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三清宗放著楓下屯不管,就他媽的盯著這裡。
很容易往下揣測:
那人害怕被發現,便把蓮子埋在多個地方,等待事後來拿。
那麽問題來了,他為什麽隻拿蓮子,不整株火神蓮薅了呢?
如果說是怕藏不住,撿最珍貴的蓮子拿,又何必剩下兩個,隻拿三枚呢?
“確實有點問題,好怪哦。”
張瀟也在思索,“你說他要是火神蓮的主人,當時是怎麽想的?”
我他媽哪記得當時怎麽想的...情況那麽緊張,我就希望你們有的分,吃飽喝足就別來惦記我...
又哪知道這幫人盯著查,不查到死不罷休。
老子拉泡屎你也要管嗎?
杜若搖頭,“他可能是個神經病。”
張瀟便不理他,她眉頭一皺,聰明的智商佔領高地,眯眼掃視眾人,看誰都疑神疑鬼,這要是給案子破了,說不定就飛黃騰達了。
“我就公開說了吧。”
老者清了清嗓子,語氣緩和,“我們今天不是來抓犯人的,大家用不著這麽緊張。
神司是最尊貴的存在,他們擁有最寬廣的胸懷,但也是極其謹慎的一批人,可以理解。
如果那位在場,在聽我講話,那我希望他聽一句。
我三清宗乃名門正派,自古善待神司,與神司盟也關系良好。
為了三清宗考慮,為了整個雲州考慮,同時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老夫希望閣下能早些出現。
私自動用靈魄,催生靈藥,是你的自由。
但是這般濫用,有損命元,你雖是神司,卻未必比我更懂神司。
若移步我三清宗,我們可以提供最真誠的幫助和最豐厚的待遇。”
說罷,老者端起茶水,慢慢喝著等候。
那小修士還跪坐在下邊,兩眼盯著那碗茶裡的茶葉,遠遠的就聞到沁人心脾的芳香,顯然那也是等階不低的靈藥。
一時間,整個廣場亂哄哄的,各說各話。
有人在到處亂猜,有人在討論三清宗現任神司快死了,三清宗估計要找瘋,也有人在問神司是啥。
“你怎麽看?”杜若低聲說。
“真有這等好事,誰他媽藏著掖著。”
張瀟冷笑,“雖然不曉得三清宗神司是啥待遇,但代價肯定不低。
那神司不出現,肯定心裡有數,三清宗這幫人沒好東西,還講什麽待遇,真以為他們是搞慈善的不成?”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杜若點頭,轉而又問,“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麽選?”
“選個錘子,我要是神司,現在就卷鋪蓋回家,自給自足,養我爹媽。”
“不給上邊的老爺騎了?”杜若笑道。
“我神經病啊?”
張瀟道,“有這條件,我是他爹,我騎他臉上。”
你是有靈活人生目標的...杜若倒不想騎在誰頭上,他沒有家人,隻想默默地積累資本,等時機成熟了,去外邊的大世界看看。
這個時候,老者再度發話。
“既然不出現,那只有本座親自請出來了。”
老者把茶盞潑在前面地上,起身,身邊的近侍便忙上前,把大衣重新披在老者肩上。
“東西都撤了,老夫親自審。”
“把南谷戒嚴了,一隻蒼蠅都別飛出去。”
“是。”近侍微微彎腰,低聲應下,接著又來幾個人,把桌子椅子全部撤掉。
至於上邊盒子裡收集的那些花瓣,
還有種子,則全部還了回去,張瀟那蓮子失而復得,也松一口氣,雙手捧著蓮子,“這三清宗還算有點良心。” 接著卻看到那老者手捏著最後一枚蓮子——那是從村頭石縫裡扒出來的一枚。
哢嚓。
他隨手捏成了粉末。
“但良心不多。”張瀟咬牙切齒。
南谷其他人也看得清楚,皆眼皮抽搐,那可是一顆蓮子啊!
