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陪小娘子聊聊家常,小娘子,你沒意見吧?”
兩個青皮自顧自的說話,不僅孫羽在暗中聽得咬牙切齒,身為人母的李氏更是粉面含怒,滿目冰霜,呵斥道:“閉嘴!”
說著就將手中油燈對兩人拋擲而去,牛義躲閃不及,身上都被點燃了,手忙腳亂好一會才撲滅,即便如此,身上也是多處灼傷燙壞。
牛義大怒,再不多言,上來就要硬拿李氏,一個無賴要欺負孤兒寡母,李氏自知在劫難逃,忽然決然喝道:“停!我從了你們,只要不為難我兒子!”
牛義聞言頓住,冷笑道:“呦,剛才不是還清高嗎,現在怎麽主動要從了”
“答不答應!”李氏冷眼看向牛義,眸中有一種金鐵般的意志,仿佛只要牛義說一個‘不’字,她就會以死力拚!
顯然,牛義看懂了她的眼神,兀自吞了口唾沫,竟然生出害怕的情緒。
“呵呵……”牛義自然不認為自己畏懼了,便裝作無所謂道:“一個小孩子而已,放了就放了唄,不過,你打算用什麽交換?”
“交換……”李氏慘然一笑,俏臉悲切,“你想怎樣就怎樣還不夠嗎?”
“好!你讓你兒子離開,我們不阻止!”
“大哥!”牛忠卻急了,他好這口。
牛義斜眼狠狠一剮,厲聲呵斥:“讓開!”
“……”牛忠沉默著走到一邊,不再言語。
“你看,我做到了,你……”
牛義輕浮笑著就要上前對李氏下手,這個貌美的寡婦則是面若死灰,眸光卻逐漸犀利,她的素手中握著一根簪子,是她捍衛己身的武器。
樂兒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害怕地大哭出聲。
這個時候,孫羽知道不能再等了,於是撤去隱匿,縱身一躍就飛過院牆,飄然降落在了牛義和李氏之間,雙手一掣,一手一個將牛義牛忠提了起來。
“你?!”
“孫捕頭?”
潑皮和李氏皆都驚呼出聲。
看著兩個潑皮無賴的神情從淫穢逐漸變成驚懼,孫羽寒著臉冷冷說道:“你們兩個雜碎深更半夜來這裡是要找我聊天嗎?”
“孫孫孫、孫羽,你怎麽……啊不、不是找你聊天”牛忠牛義嚇得戰戰兢兢,褲襠裡有腥臊的液體流出,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
剛才他們怎麽逞威風,現在就有多狼狽。
“那就是要和我到被窩裡說悄悄話咯?”
兩個無賴驚恐無比,他們從孫羽的臉上看到了殺意,連忙哭宗喊祖,不斷求饒:“孫捕頭,不,孫爺爺,您饒了我們吧,我們保證再也不敢了”
牛忠也哭喪個臉,口不擇言:“我們該死,我們真該死啊,爺爺您饒了我們吧!”
“噗嗤!”
身後,自知脫離危險的李氏看到凶神惡煞的二牛如此卑微滑稽,下意識笑了出來,一時間夜色仿佛都被驅散,空氣中都充滿了明妍的氣息。
牛義牛忠兩個潑皮看得呆了,孫羽也有了一瞬間的恍惚,看著李氏,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一句詩: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真是個美麗的女子,可惜命運弄人!
孫羽搖搖頭,將不健康的想法拋之腦後,轉頭看向兩個潑皮,兩人還沉浸在危險的想法中,孫羽自然不允許這種事情繼續,於是抓住兩人用力一磕!
“咚!”
悶響聲一起,
牛義與牛忠腦袋差點開瓢,幾乎疼暈過去。 “把你們的狗眼放乾淨點!”
隨後他隨手一扔,兩個無賴被丟在地面,頭昏昏沉沉半天起不來。
不再管這兩個敗類,孫羽輕輕抱起哭泣的樂兒,許諾連講三天故事,好歹才將其哄好,然後將樂兒遞給李氏。
李氏還在因為剛才的失態而不好意思,用衣袖半遮住櫻口瓊鼻,心疼地將兒子抱在懷裡安撫,好一會兒才騰出精神,行大禮感激道:“孫捕頭,如此恩情,未亡人李氏沒齒難忘!”
