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張小邪便下了山。 並沒有學著各大宗門牛逼人物一出門就是飛劍法寶禦空而行,他是一步一台階下了山。
青龍劍鞘緊緊的綁在身後,龍虎山封山幾十年,四周人煙確實略顯荒蕪。但就算如此,一路之上依舊有不少背著寶刀寶劍的江湖武夫盯著一襲藍袍的青年指指點點。
張小邪卻毫不介意只顧前行。
當年那一夢入了道空,感受到了青龍主劍的靈壓,不知道得了主劍,自己所具有的殺傷力破壞力能不能給在登上一個層次?
這一次,他想去南荒疆神山,只不過在此之前,他想去一趟白帝城。
老白當年死在了魏白宗玉簫之下,聽當年見過那一場劍樓之巔對戰的江湖武夫傳,駝著背的老頭似乎臨死講了一句話。
至於到底是什麽話,整個九州就算生猛到如夏問天那樣的高手也同樣不知道。所以他想找魏白宗問個清楚。魏白宗為人品性還算端正,老白又是含笑而死無怨無悔,所以他並不如何恨魏白宗,只是恨當年那個一句話就讓老白毫不畏死找魏白宗決鬥的那人。但如果自己天道修為火候足了些,他不介意和姓魏的比劃比劃,總歸說老白是死在他手上的,天下人沒有一萬隻眼睛看到也有九千隻掃到,這是不爭事實。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比摸了青樓名伶一隻奶就要賞花賞月賞錢還要正常不過。
只不過當自己問及能夠讓老白甘心呆在龍虎山日夜畫符十幾年如一日的高手究竟是誰時,陳道宗則一臉回避最後回避不了乾脆說了句死了。
可到底死沒死,誰知道?張小邪也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又或者是陳道宗在隱瞞什麽。他現在不問,但誰也攔不住他放在心裡。
距離龍虎山最近的一個小鎮叫做楓林鎮,因為小鎮後山之上鬱鬱蔥蔥長了好大一片楓林,每逢入秋時,一片火紅而頗為出名。當然,這所謂的最近,至少也有個十幾裡二十裡路,等閑人從龍虎山走到楓林鎮,每個三天兩天絕對到不了。
張小邪的速度不算快,但就算如此,兩日後依舊走到了小鎮之前。
小鎮之前清一色的青石鋪路,算的上乾淨利落,道路兩側別有雅致的栽植了一些個月季清菊,姹紫嫣紅也不失風雅。
此刻,在小鎮前十幾米地方,擺了一處賣涼茶的小攤。簡單灰布小旗隨風而動,在這等悶熱之季,也確實足夠撩人。
走了幾日,張小邪覺得確實有那麽一絲半星的口渴,但到底是口渴還是因為蘇小黃之死有些個心灰意懶氣血不暢,他只有他自己知道。
張小邪叫了一碗白木耳紅棗茶。
整個小攤也不過四張小桌,在寬敞道路一邊勉強算是有幾分擁塞。小攤邊上一顆蒼松筆挺而立,在驕陽之下越發的堅毅不屈,一股威勢衝天而起似乎有那麽幾分與天公比高的味道。
靠蒼松一桌,坐了一老一少。老者面容清絕,清須雪白,雙眸有神,乍一看去恍若世外高人,似乎是嫌天氣太熱,正一邊擦汗一邊喝涼茶,不時對著邊上小姑娘嘀咕不停。小姑娘約莫十歲上下,穿著一件青色長衫,長得算是眉清目秀,尤其是一對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沒由來讓人眼前一亮。
另一側同樣做了兩人,一人神色陰鬱,表情如萬年不變的滄桑一般,幾縷花白長發隨風而動,正靜靜的摩挲手中劣質粗胚青瓷小碗。另一人年紀稍小,估摸著和張小邪相仿,身穿一襲青袍,面容清秀無比到比一般女子都要強上幾分,要不是手中一折素白紙扇,十足書生范兒,張小邪說不得就要認作女子。
張小邪環視一圈沒由來的多看了這一老一少幾眼。
發白須白唯獨衣衫有幾分破敗發灰的老頭依舊瀟灑喝茶不亦樂乎,捧著一碗冰糖雪梨的小姑娘卻若有所覺抬起清秀面容兒對著張小邪咧嘴笑了笑。
一口雪白牙齒甚至比賊小黃那狗日的還要白。
張小邪由衷感歎一聲。
“大哥哥,你有什麽心事麽?”
正當張小邪沉頭不語打算一口飲盡碗中涼茶,耳邊卻傳來了小姑娘弱弱詢問之聲。張小邪忍不住再度抬頭看了一眼青衣小姑娘,略帶訝然。
“紫萱,莫要胡鬧。”
叫做紫萱的小姑娘撲棱著大眼看著張小邪,一股天然的清新鋪面而來。她身邊的白發清絕老頭兒立刻狠狠瞪了她一眼,旋即朝著張小邪方向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說童言無忌莫要見怪。小姑娘則微微撅嘴一哼說師傅我也沒說錯。
張小邪自然擺了擺手說無妨。看著那一對水靈大眼睛,連日來的疲憊仿佛瞬間消融,淺淺一笑:“小姑娘能看的出我的心思?”
