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種子給你放了回去。”
杜若道:“信寫的很感人,我已經幫你寄回去了。”
張瀟大驚失色,“送,送哪裡了?坊市?什麽時候寄的?”
她即刻動身,要趕緊把信攔回來,若是真發到家裡,基本上可以宣告社會性死亡了。
杜若把卷起來的那張紙丟回去,她打開確認之後,才松一口氣。
差一點。
就差一點,本女帝就要名聲墜地了。
“你進我房間,還做了什麽?”她忽地又問。
杜若道:“就順便看了看,發現你在睡覺,別的沒了,你這麽多機關我哪敢做什麽。”
“你這邊的窗戶,我沒留機關。”
張瀟想了想,又問,“我當時是怎麽睡的?”
杜若把當時情形形容了一下。
“你沒對我做什麽?”張瀟審視著他。
“你在做什麽美夢?”杜若反問。
咱就是說,上輩子手機裡的姑娘比你吃過的糠餅都多,就她這平平無奇的長相,又發著高燒,圖個啥呢,是想試試40度的?
張瀟一下子就感覺挺禿然的,感覺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便不再問了,把房間裡的機關收拾乾淨,帶血的紗布也卷成一團丟到下水道裡,一切恢復原樣。
“不對。”
她忽然又說,“是你幫的我?”
“幫你什麽?”
她賊賊地笑了,“我張瀟還沒自大到,真以為能拿命抗著,把一株二品靈藥火神蓮給消化了。
我要有那本事,也不會在南谷受苦受罪。
這裡除了你,都沒安好心,又只有你來過我房間。
再說了,換作別人,有什麽不好承認的,換做我,就算不是我做的,我也要承認,再順便索要倆籽兒來。
所以這位上邊下來體驗生活的富家公子,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手段?”
杜若看她這麽精明,也懶得忽悠了,“祖傳的秘方。”
聽到“祖傳”兩字,她便識趣地不再問,一般來說,一句話出現“祖傳”兩個字,要麽是在裝逼,要麽就是在騙人。
她只是想確認一下真相。
“謝謝。”她盯著杜若背影。
……
杜若整整睡了一天。
【精力:18%】
自從晉升二階之後,他發現精力恢復速度沒什麽變化,但整體容量是長了的。
換作以前,搓一株靈粟,大概需要消耗8%的精力條,但現在,只有3%左右。
四舍五入,精力是更強盛的。
當然,現在他已經不打算搓靈粟了,火神蓮已經在南谷流通,有人甚至去了坊市換靈粟,他準備抽空去再造一株,拆開來用。
不過還是得提防著,南谷太小,隨便一搞,指不定就通貨膨脹了。
而在接近傍晚的時候,他看到趙庭樹一瘸一拐走來,見到杜若便有氣無力地喊:
“小,小兄弟...”
杜若詫異,只見趙庭樹口眼歪斜,阿巴阿巴,衣衫不整,像被凌辱過一樣。
“趙大哥,你怎這麽拉了?”
“我吃了點東西...”
趙庭樹跌跌撞撞坐在門前石墩上,喘了口氣,“我問你一件事,那張瀟,她真的是直接吃火神蓮花瓣的嗎?”
杜若一下子懂了,他這是照著吃了花瓣,中毒了。
“這種事你不問她問我做什麽。”杜若說。
“她說讓我問你。”
“我又沒吃過,
怎麽知道?” “好像也是。”趙庭樹努力思考半天,阿巴阿巴,總算反應過來,“可我就吃了一片,就感覺快死了,她又不告訴我用法,你是她鄰居,她有沒有跟你講過?
另外,你可有看到她出現不良反應?”
“這個倒沒有。”
“那就奇怪了,憑什麽她吃了神功大成,我吃了實力不漲,還中毒?”
杜若沉吟片刻,“可能,是因為她吃了四片,但你隻吃了一片?”