但願你老母親的腦瓜仁也是給這麽捏碎的...杜若心中詛咒,落下的兩顆蓮子他不心疼,因為那是他故意留的,但這三枚蓮子,可是他認真藏的。
“你這顆蓮子,要珍惜,別亂用。”杜若認真道。
“我曉得。”張瀟剛突破七段,短時間內還沒有用這枚蓮子的想法,這本就不是這個層次該用的東西。
杜若稍稍放心,若是其他兩枚蓮子也給這條老狗找到了,那只能拿張瀟手上的當個備胎。
蓮子的粉末隨風而散。
老者沒有什麽表情,或許他就是隨手而為,就像潑掉那盞靈茶一樣,沒什麽用的垃圾隨手就處理了,他平時就有這個習慣,完全沒有意識到會影響到很多人的情緒。
當然,就算意識到他也不在乎。
但旁邊那一直跪著的小修士,卻趁著不注意,悄悄伸手在地上撿了些泡軟的靈茶葉,又趁著沒人注意,塞到嘴裡,露出滿足的表情。
“管事的,下來。”老者大步上前,吩咐道。
不多時,喬哥再次下場,經過一次心理磨煉,他覺得自己心態已經穩如老狗。
“大人,還有什麽吩咐?”
“把居住名冊拿來。”老者道:“我親自查。”
喬哥便忙吩咐下人,不多時,一嘍囉捧著厚厚一本書來。
“這是我們南谷的居住登記,最近半年的信息都在這裡了,請大人過目。”喬哥捧著那名冊說。
“把最近一個月內,不,三個月內的新入住人員,都找出來。”
“尤其是北谷來的。”
老者沉思,基於北谷的神司時間,他略一推演,一副圖景便出現在眼前:
在北谷,那名神司是第一次出現,但隨後便失蹤了。
至於那個死掉的小姑娘,他一直有所懷疑,原因很簡單,她的屍體裡並沒有查出仙魄。
老神司大人說是消散了,但他覺得事出蹊蹺,哪有消散這麽快的,一點痕跡都查不到。
而這次的火神蓮事件,讓他確信,那個神司還在!
他可能就是北谷的人,在那場騷亂之後,來到了南谷。
然後也許是缺錢花了,就動用仙魄種了一株火神蓮出來,這幫神司老這樣,有的喜歡逛勾欄,玩招牌,花天酒地。
沒錢了就買點低級種子,出賣生命賺點零花錢,又不會太傷身。
喬哥把整個青龍幫成員都叫了過來,名冊分開,廣場上充滿嘩啦嘩啦的翻頁聲,還有風吹火焰動的呼呼聲。
無數目光聚集在這裡,其他人也很期待,神司真的在我們南谷嗎?
要是找了出來,大人一高興,會不會給咱村發錢啊?
另外,神司長什麽樣,跟普通人一樣嗎?
“大人,查完了。”
一刻鍾後,喬哥整理了一份名單,遞交上去。
周圍許多目光也隨之聚焦過來,他們也想看看篩選後的名單,然後猜一猜其中哪個是隱藏的神司。
近三月來的則開始自覺反思,莫非大人要找的就是我?
莫非我是沙灘中埋沒的珍珠,今天終於被三清宗發現,要被霸道地擄回去繼承家業了?
“把這幫人喊出來。”老者道。
於是喬哥便帶著青龍幫去拉人,不久後,一群人被拽出來,站在面前。
有人數了數,一共十七個。
杜若自然在其中,他是三個月內來的,當然逃不掉。
“不是有二十七個嗎?”老者皺眉。
“大人,這裡經常有人失蹤,平均八個月就要換一遍。”
喬哥道:“另外之前火神蓮出現,還有不少人死在獸潮裡,回不來了。”
老者便沒了話說,這些貧仙區的情況他是有了解的,死人太正常不過。
他手上忽然多了幾條絲線。
唰。
這些絲線像是活物,會尋找位置,悄無聲息搭在十七個人手腕位置。
“別亂動!”喬哥大聲提醒。
老者開始把脈,幾息之後,絲線收回。
他閉眼沉思片刻,喬哥彎腰站在旁邊,靜候發落,不敢打擾。
大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就算要把這群人就地嘎了,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須臾,老者睜開眼睛,“有誰是北谷過來的?”
於是部分人退下,還剩七個。
杜若左右看了看,有些驚訝,除了自己竟然還有這麽多被安排過來的,他都不知道。
老者便逐一查看他們的資料。
“你們都是北谷遣散時候過來的?”老者發問。
“是的。”
“可有親信?”
“沒有。”
老者微微點頭,目光落在一處,忽地咦了一聲,眉頭一揚。
“杜若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