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外的是,這次清水縣遲遲沒有安排新的幫派下來。
一連等了三天,等的南谷群眾都有些不適應了,沒有幫派的鎮壓,過的太自由,他們還真不習慣。
不過三天裡倒是發生不少事情。
嶽林,趙庭樹,還有很多修士,陸陸續續都回來了,不久後連林凡也回來了。
不少人因禍得福,甚至住上了新房子——
那是清水縣特意派人下來,給他們的貴客裝修的,但現在貴客連個影子都沒有,他們便沾了光。
期間,上邊終於來過一次人,是三清宗的,他們把黑岩幫的資料全部帶走,又簡單盤問了一些事情,便離開了。
而且,他們透露了一個重大消息:
南谷今年不再會有幫派入駐!
這條消息震驚了整個南谷,他們有人曾做過此猜測,但沒人敢當真。
但居然真的成真了!
但具體原因,三清宗的人沒說。
“莫不是他們良心發現了?”
“怎麽可能,他們幾時有過良心?”
“該不會是神司吧?”有人猜測,離譜的事情一定有離譜的原因,他們能想到最離譜的事情,也就是神司案子了。
人面對未知時,總是企圖尋找一個他們願意相信的理由,來維護他們對世界認識的確定性。
而這個猜測看上去天經地義,很快成為主流,很多人確信,正是那個尚未出面過的神司,導致了沒有幫派敢來。
至於幫派退場是什麽邏輯,管他呢,也許是大佬出手。
清水縣常有說書的講一些故事,比如某某元嬰老怪偽裝成煉氣修士之類的,一藏就是百年,專門蹲守那些打家劫舍的金丹大佬。
也許咱南谷就蹲著一位。
清水縣蹲著元嬰老怪的消息傳出去了。
南谷地價飆升。
別的貧仙區聽說南谷沒有幫派,最主要是不收保護費,便蜂擁而來,但被南谷全部擋住了。
幾個八層修士,提著屠龍寶刀,據守在村口,不讓外人進來。
現在這裡是風水寶地,想進來,也行,得托關系。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南谷還發生了另一件事情:
選頭兒。
群龍不可無首,更何況面對外邊蜂擁而來的人群,南谷不能一直爭吵,意見不一,總得有個說話算話的。
於是根據土辦法,修道界傳統,南谷大村實力為尊,很快就選出了新的村長。
林凡!
除了林凡之外,還有幾個八層修士,一起負責南谷今後的治安。
從今天起,南谷新生了。
……
“唐師兄,東西搞到了。”
有下屬奉上一個袋子,上邊封著火漆,是絕密文件。
下屬道:“我們把黑岩幫所有資料全部搞到了,這些是他們收保護費的記錄,請過目。”
唐立忙放下手中事務,接過文件,當即拆開,審閱良久。
眉目漸漸光亮。
“找到你了,總算能找到你了。”他自言自語。
自從發現火神蓮多了幾片花瓣之後,他就一直留意這件事,而後聽說是經手黑岩幫的,他便打算追根溯源,把那個藏著的神司找出來!
現在黑岩幫沒了,那就更好辦了,直接把全部資料搞過來。
好在黑岩幫雖然素質不多,但多少還是有一點的,他們收完保護費後有記錄。
“趙庭樹,一片。”
“李青,
兩片...” 他開始一一核對,把這些交過花瓣的人全部找出來。
其中有多有少,但一般都在一到四片之內,當他目光投到一個名字上之後,眼睛便明亮起來。
“杜若,五片!”
他是誰?煉氣三層修士!
哪來的五片花瓣?
不過他很快,在下邊看到一條備注,然後又找到另一個人的資料。
“原來如此,是林凡走前留下的。
他是煉氣九層的修士,南谷最強,而且之前交過花瓣,合起來至少十幾片!
修為這麽強,花瓣還這麽多?他哪來這麽好運氣?”
新神司大人,您藏得可真挺深啊!
別在外邊受苦了,快回來接班吧。
唐立眼睛明亮,豁然起身,終於不用擔心師父走後自己吃土了,他覺得前途一片光明,“你退下吧,其他東西先封存著別動,我去見見師父。”
他來到神司府,老神司正在看書。
“師父,我找到了些好東西。”
他把資料放在桌上,把自己的分析思路說了一遍:“那株火神蓮多了些花瓣,必然是那神司再次出手。
而這些花瓣都是黑岩幫從南谷手上繳獲的,留有記錄,我這一查,就發現了問題...”
