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想想,在你沉睡的時間,發生了什麽?可有人進過你的房間?”
“沒有,我怕他們偷襲我,把門窗關的很好。”
“確定沒有?”
“確定。”
張瀟一口咬定,她是自己撐過去的,沒有任何人幫過忙。
“好。”
老者笑了,“你說是自己撐過去的,那我再喂你四片花瓣,我看你是不是體質非凡,這次還能不能撐過去?
來人!”
老者冷喝一聲,幾個侍衛隨後趕來,老者道:“去收十片花瓣回來,擺在面前讓她自己挑,就照上次大小一樣的吃。
我倒要看看,她的嘴是不是比石頭還硬?”
侍衛應聲,準備下去取材,但這個時候,一道冷哼聲從後方傳來。
“我讓你調查,你就是這樣調查的?”
老者一聽,眉頭揚起,揮手讓侍衛停下,而後面露笑容,扭頭拱手,認真行一禮。
“什麽風把老神司大人親自吹來了?”
眾人看去,只見那紅毯上,有另一老者大步趕來,他雙鬢發白,面容枯瘦,眼睛深陷,看樣子跟趙庭樹快差不多了。
三清宗,老神司!
“見過神司大人。”
“給神司大人請安。”
周圍侍衛紛紛行跪拜禮,南谷眾多村民則是人頭攢動,目睹三清宗傳說中老神司的風采。
老神司不苟言笑,眼中只有冷漠。
“高大人,來查個案,還擺一路紅毯,真是好大的陣仗!”
那老者笑眯眯道:
“這不是等著您的繼承人出現,給他接風洗塵麽?”
老神司不理會他的歪言歪語,揮手道:
“你回去吧,這裡不需要你了。”
“宗主大人親自任命我負責此事,要是找不出新繼任者,只怕宗主擔憂啊。”
老者轉而說道:“我這邊剛有了些眉目,您來的正是時候,且稍等片刻,我過會就...”
“我說不用就不用。”
老神司目光如燭火幽幽,盯著高大人,“從現在起,你不用負責這件事了。
你回去告訴宗主,他要是不同意,我今後便不再插手此事,你們自己找繼任者吧。”
“大人何必動怒。”
高大人笑道:“不管便不管,我這就帶人回去,還望神司大人保重身體,莫要隨便動情緒。”
手一揮,一隊執事隨著老者離開,不久後,空中出現巨大的座山雕陰影,風塵呼嘯。
“神司大人,這邊案子還沒處理完,您要親自處理嗎?”
侍衛走近,恭敬道。
老神司擺手,“不審了,讓他們都退下吧,不過先不要散了,我有話要說。”
“是。”
……
很快,喬哥,張瀟等人被遣散回來,但眾多侍衛圍著,還沒有撤走的意思。
張瀟用手給耳邊扇著風,“嚇死我了,還真以為要給我再吃花瓣,我這會肚子還疼著呢,昨個月事都燒沒了。”
杜若也是終於放松下來,心中卻多了根橫刺。
這幫人真是手段了得,也多虧這位老神司大人來的及時,再查下去,他不確定自己該怎麽辦,或許真的會站出來了。
但線索已經被揪到了,再來個人隨便一查,基本都能找出真相。
“你還算淡定。”杜若道。
“那必須,本女帝可是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剛跟閻王爺拜過把子,孟婆湯裡說過不要香菜。
”張瀟撩了撩頭髮,毫不在意。 說罷,又反問道:
“你先前也挺淡定,是怎麽表現出來的?”
杜若道:“我在想他老母親核桃大小的腦仁,是怎麽跟那蓮子一樣給捏碎的。”
張瀟笑道:“你說話注意點兒,人才剛走,他們耳朵尖著呢。”
杜若本想著她會問些敏感問題的,比如她的傷,還有那股奇異的能量。
她是個心思極其敏銳的人,而且這些事情他之前親口承認過,實在不行的話,講一講也罷。
“你不想知道我怎麽治好你的?”見一直沒問,杜若便開口。
張瀟正在左顧右盼,順著人群縫隙興奮地觀察老神司。
杜若問的問題,她好像沒聽見。
……
“諸位,方才打擾了。”
這時候,清朗聲音傳來,是那老神司在說話,他站在中間,環顧四周,高聲說道:
“現在再耽誤大家一些時間,我想講幾句話。”
您是爺,您隨便講,我們的時間也算時間嗎...南谷諸村民自然是沒有異議,黑甲衛兵沒散,他們也不敢走。
不過看得出來,這位爺還算好說話,所以整體氣氛松動了些。
杜若卻不敢有絲毫放松,甚至更緊張。
因為這是真正的神司!
根據他對自己的了解,神司對靈力感知極其敏銳,對同類,或許也是一樣的感受。
反正他隔著老遠,在這老頭子身上,都能感受到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緊張,他總覺得這老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但老頭明明後腦杓對著這邊,從來沒回頭。
“我是三清宗的神司,在次職位數十年了。”
老神司緩緩開口,自我介紹,“你們不遠萬裡來到三清宗腳下,便是對三清宗有朝聖之心,我現在暫把你們當做新弟子,今天的話,就算作過來人的一些建議。”
神司大人要傳道嗎?
眾人馬上吵嚷起來,很快又恢復安靜,全都開始乖乖地聽。
這可是三清宗神司的傳道,單論地位,甚至遠高於那些長老,僅次於三清宗主!
這個層次的發言,真金難買。
“首先我要祝賀,你們來到這裡,修行逐道,路是對的。
自萬年前,末法時代來臨,這世界便日漸枯寂,整個修道界都在退化。
這早已不是群雄逐鹿的時代,靠自己單打獨鬥,獨自修行,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已經有無數人用一生證明了這一點。
想要得道成仙,謀劃長生,唯一的路就是加入宗門, 刻苦磨礪,爭取屬於自己的機緣,成就千秋大業。
但我也不建議你們太過辛勞,修道底層的苦,不必我說,你們體會的更清楚。
今日談笑風生,明日或許身首異處。
自古有言點到為止,努力到位便足夠了,能不能搏取一世機緣,首先要看努力,最終還要看命。
太過努力,或許只會更早搭上性命,還不如留著命去世間逍遙快活。
實話說,我挺同情你們,我若為普通修道者,人生重來一次,是斷然爬不到這個位置,也許屍骨早朽爛在成仙路上。
如果要建議,我只能告誡你們:
道路千萬條,修仙死路一條。
要麽人死,要麽心死。
這條路很黑,黑的滲人啊,沒有光亮。”
場下嘩然。
眾修士面色奇怪,誰能想到,這位三清宗的老神司,竟會說出這般喪氣之語。
是老神司壽命將盡,壯志未酬,才出如此消極之言嗎?
不過,他們也沒在意,修仙前路如何他們不知道,但很清楚不修仙會怎麽樣。
下水道的屍體已經告訴他們了。
要是衣錦還鄉,那就只能回老家種紅薯,娶媳婦養豬生子,然後指不定哪天出點天災,兩腿一蹬,田頭多一座孤墳。
“大人可否講講神司的事情?”有人問。
“這便是我要講的。
我現在便告訴你們,神司是何物,意味著什麽,命途如何。”
老神司朗聲笑了笑,環視眾人,徐徐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