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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鑄忠魂》第4節
  劉玉田說完站起了身對面向著他的幾個軍官正色道:“現在馬上六點,如果我們想以自己的一個營,在鬼子一個大隊外加一個守備中隊的懸殊對比下完成這個摧毀敵人軍火的任務,就必須利用好這個時間差,就必須充分地利用好嶧縣縣城的地形條件,把我們的每一個連、每一個排、每一個班甚至每一個人都合理並最大化的利用。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在七點之前進入指定位置做好一切戰鬥準備。下面聽我布置:李輝華帶三連的一、二排跑步接近南泥溝,然後利用視線不清的機會靠近鬼子的宿營地,七點整你們一齊開火,首先要想辦法乾掉鬼子的固定哨和巡邏哨,把大隊日軍吸引出來。如果鬼子向你們反撲,你們要迅速向後面的山地撤退以避鋒芒,如果他們停止追擊,你們還要貼上去近距離和他們糾纏。你們以不到一個連的兵力分為三個方向襲擊鬼子,火力和聲勢都不會很強。鬼子的目的是增援台兒莊,見到你們的人數和火力較弱,很可能用密集的火力壓製打擊外,不會追擊太遠。你們的任務就是利用夜色以遊擊的方式纏住鬼子不放,一直到我們在城裡炸毀敵人軍火的聲音傳過來後,便立即脫離戰場向縣城靠攏接應我們。記著要機智靈活,盡量減少部隊的傷亡。

  張昌壽帶領二連的一排和三連的三排,埋伏在嶧縣南城口外的山坡處,打響前先了解清楚鬼子的守衛和配備火力等情況,七點鍾準時在距離城門三百米處集中射擊。你們要用所有的輕重機槍和步槍一起向鬼子城門處和城牆上的哨兵射擊,火力要集中、要猛,最起碼要在短暫的時間裡給敵人造成一個我們要攻城的假象。守城門的日軍為一個小隊,在你們用猛烈的火力襲擊後,短時間內不可能衝出來進行反撲,但是一旦有城內的日軍增援南城門、同時又集中兵力向你們進攻,你們就要迅速向山裡邊打邊轉移、造成一種吸引他們注意力的假象,同時在反覆遊擊的過程中聽到我們偷襲的爆炸聲響起後,你們也立即前往東城牆處接應我們。

  二連的二排、三排及武工大隊的弟兄們跟著我進城。一連的全部跟著陳雲峰緊隨我們後面進城。”劉玉田邊說邊指著草圖上的符號和數字道:“你們看:鬼子駐地的縣政府大院,其位置在城南直達城北這條主街的西側靠裡,距離同一側的汽車站大院約500米,距離主街東側停放軍火卡車的小學校院有800米遠。我們摸進去後,一連長帶一排和20名武工大隊的弟兄向街西悄悄靠近汽車站,我帶二連二排和20名武工大隊弟兄向街東靠近小學大院。一連副彭克仁帶著你連的二、三排,在汽車站左側100多米處的十字路口處負責火力掩護,迅速做好阻擊縣政府大院隨時可能衝出鬼子部隊的準備。你們的任務是截住鬼子,盡量給我們多爭取時間,所以切勿和敵人硬拚,不要在意能殺敵多少,隻注重堵住他們多爭取些時間,在這點上你多動動腦子。二連副寧明波帶你連的三排,在小學校院外面向街北前出一段,準備阻擊有可能出來增援的北門鬼子小隊。彭克仁和寧明波的三個掩護排各加強一挺輕機槍,營部的四支衝鋒槍連同槍手再調給一連副,剩下的兩支跟著我到小學校。

  南、北兩側的鬼子一旦衝出來和你們交火,從頭到尾都是在縣城的街道上進行,你們一定要想方設法在夜色視線不清的環境下,把這條街道狹窄的地形條件利用好,靈活合理地布置輕重機槍、衝鋒槍和幾十條步槍的火力配備,