孫羽點點頭,擺手道:“夫人你身體無礙吧?”
“多謝捕頭關心,我沒事”,李氏微笑著答謝,儀態大方,舉止優雅,讓孫羽感到賞心悅目。
隨後孫羽指著兩個躺地呻吟的潑皮:“這兩個人,夫人打算怎麽處置?”
李氏聞言,沉吟半響,隨後厭惡地撇了一眼二牛,櫻唇輕啟:“此時還需要勞煩孫捕頭,將這兩個敗類做一番處置,我……擔心他們會回來報復”
李氏秋水般的眸子認真地看了過來,此刻的她又有了一開始,傲然獨對兩個潑皮的奇女子風范,看得孫羽內心嘖嘖稱奇。
與此同時,他也聽懂了李氏話裡的意思,當即欣然應允。
第二天一大早,孫羽一手提著一個頭破血流的潑皮前往衙門,一路上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來牛義、牛忠兩人臭名遠揚,人人談之色變;
二來雖然孫羽有半年的時間淡出了所有人的視野,但前陣子妖虎叩關的事情人盡皆知,無人不惶惶度日,擔心妖虎闖城食人,因此所有人都在期待有足夠的力量進行抵禦。
作為一個少有的可以力敵猛虎的高手,自然備受關注,這幾天縣令四處奔波,為的就是在下一次虎妖降臨前找到對付的辦法。
徑直來到捕快房,這裡忙的熱火朝天。
因為虎妖的事情,這段時間地靈縣人心惶惶,很多地痞無賴趁機搞事情,造成了不小的騷亂,捕快房到處‘救火’,進進出出,抓了許多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恰巧和處理完騷亂歸來的燕大川撞上,兩人都是一愣,燕大川的臉色更是肉眼可見的幾番變換。
不過這個老油條畢竟處事經年,轉眼間就調整好表情,三步做兩步迎了上來,驚喜道:“捕頭,您終於回來了,這幾天沒有您坐鎮,城中越發騷亂了”
呵呵。
孫羽內心暗誹,這半年以來我有起過坐鎮的作用嗎?完全被你架空了好不好!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早就調整好心態,已經不在乎世俗權利了,現在更不會花費寶貴的時間在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上面。
況且除了架空自己的權力,此人辦事有力,頗有乾吏之風,廣受百姓的愛戴。
因此面對燕大川的虛情假意,他只是淡然一笑,將牛義牛忠二人扔到地上,順便踢了一腳:“燕捕頭已經做的夠好了,我也就是佔個名頭而已。”
“牛義和牛忠?”見到兩個半死不活的人,燕大川吃了一驚,他自然認得這倆人,曾經打過多次交道。
“兩個敗類,半夜爬寡婦門,被我逮著了”
燕大川立馬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喊過兩個捕快將二牛押走。
“勞煩燕捕頭,讓他們長長記性!”孫羽遞過去一個蘊含深意的眼神。
燕大川會意,拱手一笑:“這段時間不太平,二牛乘機攪事,違法亂紀,實在可惡,理應當作典型震懾屑小。”
於是他喊停押著二牛的兩個捕快,做了一番吩咐。
孫羽看在眼裡,知曉這兩人要吃許多苦頭,當即再次謝過。
“捕頭,縣令有言,說讓你回來了就去見他一面。”燕大川忽然開口。
縣令要見我?
孫羽一怔,自己任職半年,可少有見縣令的時候,連工作大多都是燕大川匯報的,這個時候寇縣令有請,難道是為了對付妖虎的事情?還是追究自身臨陣失蹤的責任?
“好的,我馬上過去,縣令在衙門吧?”
“在衙門,我剛才匯報完工作”
確定了情況,孫羽就要往縣衙去,燕大川也借口處理公務要離去。
就在兩人即將分道揚鑣之時,孫羽忽然叫住他:“燕捕頭,你當捕快多久了?”
“我?”燕大川詫異,不明白為什麽會問這個,想了想答言道:“我想想,自二十三歲起,當捕快有九年,成為副捕頭也有七年了,捕頭問這個做什麽?”
他提及此時,臉上有滄桑和無奈,亦有深深的不甘,只不過隱藏的很深,若非孫羽靈覺通達,根本發現不了。
然而孫羽沒有再說什麽,點點頭,微微一笑,拱手便朝縣衙走去,留下一頭霧水的燕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