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跑什麽路?”喬哥露出不解眼神。
修士道:“喬哥您就別裝著了,有人已經來南谷通知了,說解散清水縣與黑岩幫的關系,黑岩幫散夥了。”
喬哥心中一沉。
好狠的陳家...動作竟然如此之快,如此絕情。
好歹也給你們做過那麽多事,這說丟就丟,過河拆橋,連一絲後路都不留!
“起開!”
他猛地一踹,把那修士踢出幾米遠,區區煉氣三層而已,他想走還沒誰攔得住。
那修士被踹到牆上,咚地一聲,震出幾口血,眼看著喬哥要帶著一大包裹財物走,明知自不量力,卻還是舍不得,他便鼓起胸膛大喊:
“黑岩幫解散啦!王八蛋鄭喬要帶著錢財跑啦!”
這一聲喊了不得,南谷馬上熱鬧起來,還剩下的修士紛紛探頭出來,看到一修士抱著另一人大腿,不讓他走。
仔細一看,這不正是喬哥麽?
“他要卷款跑路!”
“諸位道友,一起攔住他!”
“別讓他跑了!”
整個南谷沸騰了,很快出現十幾人,幾十人...圍了一層又一層,把這條路圍的水泄不通。
喬哥心中瞬間冷颼颼的,為了事業發展,他之前得罪了太多人,這裡邊有很多熟悉面孔。
不過,好在七層以上高手,都已經被攆走了,而他自己就是煉氣七層的實力,這些人不足威脅!
他猛地扭頭,朝著拖著他不讓走的修士胸膛,便是一掌。
“我讓你拽!”
那煉氣三層修士被打的吐血,終於放手,但喬哥卻不放過他。
砰砰!
他再次猛扇兩巴掌,將其重傷,捏斷關節腕骨,又把他提起來,往死裡打。
而後,他提著此修士,環顧周圍人,神色冷漠:
“我看誰敢來?來一個試試!”
這番極其凶殘的虐待,把其他人鎮住了,一時竟真不敢有人上。
喬哥心中冷笑,他好歹是混過幫派的,當過幫主,懂得心術。
其中有一條經驗就是:當面臨這些刁民造反時,不要嘗試鎮壓所有人,因為一群烏合之眾,聚集在一起時,他們的信念和情緒會彼此強化,是極其恐怖的。
破解之法就是盯著一個打,往死裡打,用最具衝擊性的畫面,對所有人施加壓力,把他們震懾住。
群龍無首,信念自破!
“滾!”
喬哥聚集靈力,爆喝一聲,把人群嚇得散開,他大步走出。
一步。
兩步。
剛走出第三步,卻忽地有身影在側方出現,一掌打過來。
砰!
喬哥回應一掌,將其震退,同時他也遭受不輕的肺腑衝擊。
也是煉氣七層!
“魯言!”喬哥認出他,冷斥道:“我容你留下,你不念恩情,你卻對我動手?”
那眉目冷毅的修士道:“是你的恩情嗎?那是我給你交夠了錢!”
喬哥道:“我還你便是。”
“糊塗!殺了你也是我的!”
那修士說了一句,掌心便開始凝聚黑氣,喬哥心中大為警惕,正準備提防,卻見魯言眼睛一眨,忽地背後出來一人。
轟!
那人對著喬哥的腰便是一掌,然後一把砍刀,猛地剁在喬哥大腿上。
偷襲!
喬哥痛呼一聲,但還手已經來不及了,魯言手掌一番,即刻下手,拍在他胸膛上。
又有不知誰提起砍刀,開始快速剁他的四肢,挑斷筋脈。
喬哥怎麽也不會想到,他搜刮錢財,拿錢消災,會以這種方式承擔留下的因果。
“黑岩幫沒了!”
“鄭喬被我拿下了!”
“咱們的錢財都在這裡!”