這樣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抵消鬼子人多勢眾的優勢。全營同時打響後,鬼子大隊向城南門出動的部隊張昌壽不要去管它,組織好交替掩護一邊撤退一邊射擊盡量牽製他們就是。但是在城內鬼子向被襲擊處衝過來增援時,彭克仁你們負責掩護的就是豁出命也要截住他們!最少也要在我們炸掉或者燒掉鬼子的糧食、軍火之後、同時又在撤退弟兄們的策應下才能轉移。  弟兄們,嶧縣城內鬼子的軍火和糧食是我們務必要毀掉的,因此我們這兩處偷襲的行動弟兄們一旦動起了手就要狠、要快!而負責攔截、阻擊鬼子的掩護弟兄們,更要拿出寧死不退一步的犧牲精神,來完成上峰交給我們的任務。現在把全營攜帶的煤油、汽油集中到一連一排和二連二排,兩組打阻擊的弟兄要多帶子彈、更要帶足手榴彈,營部的軍需助理馬上調整配備。部隊把彈藥卸下後,武工大隊的弟兄出倆人把騾子送回駐地去。進城的各單位帶上所有彈藥。現在統一時間,然後三連立即出發在路上進食。一連、二連和武工大隊的所有弟兄馬上吃乾糧,5分鍾後整隊行動!”

  見劉玉田給部隊做完部署後,一旁的黃瑛笑著問:“不知劉長官可否有讓我等效力之處?尚請吩咐。”

  劉玉田聽完也不由微笑了一下又神色鄭重地道:“黃組長及徐老弟送來的這份情報,已經是對我部最大的幫助了,我怎敢不知好歹而再三唐突......”

  沒等劉玉田說完,黃瑛微笑著打斷道:“我們都是國軍序列的兄弟姐妹,在抗戰救國的大業上無須客氣是不是?我們的一切宗旨都是為了前線,這是上峰再三交代過的,如有所需但請吩咐。”

  “既然如此,那我就冒昧了。”劉玉田面色凝重道:“我們潛入城裡的兵力是五個排和武工大隊的40個弟兄,也不過是300多人,又分成四處各自為戰,力量未免單薄了一些。按照鬼子甲種師團的步兵大隊編制來看,他們開出去兩個步兵中隊有五百多人,那麽城裡應該還有兩個步兵中隊和一個機槍中隊,更或許還有炮中隊和運輸中隊什麽的加上大隊部總計不會少於七百人,再加上原來的守備中隊,就接近是我們三倍以上的千把人,因此在敵我力量這樣懸殊的條件下完成這個任務,無異於虎口拔牙!但即便如此,為了給晝夜在台兒莊浴血拚殺的兄弟部隊減輕壓力,即使粉身碎骨,這個‘牙’我們也要硬著頭皮拔下去!嶧縣的縣城並不大,但是受地形的影響和目標分布的情況限制,即使我們把全營全部都投進去,不僅僅是在城內兵力不好展開,而且在城外也缺少了掩護,所以只能摸進去這些弟兄速戰速決才可能成功。鑒於城內鬼子多、我們人手少,同時處在不可預見性情況又未知的處境下,我倒真想請兩位大力協助一下。”

  見對面的兩人均未說話,只是黃瑛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劉玉田又問:“不知黃組長在城內是否還有貴社特務處的同仁?另外能否在一個小時之內組織起一些人手?”

  稍稍思忖了一下黃瑛小聲道:“我們第四組、即行動組還有5人在城裡,另外我們可以在一個小時之內組織起30多人的武裝,主要是有短槍十余支、長槍十幾支的當地百姓,只是包括我們在內,戰場上作戰的經驗少一些,不知劉營長的意思是?”

  “這就夠了。”劉玉田笑道:“你們不必參加正面作戰,只要在城外和城內的槍聲響起後,你們在縣城裡的各處弄些鐵皮桶放些鞭炮,在鬼子遊動哨以及固定哨位的附近放放冷槍、投兩顆手榴彈,往一些鬼子駐地或要害部門的院牆裡扔幾支火把和幾顆手榴彈就可以了。千萬要注意隱蔽自己,避免或減少傷亡。你們要做的是迷惑和擾亂敵人,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和部分兵力,不用多久,只需片刻,但相隔距離一定要遠,絕對不能在近距離和他們面對面交火。”

  “你放心。”黃瑛笑起來的一雙眼睛如一彎上弦月般讓人心動:“雖然我們的戰鬥經驗稍差些,但我們行動組的這幾人在複興社都經過了專門訓練,就是組織起來的那些百姓,個個也都是會武藝的英雄好漢!搞一些破壞和騷擾,四處放火、打冷槍都不在話下,殺鬼子的哨兵和零散人員我們更不是外行,不說別人,你面前的這個徐亮中尉就是一個百發百中的神射手呢!”

