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洞天,老道士駕祥雲帶著孫羽來到一座小城,算了黃道吉日,花了些銀錢租好一處獨院,置辦好香案、水果、鮮花等物。
老道開壇上祈神靈,上表入道疏文,以祖師之認可。
隨後老道上座,孫羽行叩首之禮,再依次上敬‘思茶’、‘過茶’、‘信茶’,‘思茶’不喝,老道置於桌上;‘過茶’輕呷一口,代表老道人對徒弟的認可;‘信茶’端上,老道以中指、拇指沾上茶水,撒在孫羽身上。
最後,秦老道授以道德之言,孫羽作揖,師徒關系從此天經地義。
接下來的幾天內,孫羽將所能記憶起的赤溪洞天傳承交給了秦老道,兩人終日論道,老道士毫無保留,將自己走上修行道路以來的感悟傾囊相授,孫羽對修行的理解飛速成長,實力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然而這一日,夜月當空,兩人本應各自回房修煉,老道卻一反常態,事無巨細地為孫羽梳理道法,最後,又拿出一個乾坤袋,親手交給孫羽。
事出反常必有妖,孫羽眉頭微蹙,沒有立刻接過乾坤袋,而是等待老道人開口。
果然,邋遢道士歎了一口氣,輕語道:“我要離開了”
“去哪裡?”
“南瞻部洲”
“為什麽要舟車勞頓地到那裡去,在西牛賀洲不一樣可以修行嗎?況且……師公已經仙逝,你在那邊又沒有牽掛……”
孫羽的語氣帶著不舍,在這些天的相處下,兩人亦師亦友,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基礎,而南瞻部洲遠在十萬八千裡之外,若就此分離,何時可以重逢就未可知了。
老道士明顯也有同樣的情緒,但還是搖了搖頭,將乾坤袋硬塞了過去:“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哦”孫羽有些失落,連回答都無精打采的。
這樣的表現讓老道士一時間哭笑不得,隻好坦白道:“就不瞞你了,我回南瞻部洲要辦兩件事,第一件與你師公當年的隕落有關,第二件事,西牛賀洲現在遍布佛教寺院,我門的傳承想要延續,在這裡是沒有希望的,南瞻部洲是個好地方,諸教並起,百家爭鳴,有赤溪洞天再生的土壤”
孫羽恍然大悟,想了想確實如老道所說,又是心中一動,老道說的第一件事,有關師公的隕落,顯然這裡面有未曾透露的內情,不只是壽元耗盡坐化那麽簡單。
不過他還是不甘心道:“我也跟著回去吧,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可以跨出最後半隻腳,擁有一定的實力,自保不是問題,說不定還可以幫上忙呢!”
孫羽希冀老道點頭,然而只等來了兩道堅定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的師父是鐵了心獨自回去了。
老道人慧眼如炬,看出了徒弟的沮喪,於是伸手在孫羽額頭重重敲了一記。
“咚!”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孫羽一懵,呆呆的看向老道,卻發現對方在偷笑,本想做出點反應,不知怎的,突然也笑了起來。
“哈哈哈……”
一老一少由最初的偷笑,逐漸發展為捧腹大笑,直笑得鳥驚犬吠,房梁落灰,最後實在是太渴,這才停止大笑。
孫羽沏好茶,給老道和自己先後倒了一盅,以此解渴。
抿了一口,他還是忍不住開口:“真的不帶我一起嗎?”
堅定的搖頭,老道人斷然拒絕。
“我要做的事情,有天大的危險,不能把你牽連進來”
“好吧”,孫羽沒有繼續糾纏,將茶盅放在桌上,
盯著默默品茶的老道,一字一句說道:“等我在這裡修煉有成,會自己漂洋過海來幫助你的!” ……
邋遢道士還是離開了,腳踩祥雲衝天而去,最後隱入雲霧中不見了蹤影。
“我會盡快的!”
夜月下,孫羽握緊手中的茶盅,心中掀起澎湃的波瀾。
地靈縣。
趕了一天的路,又到了晚上,孫羽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剛要推門進屋,忽然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眉頭一皺,他判斷出聲音從鄰居那邊傳來,那裡住著李烈的遺孀李氏與其兒子小樂。
“難道又是他們?”