“嗯,有心了,放著吧。”
老神司放下書,微微頷首。
唐立便把資料放下,又故意逗留一會,卻沒等到師父去看。
他便隻好離去。
“總覺得師父對這事看起來不上心。”
唐立心中略鬱悶,他是非常真誠,非常迫切希望找到那個新的神司繼任者的。
因為他是神司的弟子,神司府的人。
他想抱大腿,想呆在宗門享清福,不想回清水縣混日子,那裡他都要呆吐了。
回到清水縣。
唐立親自登門,來到陳家,見到陳錦,並帶上那株火神蓮。
陳錦受寵若驚,他最近剛被老爹訓斥一頓,現在老實的很,完全不碰南谷的事情,生怕再惹那邊不高興。
“這東西您還是拿走吧!如此贓物我哪有臉面要!”陳錦拒絕,他現在意志比鋼鐵還堅定。
一切皆因這株火神蓮而起,他要是敢再拿回來,老爹敢打斷他的三條腿!
“非也。”
唐立面色平和,“不知者無罪,事情因黑岩幫而起,陳公子卻是受到連累的。
若如你所說,誰收了它誰就是罪者,那我若收了,豈不一樣?”
“那您這是...”陳錦一時間竟搞不清這位煉藥師大人是何意,試探我嗎?
我這種人,哪裡經得起試探?
“一碼歸一碼,出於關系在,此藥我不能煉,但理應歸還於你。”唐立道。
陳錦見他如此說話,也不再猶豫,把火神蓮接下。
畢竟還確實挺貴的。
“唐公子明辨是非,公正無私,陳某佩服。”陳錦拱手讚道,覺得能遇上這樣一個通情達理的人,還是高貴的煉藥師,實在三生有幸。
唐立把藥送回去,折返回家。
他這麽做目的很簡單,就是兩邊都不得罪。
畢竟要是找不到新神司,還得回清水縣謀生,那可脫不開與這些家族的關系。
而另一邊。
老神司等唐立走後,才放下書,認真地把那資料過目一遍。
資料太清楚了,誰有疑點,一看便知,除非這些上交的花瓣,根本未經那位神司之手。
而後他起身,提起花灑給盆栽又澆了一遍水。
“那就再去走一趟吧。”
……
“林師兄,桑村又來人了,他們說願意交錢入駐,要接嗎?”
“不接。”林凡道。
嶽林便道:“給的還挺多的...”
林凡搖頭,“一概不接,這會造成我們南谷不穩定。”
自從黑岩幫勢去,南谷有了新的掌權人,好處是他也是貧仙區的修士,而非幫派,不收保護費。
有師弟曾提議多少得收一點,否則與其他地方的幫派格格不入,但他還是堅持拒絕,並警告此事莫要再提。
其他人便不敢再提,他們是知道林凡師兄為人的,為了行俠仗義,得罪清水縣富家子弟,寧願背負錯失三清宗的機會,也不認一句錯。
這樣的人,志在長空,又如何看得上這點粟米?
“林師兄一直提著穩定,不知穩定是何意?”嶽林忍不住說。
咱們南谷每天都死人,這不一直挺穩定的嗎?
“有人藏在這裡。”林凡道。
“神司?”嶽林自然想起神司事件,算上北谷,三清宗已經來找了兩回了。
頓時,他明白了,“林師兄是擔心出現什麽變故,惹到那位藏著的神司,導致我們南谷出現無妄之災?”
對此他自然也早有疑問,無論是火神蓮事件,還是三清宗大人親自來審,還是最近幫派的突然消失,始終給他一種感覺:
像是有一隻幽靈,在南谷上空盤旋,平時按兵不動,時不時一出手,就是滔天巨浪。
媽的,早有聽說這江湖水深,說不定哪個旮旯角落裡就藏著個絕世大能,但誰又能想到,這破地方還能苟一個,我南谷何德何能?
這搞得很慌,一想起這幽靈,他連話都不敢大聲說,覺得那苟著的大能說不定就在偷聽。
“有沒有打算...”他低聲說。
林凡搖頭,“隨緣吧,莫過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