  早春的魯南大地傍晚6時許,視線已經是朦朧模糊、昏暗迷蒙了。嶧縣城內日軍部隊的一撥撥進駐又一撥撥開拔,又加上類似守備部隊的一個中隊常駐於此,所以惶惶不安的庶民百姓天一入黑,便家門緊閉、足不出戶而顯得街市上人跡皆無、陰森得讓人心悚了!

  在城牆東側的一個僻靜處,劉玉田讓部隊擴大了兩個城牆的豁口,然後迅速進了城貼著一個僻靜的背街邊東拐西繞悄悄運動著,不一會就在黃瑛和徐亮的引導下摸到了一排民居的房後。感覺到身後的300多人全副武裝卻能悄無聲息地疾步奔走,在隊伍前面領路的黃瑛不由地暗自讚歎:這支部隊行動時疾如勁風、靜止時淵停嶽峙,每個官兵緊閉的嘴角處都顯示著一種不屈的堅毅,每一雙眼睛的目光裡都閃射出懾人的殺氣!和這群官兵們走在一起,讓她明顯地感覺到了一種彌漫於全身心的雄壯、厚重和踏實。尤其是她緊挨在劉玉田的身邊,對方那股子濃烈的男子漢氣息以及冷峻的氣質除了讓她有些局促,但一種安全感和似乎前世相逢相知的熟稔感,讓她竟然在心底處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溫馨和綺旎,而這一切,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十幾分鍾後,黃瑛停了下來在一個牆角處對著劉玉田耳語道:“斜對面就是嶧縣的汽車站了,國立小學校在右側和我們置身的這條街平行,距離汽車站大約300米。”

  劉玉田和他身邊的徐文亮一蹲一站地貼牆角伸出頭向右側看去,只見斜對面距離他也就100米有一處呈弧形的大門框,那上面亮著一盞燈泡,門框兩側各有一個持槍的哨兵!面對著的這條街不僅比較寬闊,而且在道兩邊排著電線杆子,幾乎每隔一根就亮著一盞路燈泡。

  正觀察著,又聽日軍哨兵的右側響起了整齊有力並有節奏的聲音,僅僅片刻,在燈光的映照下,就看見五名日軍士兵排著縱隊進入了劉玉田的視線中。幾乎是同時,門前的一個固定日軍哨兵喊了一句,接著巡邏隊也有人說話,又見門前的固定哨跟前來的巡邏哨兵領隊哇哩哇啦地對了幾句話,然後巡邏隊又整齊地沿街向這邊走來!

  “他們說了什麽?徐老弟。”劉玉田急忙問徐亮。

  “門口哨兵先喊了句‘口令’,巡邏隊回答‘九州’,門口哨兵回答‘神戶’。完後門前哨兵又告訴巡邏隊,說小隊長讓他們到前面轉一圈,再同巡邏的第二小組和學校的兩個巡邏小組一起去中隊夥房吃飯,然後回營房準備隨隊出發。小隊長會從小隊裡派出20個人替換他們。”徐亮道。

  聽到這裡,劉玉田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到前面轉一圈”,也就是這個日軍巡邏隊要到他們此刻置身的這條街上看一看,那麽藏身於和前面的大街呈“十”字形的這條街道,他們目前除了後退,是根本沒辦法躲開日軍巡邏隊的視線的!但是,這條背街他們從頭至尾用了差不多五分鍾才走完,而日軍巡邏小分隊距此的百余米只是需要短短的一分鍾或者一分半鍾!

  劉玉田一邊緊張思索一邊抬頭東張西望,然後招呼過來一名中尉迅速道:“招呼武工大隊的5個弟兄立即隨我一起上房頂隱蔽,待鬼子巡邏隊拐進,每人負責一個用匕首乾掉他們。”說完又對一連長下令:“你帶所有人後退50米貼牆根就地趴下,看到我們這邊解決了鬼子的巡邏兵後再立即過來。”

  這條背街原無路燈,部隊後撤了50米躲過了橫街路燈映射過來的余光,所以僅僅片刻間,從岔口處粗看,這條小街依然是昏暗一片、寂靜無聲。

  劉玉田等人趴在這條街道的房頂上正可以看見前面大街上的情況,只見日軍巡邏小隊雖然動作劃一、軍容規整,但背槍在肩、昂首視前的規范動作卻顯示著他們在例行公事。劉玉田注視著越來越近的5名日兵估算著距離,發現這列小縱隊並不是斜插過來,而是仍沿著橫街的右側邊行走,如果是這樣,巡邏隊就會在橫豎兩條街的交叉點最外側來個90度的轉彎而行走在小街的路中間!這樣一來,在房簷處的他們想居高臨下突然宰殺的動作因為距離較遠,就達不到迅速而猝然、更別說一對一的準確及房頂上眾人的統一了......

