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心中一緊,“大人,是我。”
老者眯起眼睛,盯著杜若看了看,“你緊張什麽?”
“回大人,我調整一下。”
很快,他便情緒淡定,不緊張了。
老者瞧見其他人同樣緊張兮兮的樣子,忽然一陣想笑,手指在紙頁上摩挲片刻,問道:
“你當時是牽扯在神司事件內的,資料沒錯的話,你還是她的朋友?”
“是的。”
“為何搬到南谷?”
“是被安排過來的,一直在這裡住著。”杜若回答。
老者以眼神詢問喬哥。
喬哥便回憶半晌,“確實一直在這裡住,不過我也是剛上任青龍幫,之前什麽樣子,我不太清楚。”
老者點頭,指尖忽地多了一縷微光,落在杜若脈門。
杜若隻覺體內有異物在經脈遊走,兜轉一周後,從手臂脈門出來。
老者面色無異常,“沒事了,下去吧。”
杜若轉身離開,但就在這時,喬哥也許是受了那縷微光的啟發,忽地一驚叫:
“對了,他會禁術!”
他還清楚記得,這混帳乾掉了他兩個部下,也是類似的螺旋微光,從指頭尖竄出來。
最近事兒太多,差點給這仇忘記了!
老者眼神忽然一凝,盯著杜若,“會什麽禁術?”
修行禁術,是要有物質條件的,在南谷這種地方,出現禁術很奇怪。
“回大人,會一招寒焰。”
杜若沒想到修禁術也會招惹因果,隻好原地表演一下,森寒的微光在指尖旋轉。
周圍人群一陣躁動,現在南谷所有人都知道他會禁術了。
“你哪來的錢修禁術?”老者果然問到這個問題。
杜若回答,“當時被遣散過來的時候,那個武士給了我很多靈粟。”
老者一想,當時好像確實有這麽個安排,但還是捕捉到了個破綻,繼續問:
“三清宗撫慰家屬贈予靈粟一般都在三斤以下,靠這點資源,可修不到這般程度。”
杜若道:“有人指點。”
“誰?”
“林凡林師兄。”
“帶上來。”
很快,林凡被帶上來,平淡回答:“是我指點的。”
“你又為何會?”老者道。
“看一眼便會了。”
“呦呵,口氣不小。”老者一道微光打入林凡體內,兜轉一周回來,眉頭挑的很高,“四靈根,根基倒是扎實,怪不得有傲氣,小夥子我很欣賞你。”
然後他便不再理會,有傲氣的人年輕人太多了,現實會把他們治好的。
他自認年輕時都做不到看一眼便能學會禁術,但那又如何?
資質比他強的天才如過江之鯽,個個恃才傲物目中無人,但許多年後,他們都不見了,只有自己執掌一方,大權在握,這就是命。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要不是他爹是宗門元老,要注意名聲,他那年就敢殺幾個。
喬哥看罷,心中反倒松口氣。
家族那邊交代了,這林凡是個危險分子,他口頭沒說過,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是個修行天才,真怕大人發覺了資質,給他撈去三清宗。
但現在看來,大人並沒有什麽惜才收徒的意思。
遣散眾人,老者卻陷入了良久的沉吟。
難不成自己真判斷錯了?那神司並沒有隱藏在南谷,或許只是路過?
再或者,那神司實力太弱,
死在了先前的獸潮動亂,或者死在了更早的時間? 他越來越無頭緒,老神司體況堪憂,如果短期內尋不到新的接任者,三清宗要面臨大麻煩。
自己完不成使命,估計也要受到上邊苛責,被認為太無能,對以後的晉升會有不小影響。
“那就說說最近南谷有什麽不尋常的事情吧。”
老者繼續質問喬哥,他也不報啥希望,就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會有點新頭緒。
“不尋常的事情?”
喬哥啟動塵封已久的腦袋瓜,開始認真思考。
大人說的不尋常,肯定不會是那種今天死個人,明天失蹤個人的事兒,既然是神司,必然與靈藥有關。
靈藥!
喬哥忽地眼睛一亮,“還真有!”
“說來聽聽。”
喬哥揮手,指著遠處,居然是張瀟的位置。
“她最近吃了四片火神蓮花瓣,從煉氣六層突破到七層了!”
這事兒可太出名了,最近效仿她的人都有好幾個,死的死殘的殘。
人死了不說,還浪費了好多花瓣。
“就這點事?”老者皺眉。
“大人您聽我說,那張瀟是生吃的,沒有經手煉藥師,而且當時還受了重傷,中了劇毒。”喬哥把那些事兒一一抖出來。
老者眼睛一眯,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尋常,他自己現在的修為,生吃幾個花瓣肯定沒事,但煉氣期!
生吃一品靈藥都能要煉氣期修士的命,更何況二品,這不對勁。
“把他叫上來。”
杜若剛放松下的心忽地再次一緊。
張瀟的傷,可是他治好的,先前可能因為系統,比較特殊,沒給查出端倪。
但她的體內有特殊痕跡,卻未必查不出!
張瀟面無表情,被喬哥一喊,走了出去。
“見過大人。”她笨拙地行了一禮。
老者二話不說,一根絲線纏繞在張瀟手臂上,仔細打量。
漸漸地,老者皺起了眉,渾濁漸消,出現了些詭異的光。
“你吃了四片花瓣?”
“是的。”
“吃完之後是什麽感覺?發生了什麽?有沒有吃其他東西?期間經歷過的事情,一字不漏說一遍。”
老者忽然來了精神,緊盯著張瀟,似乎想看出些東西來。
張瀟語氣平淡,把被宋明所傷,然後被迫吃花瓣搏命,乃至期間寫信的經過,都講了一遍。
最後是趴在床上睡覺,一直到醒來,去找宋明報仇。
“你在...說謊。”
老者看著她,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嚴厲。
張瀟道:“一切都是如實匯報,大人說我說謊,不知哪裡有問題?”
“第一。”
老者道:“四片花瓣,你吃不消,別人對你能活過來,都有疑問, 你卻一點疑問都沒有,這不合理。”
“第二,你體內有一股奇怪的能量,正在修補你的傷勢,這能量不屬於火神蓮,也不屬於你,難道沒有察覺到嗎?”
“有的。”張瀟回答。
“為何不說!”
“我有察覺,但不是很確定,怎麽說?”
張瀟反問道:“大人您說我體內有奇怪的能量,但我不知奇怪在哪?”
老者停頓片刻,漠然道:
“那是神司的療愈之力!”
頃刻嘩然!
所有人都躁動起來,張瀟能奇跡般活過來,原來是有神司在出手?
“不是運氣啊?”
“神司就在附近?”
“當時我在她房後蹲了那麽久,怎麽都不知道。”
“她不會就是神司吧?”
“怎麽會,她要是那不早檢查出來了?”
只有趙庭樹死強,他盯著掏空的身軀,自言自語:
“不可能,肯定是運氣,火神蓮絕對有生吃的辦法!”
他信誓旦旦,非常確信,否則自己為何生吃了都沒死?莫非也有神司來暗中救命?
要是猜錯了,自己豈不是白吃白受苦了?
“趙師弟,你執念太重了。”林凡在旁邊歎氣。
“沒有的事!”趙庭樹大聲反駁,“我現在感覺渾身都是輕的,有時能聽到大道頌唱聲,肯定是快突破了,我要成功了!”
“你都出幻覺了...”
眾人議論紛紛,就連張瀟自己,也肉眼可見地瞳孔放大,然後緩緩回復原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