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赤溪教主的骷髏頭此刻正面向他,上下打量!
“咚!”
孫羽心臟都漏了一拍,驚呼道:“你,你!”
與此同時,赤溪教主骷髏般的臉部竟然動了幾下,隨即發出嘶啞的聲音:“你是誰?”
我是誰?
孫羽幾乎要將手中的長刀劈出去,同時祭出老道給的神行符,準備隨時逃跑,而後謹慎出言:“你,是善是惡?”
“善?惡?”骷髏嘎嘎大笑起來,眼眶中的淡紫色火苗晃動,隨後看向孫羽手中捏著的神行符,發出難聽的聲音:“對於你來說,是善吧,不過小家夥,你在我面前用符豈不是班門弄斧?”
態度這麽好?
孫羽立馬知道,這不會是赤溪教主的惡念,而且結合老道能不做戒備就在地上打坐的狀態,對方絕對值得信任。
當即孫羽機智地放下長刀和神符:“我知道了,您是師父所說的赤溪洞天的教主,祖師在上,受弟子孫羽一拜!”
孫羽真的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沒有半點馬虎。他心中小算盤打的震天響,要知道眼前這個人可是當年一大洞天的教主,實力通天,手中的寶物應該不會差,若可以從對方身上得一些機緣……
想到這裡,孫羽的態度又恭敬了三分。
赤溪教主嘎嘎的笑聲十分刺耳,他自己笑了幾下都覺不舒服,於是不再笑出聲,歎道:“唉,笑起來真難聽”
又問:“你是洞溪的弟子?”
洞溪?孫羽初聞不解,而後反應過來這是在說老道,頓時恍然,今日方知老道真名!
“回祖師,是的”
不敢怠慢,孫羽連忙回應。
“你過來一點。”赤溪教主眼眶中神火大盛,在一刹那讓孫羽生出自身被看透了跟腳的感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神火燃燒了幾個呼吸便逐漸平息,赤溪教主骷髏般的臉上竟然生出疑惑的表情。
“你修煉的不是我門的心法?玄之又玄,高渺……,體內的法力很純粹,我所知的流派沒有一門心法可以修到這種地步。”
“根基很牢固,你修煉多久了?”
孫羽有種被看穿的感覺,這讓他沒有安全感,聽到赤溪教主發問,勉強說道:“從感知到靈氣開始,至今有半年了”
“嗤!”
骨框中兩朵神火波瀾頓起,很快又平複下來,只是多了一股審視的意味。
“你……之前可有過師承?”
孫羽面色一僵,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說菩提祖師嗎?可他一向神秘,對孫悟空尚且明言不許提及師承,並且自身早已經被逐出師門,將菩提爆出來,說不定就惹來大麻煩。
就在他糾結時,耳邊響起了嘶啞的聲音:“不方便說就算了,英雄不問出處,況且你修的‘法’讓我有種親切的感覺……”
“呼”
見赤溪教主都不追究了,孫羽暗暗松了口氣,恭敬問道:“祖師,剛才弟子在外面,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我師父他……沒事吧?”
“他無礙,適才我被喚醒,情緒波動太大不小心傷了他。”赤溪教主頓了頓,問道:“洞溪還沒有教你我門的傳承吧?你雖然修有一門上乘的仙法,但缺乏健全的體系,於仙路上會很受製掣,是否?”
孫羽聞言一動,認可教主的話語,確實,這半年的修行中,他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大品天仙訣’雖然可以為修行打下好的基礎,然而修道的過程宛如起萬丈高樓,
需要有一個健全的章程,否則這棟高樓就會因為銜接問題出現漏洞,這樣的情況對於修道者來說非常致命,足以在關鍵時刻造成慘重的後果。 孫羽修習‘大品天仙訣’本是一件好事,但其缺失了後續體系,就難以成就正果,除非,他自創一條道路。
想到此處,孫羽自嘲一笑,他不認為自己有如此才情,可以走出一條獨具一格的修煉體系。
當下向赤溪教主承認了其說法,赤溪教主點點頭,突然說道:“你可願繼承我赤溪洞天的道統?”
