畢竟我張虎是有原則的,咱做人都要講良心。
但是你看看,我身邊還有一大幫兄弟要養活,我若違背命令,被撤了不要緊,我這幫兄弟可怎麽過?
我只能幫到這裡了,喬哥這兩天沒回來,我建議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吧,免得秋後算帳,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杜若想了想,又取出一片花瓣出來,放在張虎手心。
“真的只能幫到這裡了嗎?”
張虎精神一震。
他這次不太確信了,把花瓣捧在手心,認真看了看,又聞了聞火辣辣的氣息,外加一點濃鬱藥香。
是真的。
他揮手,招呼嘍囉:
“阿正,去把門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