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聊到這個話題,彩黎回答完子斌的問題後將臉轉向曉峰,向他提出了邀請:
“曉峰要不要考慮加入志協呢?雖然現在加入是有些晚了,我也無法分配給你什麽有用的職務。”
曉峰仍舊是猶豫不決。
“我會考慮的。”他說。
彩黎露出淡淡的笑容:
“沒事的。你以自身情況為準,重心還是放在學業上。”
如果你能加入的話我會很高興的就是了。這是心裡話,彩黎不好意思講出來。
過了一會兒,彩黎去了洗手間,曉峰和子斌呆在肯德基的門口等她。老姐不在,子斌就直截了當的向曉峰提問:
“曉峰,你究竟想不想加入志協?你考慮得夠久了吧。”
曉峰知道子斌是在關心自己,他也決定向自己的友人坦言:
“說實在話,我對志願活動幫助別人沒有那麽大興趣,雖然真要做也願意去做就是了。我主要希望能幫助彩黎減輕負擔,可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會不會反過來成為你姐的負擔。”
曉峰蹲下身子,插起手,看見遠處有兩位家長帶著一堆孩子在玩耍。
“我知道你姐是很厲害的人,學習好,工作也勤勉,人長得漂亮脾氣又好。我不知道我這泡臭狗屎能幫上她什——”
曉峰的話,子斌越聽越生氣,越聽越生氣,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右腿一記重踢踢到曉峰的屁股上,把他直接踢翻在地,把旁邊的行人都嚇跑了。
曉峰站起來,火大極了,想伸手去揍子斌,但子斌臉上的厲色讓他停住了。
“邱曉峰,你他媽在說啥?”子斌雙手插兜,皺著眉頭,嚴厲的目光看向曉峰,“你他媽才不是啥臭狗屎,你是我兄弟啊!”
子斌的話讓曉峰感到無地自容,他把頭低下。
“曉峰,我也認識你一年半了。信我,你能行。”
曉峰抿住嘴唇,半晌,他點點頭,把腦袋抬起來看向子斌的雙眼。
“謝了,”他說,“我會考慮清楚的。”
子斌笑了,拍拍子斌的肩膀。
彩黎從洗手間裡出來了,和他們會合。三人踏上歸途,半個小時後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子斌大屁股直接坐到沙發上,感歎道還是家裡的沙發坐著舒坦。
曉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發,返回自己的小窩。
“你要走了?”彩黎問。
曉峰笑笑:
“不能老給你們添麻煩。”
“怎麽會是麻煩呢,你招待我們的禮我們都還沒有還清,”彩黎握住曉峰的手,“我和子斌這兩天會努力把客房打掃出來的,你乾脆把租的房子退掉住到我們這裡來吧。”
“臥槽,確實是個好主意,”子斌從沙發上下來,“這樣我們不就三餐不愁——”
察覺到老姐在瞪自己,子斌縮回沙發裡。
曉峰把手抽出去,對彩黎說:
“好意我心領了。我有空還會過來玩的,也歡迎你和子斌過去,但搬過來住就不必了。”
雖然這裡有WIFI非常羨慕就是了,他想。
“那個,彩黎,我和雲玲的衣服……”
被這麽一說彩黎才想起來還有這事,她趕忙回到臥室,把疊的方方正正的毛衣和雲玲的襯衫塞到手提袋裡。
彩黎抱著袋子走到客廳,戀戀不舍的將其交給了曉峰。曉峰看出了些許端倪,問彩黎:
“你喜歡這件毛衣?”
彩黎有些尷尬。
“嗯,穿著蠻暖和的……”
曉峰看看她,提議道:
“那我回頭織一件送給你當作生日禮物好了。”
彩黎目瞪口呆,沙發上的子斌忍不住又站了起來。
“臥槽,牛逼阿,你還有這門手藝呢!”
曉峰不好意思的摸摸後頸,講:
“我在初中那會兒學會的,技藝不精就是了,只能織點簡單的。”
彩黎的嘴漸漸合攏,她不只是驚訝曉峰會織毛衣,還驚訝於曉峰居然記得自己的生日。她感到愧疚,一直以來她都沒想起過問曉峰的生日。
“你不會嫌棄吧?”曉峰笑著問。
“怎麽會!”彩黎抬起頭。
“那你喜歡什麽顏色?”
“就,藍色吧。”
“和我這件一樣?”
彩黎點頭。曉峰有點驚訝,這藍色他自己都覺得怪醜的,穿起來像電工,彩黎居然喜歡。
“行,那我回去準備準備。”
“曉峰,也給我織一件唄!”子斌在一邊起哄。
曉峰咧開嘴:
“好啊,我給你織個——”曉峰想起彩黎就在跟前,把不雅詞匯憋回去了,緊急改換了說辭,“等你夏天過生日的時候吧,必給你織件加厚的毛衣暖和不死你。”
子斌聽出了曉峰的急轉彎,心裡大概明白他剛開始想說啥,繃不住笑了出來,故意鼓動道:
“曉峰,你前半句話沒說完啊,你要給我織個什麽啊?”
看見子斌笑了,曉峰剛想出聲沒繃住也笑了。
“你覺得他媽是啥就是啥!”