  情急之下,劉玉田的大腦飛快的轉動想思索出個對策,幾秒鍾甚至近十秒鍾過去了,突然,他的眼神一定,伸出左手在身下的房簷處用力扣動想掰下一塊磚。第一塊紋絲不動,於是,他用兩手扣住另一塊半大的青磚稍稍欠身用力一掀,然後把這塊磚頭就勢向後面扔了下去,就聽“嗵”的一個沉悶的聲音響了起來。日軍的巡邏隊尚差十幾米就要和小街口相對,忽聽左側街裡處有異常之聲響起,第一個士兵稍稍一愣,似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5個人一起取槍在手向這邊小步跑來,原本打算走岔口中間的路線,就頓時變成了徑直的捷徑並很快地轉彎到了街口的牆下。就在他們沿著明亮的街面突然拐到幽暗的另一條街角,視線明暗的轉換不得不讓他們在牆下有個短暫的適應瞬間時,突然從頭頂上撲下來5個凶猛的大漢悶不做聲都是一個動作——兩隻並攏的膝蓋從左側把日兵撞到,然後身體撲上將日兵死死頂壓在地面,同時左手張開緊緊兜住日兵的下頜骨使其暫時不能張開,緊接著,在全力上下翻騰的過程中逮住機會,右手的匕首在其喉管上用力一抹!

  在暗夜下日軍士兵屍體的脖頸處嗤嗤作響的濺血聲中,跳下來後幫五人製敵並補刀的劉玉田低聲道:“別讓流血把鬼子的軍裝染上,趕快扒下來。”然後迎著街後上來的一連長和黃瑛等人小聲道:“今天開來的鬼子部隊所押送的糧食和軍火對台兒莊鬼子的進攻部隊至關重要,否則他們不會在暫停不足一天、又有守備部隊警戒的小縣城幾處加了雙崗又派出眾多的巡邏哨。如果他們原定的守衛情況沒有變動,我們還按照剛才的計劃行事。一連長,一會我帶幾個弟兄把汽車站的兩個哨兵乾掉後,你帶指定的人迅速跟進到大門口,讓兩個人換上鬼子的服裝放哨警戒,其余人跟著你摸進院子準備放火。一連副帶人在這個十字路口的兩側做阻擊陣地做好準備,你再派出幾個弟兄監視右側的西街。二連二排在我們放倒鬼子的哨兵後,立即向右側前面的學校運動。二連副帶三排相距一百米跟進,一旦我們控制了小學校大門,你們立即前出一百米準備阻擊北門的敵人。所有人記住:今晚的情況複雜,我們能否順利地摸進鬼子的兩個停車大院還很難說,不管是哪一個位置出了意外,我們就立刻把偷襲變成強攻,一切以端掉鬼子的軍火和糧食為目的。戰鬥打響十分鍾後,一連副派兩個弟兄到我們身後的那個城牆豁口處警戒,以防鬼子截住我們的退路。”

  劉玉田說完後要過一套日軍的軍服對徐亮笑道:“徐老弟,有個忙還要請你幫一下,不知......”

  “劉長官請吩咐就是。”徐亮的眼神炯炯放光:“下官定會照辦。”

  劉玉田又看看徐亮的直接上司黃瑛,見對方也微笑著點頭就說道:“鬼子今晚設了口令,你懂日語,要端掉那兩個哨兵只能近距離,所以我想請你扮作日本兵和我一起行動。”

  “沒問題,劉長官。”徐亮一邊說一邊接過旁邊士兵遞過的一套日軍服迅速地穿戴,然後站在一旁。

  “劉營長,”這時黃瑛對劉玉田道:“我就不和你們一起行動了,現在已經接近六點半,我要立即去組織人手配合你們的行動。”

  “時間太倉促了。”劉玉田也看看手表道:“不知黃組長是否還來得及通知組織人手?”