“呵呵,她胡言亂語,公子可不要相信。”
老頭子立刻擺了擺手有瞪了紫萱一眼。
似乎張小邪這一笑異常和善,紫萱看也不看身邊老頭徑直端著碗跑到了張小邪這邊,咧嘴一笑,露出兩邊可愛小酒窩道:“我要是看穿了大哥哥的心思,大哥哥是不是要請我喝一杯涼茶?”
“沒問題。”
張小邪莞爾一笑,覺得眼前小姑娘越發的親切,就好像多年不見的鄰家小妹妹。
“好,那我可說了哦。大哥哥,雖然你面容淡然,可暗夾著一絲隱晦憂鬱,應該是近期受到了一些打擊,心情淤塞吧?大哥哥,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紫萱仰頭看著張小邪,笑容滿面直如百合月季清新動人,雖說是十歲出頭小姑娘,依舊是好大一朵美人坯子,不出個十年八年恐怕也是紅顏禍水級別的妖孽。
張小邪心中暗暗歎了一聲,豎起大拇指,當即叫了一聲小二上茶。
被紫萱叫做師傅的老頭立刻湊了上來苦笑搖頭,剛想解釋一下,不妨另一桌原本靜謐安逸的青衫公子哥則跟著一笑。
“小姑娘,你能夠看得出本公子的心思不?要是看得出,我也請你一杯茶水,如何?”
說完之後折扇一開,輕輕扇了幾下。
這邊三人幾乎是同時抬頭朝著那青衫公子看去。
張小邪沒由來的暗暗一皺眉。
這青衫公子哥竟然有一種讓他捉摸不透的感覺,至於他身側的陰鬱老頭,要不是之前刻意注意,甚至都沒感覺到他的存在。越是這一種讓人覺得沒有存在感的家夥,就越發透著古怪。
只不過初來乍到楓林鎮,誰也不認識誰,自然也談不上提防。
“呵呵,公子,老朽不過一介小小捉妖師,是聽說這楓林小鎮除了妖物才趕來捉妖,我這小弟子的話,可萬萬信不得。紫萱,你說師傅說的對不對?”
老頭朝著身邊小姑娘擠眉弄眼。
小姑娘居然看也不看直接開口:“你對這位大哥哥有了興趣。”
張小邪還沒揣摩出這話意思,青衫公子哥呵呵一笑紙扇一收,學著張小邪的口氣叫了聲小二上茶。
一句話意思明顯之極:說的不錯。
接著和張小邪相視一笑順帶著朝張小邪眨了眨眼。
張小邪屁股不著痕跡移了移,和青衫公子哥距離似乎又遠了那麽一絲半點,青衫公子哥收起折扇也不再看向這邊,反而和身邊的老頭嘀咕了幾句。
神情不變的老頭第一次變了變色,朝著張小邪也看了一眼。
張小邪立刻生起警覺。
那一眼看似平淡無奇,卻隱隱有一種淡淡力量流動,若非一夢入道空,怕也是難以察覺這樣一絲隱晦力量。
但老頭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恢復如初。緊接著和青衫公子哥結了帳走出小攤,似乎有什麽要緊事兒一般。
臨走時,青衫公子哥路過張小邪身側, 還特意朝著張小邪大有深意笑了笑,搞得張小邪沒由來毫毛豎起神情驟冷。
目睹兩人離去,張小邪這才微微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那一言不發的老頭,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威壓,在這等悶熱天氣下,越發的讓人心裡堵得慌。
張小邪又要了一碗涼茶,一口氣喝完,這才將目光落在了身邊小姑娘身上。
這小姑娘不簡單啊,居然能夠看穿人的心思,難不成是天生異稟?
閑來無事便和那看似親和的老頭聊了聊。
這一聊不要緊,卻讓張小邪當場菊花一緊眉頭一挑豎然起敬。
茅山道第十六代傳人也是唯一傳人,名頭足夠玄乎嚇人。
當今天下三大聖山有降魔除妖之術,但除了三大聖山也不是就沒了其他。傳說中當年有希望和三大聖山比劃比劃的皂閣、茅山二道突然銷聲匿跡,就好像一顆參天古木突然被一道驚雷劈焦烤胡一般消失人世。至於到底是什麽原因突然消失,這天下還真沒誰說得清楚講得明白。
除了一些個遊走在江湖的騙人術士道士有時會扯著這兩道的大屁忽悠一些個山野小民或者是偏居一隅的小村求個活路,當真再沒什麽消息。
至於這自稱茅山道正宗傳人的老頭到底是不是茅山弟子甚至會不會捉妖殺妖,張小邪還覺著有幾分玄乎。
要不是看那小姑娘一眼看穿自己心思,保不齊當真就誤以為是混口飯吃的江湖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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