彩黎滿頭霧水,不明白兩人在笑什麽。不管了,她也有想問的事情。
“曉峰,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曉峰喘過氣來,跟彩黎擺擺手,說:
“我平常不過生日的,沒用。”
“告訴我嘛!”
彩黎的眼中充滿懇切,曉峰隻好妥協。
“一月十號。”他回答。
一月十號,那不就是後天!彩黎心中一驚,她必須立刻開始著手準備了。
“別給我準備生日驚喜之類的啊,我不需要那種。”
彩黎點點頭,但已經在考慮要送給曉峰什麽禮物了。要不就送個模型吧,她想。但具體送那個還要考慮。
“行,那我走了。”曉峰確認沒丟東西,向彩黎和子斌揮手作別。
彩黎很執拗的說要送他,他沒辦法,隻好同意她跟到樓下。
說送到樓下,彩黎最後還是跟到了小區門口。站在門內,她向門外的曉峰揮手:
“要再過來玩哦,不和我們打招呼也沒事的。”
曉峰笑著也向她揮揮手,跟她講有機會的話會的。
轉身,曉峰走了兩步突然想起還有件事沒說,又回過頭。看見彩黎還在那裡,他大聲喊:
“彩黎,你今天的髮型還挺漂亮的。”
聽見曉峰的話,彩黎心花怒放。
告別了彩黎和子斌,一番輾轉後,曉峰回到了自己的小窩,想到又要生活在沒有網絡的世界裡他感到些許傷感。
要是能把老姐說通讓她幫忙裝個網就好了——等等,老姐!
站到門前,曉峰冷汗直流,他想起來之前忘掉的事情了。緩慢的插入鑰匙,擰動把手,他在內心祈禱雲玲不在。
事與願違,門打開了,曉峰看見自己親愛的姐姐端著老幹部搪瓷杯坐在床上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曉峰擠出笑容,裝作沒事人一樣把包放下,問老姐:
“姐,你回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啊?”
雲玲翹起二郎腿,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我就是想看看出去鬼混的弟弟要到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曉峰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隻好笑笑,把外套掛好。雲玲看著他,把身體伏到床上,秀發如瀑布般落下。
“彩黎昨天過來玩了是吧。”
曉峰一驚,心說老姐你怎麽知道。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雲玲呵呵的笑著講:
“床上面有女性的味道呢。”
這也能聞出來?女生的鼻子也太靈了吧……想著,曉峰撓撓頭說:
“是,昨天她主動過來找我玩來著,因為家裡頭沒勁。”
雲玲的笑容更大了,也更瘮人了。
“然後晚上,還把我買回來,期待和你一起吃的羊排給她做了是吧。”
曉峰咳嗽了幾聲,扭過頭不敢看雲玲的臉。
“啊,對了對了,”曉峰想到一件可能讓雲玲高興的事,把頭扭了回來,指向床上雲玲買的大鵝玩偶,“這玩偶是你買的吧?蠻可愛的。”
“可愛嗎?”雲玲把玩偶懟到床背上,“難道不是欠揍嗎?我買這個玩偶回來是用來泄氣的。每當我感到生氣或不爽時我就會——”
“噠噠噠噠噠噠——”
雲玲雙拳暴雨般擊打在大鵝身上,看得曉峰脊背發涼。
揍完,雲玲歎口氣。
“然後,她還在家裡洗澡了是吧?因為我看到洗發露的容量變少了,而且櫃子裡我的衣服還少了一件。”
老姐您真是洞察力過人啊……曉峰心裡想著,嘴上不敢說話。
雲玲伸出手,意思很明確,曉峰沒辦法,把裝著衣服的手提袋交到了她手裡。
“怎麽還有件你的毛衣?”
“額, ”曉峰決定扯個謊,“我早上在他們家洗了個澡,就換下來了。”
“是嗎,原來你今天是去彩黎他們家玩了啊。”雲玲扯出自己的衣服,望著被撐大的胸圍說不出來話。把衣服放下,她繼續說,“如何,已經做過了?”
曉峰眨眨眼,不明白老姐的意思。
雲玲咂下嘴,一手比零一手比一,然後做了個非常不雅的手勢。曉峰明白了,急忙搖頭擺手。
“怎麽可能,”他大聲為自己辯駁,“我和她只是朋友關系而已。”
“可是澡都洗了,設男女朋友之間發生的事件X為馬爾科夫鏈,那麽洗完澡後發生無法過審情節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吧?”
“姐我概率論不好,”曉峰苦笑道,“你就當我們是那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吧,讓她在家裡洗澡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但的確啥也沒發生,我們下象棋打遊戲來著。”
雲玲不信。
“你交到女朋友姐姐我是很開心的。但,如果可能的話,希望就算那樣你也能繼續記得我是你的姐姐呢。”
“真沒有啊姐,我們之間很清白的!”
“……真沒有?”
“沒有。”
“連男女朋友都不是?”
“完全不是,一點點都不是。”
雲玲舒口氣,但馬上眉頭又蹙起來。
“那為啥發展這麽久還不是啊?”
曉峰哭的心都有了,他琢磨不透老姐的心理,“是”不高興“不是”也不高興,自己到底該怎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