  “沒問題。”夜色下的黃瑛嫣然一笑:“我們通知的方法簡單而迅速,只要通知一個,一傳倆、倆傳四,如此類推,絕對不會在你約定的時間內耽誤事。”說完她想了一下,讓劉玉田在幾個士兵身上給她湊了20枚手榴彈,又對徐亮做了簡單的囑咐和交代,便迅速地消失在夜幕之下。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緊張迅速地執行著,然而戰場上的事情往往是瞬息變化的,因此許多事先無法預料到的突發情況也就不期而至。這邊徐亮打頭、劉玉田等人扮成剛才的日軍巡邏隊,迅速地返回公共汽車大院門口成功地騙過哨兵並將之放倒後,隨著劉玉田的手勢,一連長陳雲峰帶著50多人迅速撲來並按計劃動作。沒做片刻停頓,劉玉田帶人又繼續向斜對面三百多米處的小學校院奔去。他記得黃瑛說過:那小學校的大門處於街道的凹處,借以避開街道上的喧囂而保持一點校園的平靜。也就在他一邊算計著時間、一邊琢磨著怎樣把附近的另外三組日軍巡邏隊不動聲色地解決掉時,突然從他們身後的汽車站大院裡響起了一聲槍響!

  陳雲峰帶50多人接過了汽車站大門後留下倆人,事先分成三組的眾人立刻展開了行動——兩組人摸向大院左內側排放得滿滿的騾馬大車,每個人都拎著五、六隻行軍壺的柴油或汽油挨車潑灑,另一組隨著陳雲峰直撲右側門口上亮著一盞燈、同時幾扇窗戶也透著亮的日軍營房!就在十幾米的距離內,他們能清楚地聽到房屋內日軍士兵們嬉笑喧囂的聲浪時,突然那個營房的門被推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上身僅穿著一件白襯衣的日兵!只見他一手拽著褲腰帶似乎要小解,幾步之後他剛要側身站定,借著房門上的燈泡余光,他猛然發現前面黑暗處殺氣騰騰地撲過來十幾條身著軍裝和便衣的大漢!突如其來的變故竟讓他一時驚呆了,但只是瞬間,這位日軍精銳部隊裡的伍長就立即反應了過來,隨著肚子裡的那泡尿迅速縮回,倉促間變得有些嘶啞的嗓子裡擠出了四個字:“支那軍人!”

  一連長陳雲峰是個打起仗來悍不畏死的猛將, 但這個時候卻顯出了大腦的一根筋,他極力遵守著營長七點之前一定不要開槍驚動敵人的命令,隻想撲進屋裡帶著身邊的眾人近身宰殺,此刻只見眼前突然出現的日兵一愣之下喊出了一句他聽不懂的鬼叫,又以為對方在問他口令,於是,他一邊衝一邊喊出了一句“九州”......

  本來日軍伍長就沒把他們當成自己人,喊出了“支那軍人”四個字的同時就待轉身退回,又聽到當前凶神惡煞般的大漢用漢語發出一句他也聽不懂的鬼叫,於是更在拔腿奔命的同時高聲大叫到:“敵人來襲啊”!

  如此緊急關頭,陳雲峰不再猶豫,左手的駁殼槍響起擊中日軍伍長的後腦,然後右手揚起大砍刀吼叫了一聲便帶頭衝進了屋!進了屋內,陳雲峰及蜂擁而至的十七、八人擠了進來用刀砍、手斧垛、梭鏢捅、匕首刺、手槍打與屋內的20余名日軍士兵展開了近身搏殺!剛才日軍士兵高聲談笑時,伍長在門外的第一聲驚呼並沒讓他們聽清,但其第二聲示警和陳雲峰的槍聲卻讓他們同時聽到,因此其中的幾人起身跑到牆邊的架槍處取槍剛剛到手,就遭到了對方餓虎撲食般的近距離宰殺!這些日兵們盡管軍事素質和身體素質都非常好,但在這個汽車站候車室並不很寬敞的臨時住所內和大多數武功強悍的中國人廝殺,又怎能抵擋得住這些人的搏擊功夫和短小利器?所以20余人的日兵們不到兩分鍾,就被全部悶殺在這個屋子內,陳雲峰的這一組有三人陣亡,四人負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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