不知是誰振臂高呼,所有人鬧騰起來,一窩蜂湧上來,眼睛赤紅,要搶那地上的包裹。
若有人觀之,很容易想起每個月都會出現的一幕畫面:
發放賑濟糧。
“我的靈粟,我的靈粟,把我靈粟給我...”
被打得最慘的三層修士,爬著過來,要分一杯羹,但很快被推攘出來。
他看搶不到,終於崩潰,大哭出聲。
這時那煉氣七層修士忽然大喊:“鄭喬死了!黑岩幫沒了,沒有人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了,又何苦自己人為難自己人?”
平時這種話自然是沒人理會的,但今天卻出現了神奇的一幕:
很多人紛紛停止爭搶,退散旁邊,剩下那些還貪念著的,也自覺不好意思,站在一邊。
只有喬哥還躺在地上哀嚎,他其實還沒死,只是被廢了。
那煉氣七層修士魯言沒理會他,而是把大包裹提到那三層修士面前,從中翻出一個巨大的蛇皮袋子,放在三層修士面前:
“他搶了你多少靈粟?你拿回去。”
“謝,謝謝。”
那三層修士受寵若驚,取了個空袋子差不多拿了一些,“夠了,夠了,他搶了我四兩半。”
魯言又扭頭看其他人,大聲道:“欠誰多少,便來拿多少,大家自覺點,還有被攆出村的人沒回來呐!”
人群很快變得安靜起來,魯言不知從哪裡找到一杆秤,開始分靈粟。
後邊是不長不短的隊伍,依次等待,沒有人爭搶,沒有人搗亂。
向來髒亂差的南谷,第一次出現一種叫做秩序的東西。
唯一吵鬧的在另一邊,鄭喬躺在地上打滾哀嚎,旁邊一群人在圍毆,折磨,拿他泄憤,他前前後後害死了太多人,罪無可赦,早有人想殺他。
不過很快,有人提著砍刀上去,一刀結束了他的痛苦,哀嚎就此停止。
財產分了持續兩個時辰,還剩下一小半,就堆在牆角,沒有人打主意。
村民成群結隊,把幫派駐扎點搜刮一遍,又蹲守黑岩幫剩下的人,但是沒等到,可能是跑了。
黑岩幫被滅的消息傳了出去,魯言在那堆財物旁邊坐著,等待之前離村的人回來,然後把財物歸還給他們。
……
杜若坐在房頂上,關注這邊一場大戲。
“喬哥死的好慘啊。”他說。
張瀟嘴裡嚼著大餅,斜著眼發笑:“看給你幸災樂禍的,他這就是報應,惡人早晚有惡報。”
杜若心說多少還是有點遺憾的,畢竟是我記在小本本上的人物,一直惦記著,卻死在別人手裡。
多少有種被ntr的感覺。
“沒想到他們今天竟然這麽有禮貌,靈粟放著都不搶。”杜若對這點很意外。
按他的印象,這些人見了靈粟就跟見了爹媽一樣,別人搶他們靈粟就跟殺他全家一樣,今天卻各領各的,還有剩余。
當然,他沒去領屬於他的,主要是懶,他現在已經看不上這點東西了。
“誰當年還沒點禮貌了。”
張瀟道:“我小時候還給家裡的兄妹們讓梨呢,我總吃最小的,還不是因為鄉裡有果園,梨子吃不完。
但修道資源不一樣啊,它永遠是缺的,不去搶,就得等死,有素質的都餓死了。”
杜若眯眼看著,那些人分完靈粟之後,陸續離去。
他感受到了這片貧仙區存在的一種詭異凝聚力,他們相爭,他們相殺,他們相助,他們都是末法時代的底層爭渡者。
當然,他清楚秩序只是暫時的,或許是良心發現,或許是一次偶然的從眾,但明天一覺醒來,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上邊也不知何時會安排新幫派下來,不過都無所謂了,他會出手,繼續交保護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