“你說的對。”
趙庭樹認真思考,他覺得一女流之輩,必不如他,出現截然相反的藥效,不是生吃靈藥這方法有問題,肯定是他自己操作有問題。
“趙大哥,慢走啊。”
杜若看著趙庭樹一瘸一拐回去,面帶關切,趙庭樹這個精神狀態,讓他很擔心,林凡師兄會不會痛失一個朋友。
……
然而時間才過去一天。
南谷突然出現了騷動。
“來了來了!”
“三清宗的人來了!”
整個南谷,像是夏風吹過的麥浪,瞬間聒噪起來,諸多修士口口相傳,情報卻極其一致:
三清宗來抓人了!
大概在傍晚的時候,南谷眾村民就看到,地平線上出現一排排火把,很多黑甲武士騎著戰馬趕來,偶爾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魔獸。
這些人沒有進村,而是把各關口封起來,旁邊的楓下屯也沒了動靜,老實的像頭母豬。
短短一刻鍾時間,整個南谷遭到封鎖,有人站在房頂向遠處眺望,發現獸潮也沒有了。
“他媽的真變態,老子要是犯了事,就拿法律懲罰我,而不是派這麽多人嚇唬我。”
南谷人心惶惶,不怪他們害怕,北谷可是有例在先。
那一天,無數人被殺,冤死者不知多少,剩下的半數也沒好過,被驅散到各處,流亡天涯。
而且,這次三清宗的理由與上次如出一轍。
神司!
他們懷疑,是不是他們得罪了三清宗哪位大人,咱這幫貧民有啥好搶好罰的,羊毛也不能老盯著谷字輩薅啊?
“南谷所有人,立刻回村,禁止走動,禁止交頭接耳!”
一道渾厚如雷的聲音不知從何方響起,響徹雲霄。
而後,眾人便察覺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浮現——
天黑了。
巨大的陰影籠罩於南谷上空,那是一頭座山雕,翅膀一展,形若鯤鵬。
撲棱一扇,飛沙走石。
整個南谷掀起巨大的風塵,小巷子裡掛著的破布呼呼地響,剛洗的衣服褲衩到處亂飛,修士們追著跑,大路旁邊的樹枝也哢嚓折斷,殘枝落葉一大片,像是剛吹過季節性台風。
但現在是秋冬之際,沒有綠意,只有蒼涼與蕭索。
“座山雕...三清宗的鎮宗神獸。”
張瀟站在陽台上,抬頭看著天,喃喃自語,一臉憧憬。
“這算是幾階的魔獸?”杜若抬頭問。
站在下方,只能看到兩隻巨大的爪子蜷縮著,背上肯定是有人的,興許此刻就在俯視下方,但他們位置太低,看不見。
“不知道。”
張瀟道:“但我聽說,這頭神獸一頓的飯食,能養活一位金丹期大修士。
而且那只是一頓飯食,它是魔獸,吃了上頓,還有下頓呐。”
“不是很缺資源嗎?”杜若道。
末法時代,他算是看清楚了,都過的太可憐。
“咱們缺,上邊的老爺們可未必缺。”
張瀟羨慕道:“他們牙縫裡扣點殘渣出來,咱吃了估計能長到築基。
你說他們這些人都是怎麽想的,養人不好,偏要養這麽大個的魔獸,真是浪費。”
杜若看了看,“魔獸能騎。”
“我也能。”
張瀟道:“要是上邊的老爺給咱包養了,我天天給他騎,什麽姿勢都行。”
杜若打量兩眼,“我怕人家看不上你。”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張瀟不耐煩,“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情調,自己沒夢想,還不讓別人有。”
不久,那巨獸座山雕落在旁邊山上,一群黑甲侍衛湧入南谷,所過之處,大道上鋪上了紅毯。
哄!
安靜的廣場上,升騰起了火焰,一口口火盆燃燒著,連火苗都散發著奇異的香味,聞著讓人神清氣爽。
整個廣場被照的通亮。
“別看了別看了,房裡的所有人,都快出來!”
“全部去廣場,禁止在家逗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