孫羽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而且自身現在的身份是老道士的弟子,理論上來說未來老道肯定也會將所學交給自己,說是赤溪洞天的傳承人也不為過,教主為何還要這麽問?
一時間,他有些摸不透赤溪教主的想法,顯得有些扭捏。
赤溪教主像是看穿了孫羽的內心,平靜道:“我明白你心中的顧慮,但你盡管放心,我不深究你所修仙法的淵源,只是赤溪洞天的傳承不能斷在我手裡,你還年輕,而且資質不錯,足以將之發揚”
孫羽確實心動了,這些天和老道相處,得知他這一門修的是符籙齋蘸以及陣法大道,其源自靈寶天尊,妙用無窮,修煉到深處足以探涉到‘道’最深層次的法與理,如果走上這條路,不出意外可直指天尊境界!
只是,孫羽猶豫地看了一眼盤腿閉目的老道,遲疑道:“弟子自然萬分願意,只是按理說師父才是繼承洞天完整傳承最合適的人選,您為何不直接傳給我師父?”
“原來你是糾結這個。”赤溪教主嘎嘎笑了幾聲,發覺不雅便閉了嘴,他空洞的眼眶中神火燃燒,只是比之一開始小了許多。
“我被喚醒後就以‘醍醐灌頂’的妙法將所有的傳承渡給洞溪了,但是他要將之消化,需要的時間會很長,然而一個道統的傳承光靠一個人是發展不起來的,你和你師父共同修煉,互相印證才能做得更好”
難怪老道一直盤腿打坐,原來是在消化傳承信息!
孫羽頓時恍然,於是欣然答應了赤溪教主,心中無比興奮,自己馬上就要接觸到一個全新的世界了!
“好!過來,我為你‘醍醐灌頂’!”
赤溪教主伸出白骨般的枯手,停在空中不動。
孫羽走近,將額頭置於白骨枯手之下,感受到了白骨傳來的冰冷觸感。
空洞中兩朵神火忽然暴漲,空氣中忽然多了一重莫名的壓力,讓孫羽感到一絲難受,抬頭看見赤溪教主近乎白骨露出的額頭上,眉心處有一團幽光亮起,順著臉骨,經過大臂、小臂骨, 最後從手掌骨中衝出,漂浮在手掌與孫羽額頭中間。
“不用怕,一會就完成了”
赤溪教主嘶啞的聲音響起,只剩下一層枯皮的臉上扯出一絲笑容。
只不過這絲笑容卻瞬間讓孫羽打起了鼓,他的心臟不知為何陡然漏了一拍。
“為什麽?有一種不安的直覺……”
孫羽心中忽然生出焦躁,尤其是看著枯乾手掌下那團幽光慢慢靠近的時候,竟然產生了抗拒的情緒!
這樣的反應讓孫羽自己也很驚訝,連忙說道:“祖、祖師,可以等一下嗎?”
“是不是不舒服?很正常,忍一下就好了”赤溪教主含著笑容,只不過一層枯皮拉扯起來看著極為恐怖。
“不是……”孫羽心中的不安持續放大,總感覺不對勁,他想要起身,然而駭然發覺自身竟然動不了了!
“祖師!”
下意識大喊出聲後,孫羽愣了下,想起來在外面的時候,老道士也是如此大喊,他發現了什麽?是眼前的赤溪教主真的有問題嗎?
心中有了懷疑,孫羽自然不願意置身於危險之中,於是傾盡全力地掙扎,體內法力運轉到了極致,此時他的實力已經超過了人間武道的巔峰,任何武者對上他都只能惜敗。
而努力掙扎也讓他的身體恢復了部分行動力,明顯已經動搖了赤溪教主的控制。
就在此時,赤溪教主忽然暴喝一聲:“我說了,別動!”
他的臉上猙獰可怖,枯乾的老皮被扯得不成人形,空洞洞的眼眶被爆發的神火填滿,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