孫羽怒從心頭起,當即拈了道潛身咒,將自身的動靜降低到最低,攀上牆頭就往李氏院中觀瞧。
果然,兩個鬼鬼祟祟的青皮無賴已經翻牆入了院子,正在牆角下小聲密謀著什麽,而李宅有一間屋子是亮著的,顯然裡面的人還沒睡。
這點動靜在天耳通面前自然無所遁形,孫羽已經初步練成,聽得清清楚楚。
“真的要這麽做嗎?”
“廢話!你不是做夢都是和李家小寡婦睡覺?怎麽這會慫了!”
“可是,萬一被那個多管閑事的孫捕頭知道了……俺現在右腿都還沒好完全呢”
“他就是個屁!這都不見這麽多天了,想必是那天晚上看見虎妖凶惡,膽小怕死早就跑了,你沒聽說縣令找了他幾天嗎,似乎還罵他是個孬種”
“對對,他肯定跑路了,那今天我們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小點聲!等下先用迷藥把她和那個小雜種迷暈……”
兩個無賴就這樣悄聲密謀著一樁強奸計劃,讓施法隱匿在牆頭上的孫羽心頭驚怒交加。
這兩個青皮在之前就屢屢趁著夜色想行不軌,每次都被他暗中收拾一頓,沒想到他才幾天不見,竟然賊心複燃,嬉笑間就要壞寡婦貞操,稱小孩為雜種,這樣的爛人簡直無法無天!
懷著殺心,孫羽正準備將兩個無賴抓起來好好收拾,忽然屋裡面的人好像察覺到動靜,大聲叫道:“是誰在外面?!”
聲音溫糯好聽,夾雜一絲慌張。
李氏察覺到兩個青皮的動靜了,她亦是個不平凡的女子,強行鎮定下來,大聲嬌喝,同時手持油燈,就要開門。
顯然這個女人清楚,只有鬧出足夠大的動靜,才可能將來犯者驚走,否則屋中一婦一孺根本不足以應付危險。
孫羽悄悄退避,這個時候不適合出現在李氏視野中,否則被誤會是淫賊,樂子就大了。
李氏手持油燈,柳眉倒豎地開了門,一時間兩個青皮無所遁形,在光芒照耀下現出了樣貌。
“牛義牛忠,原來是你們兩個,請問半夜翻牆而來是有什麽請教嗎!”李氏冷聲嬌喝,盡量將音量提高,想引起街坊鄰居的注意。
果然,陸續有燈光亮起,不少人被吵醒,埋怨著就要出來查看情況。
“誰啊,大半夜的喊這麽響”
“好像是李氏那邊,她不會是遇到歹徒了吧?”
“老李,你趕緊去看看,拿著扁擔……”
……
兩個青皮一看被發現了, 頓時有些慌神,緊忙厲聲叫道:“我們兄弟兩個來自然是有事情,和你們沒關系,不要多管閑事,否則以後有一個是一個,跟你們沒完!”
此話一出,周邊的動靜立馬消失了。
這個聲音他們認得,牛義,這條街上有名的潑皮無賴,霸道橫行,無人敢惹。
“老李,扁擔放下,咱們睡覺!”
“唉,這怎麽行,李氏一個女人,我們不幫著……”
“你還想不想過日子了?沒聽見是牛義那個無賴嗎?”
“這……唉”
“……”
油燈亮起又熄滅,李氏原本冷著的俏臉變得慘白,失去了左鄰右舍的幫襯,她一個弱女子怎麽抵敵住兩個無賴?
牛義牛忠見自己的威懾起了作用,頓時變得肆無忌憚起來,目露淫光,恨恨道:“你個賤婦,裝什麽清高,你丈夫不是死了半年多了嗎,今天要讓你重新回味一下男人的滋味”
“今天你們硬來,就不擔心被官府抓捕嗎?”李氏勉強冷靜下來。
“娘,怎麽這麽吵”
就在這時,一個面目清秀的小孩揉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迷迷糊糊的。
“樂兒!你怎麽出來了,快進去!”原本還算冷靜的李氏瞬間如臨大敵,急忙要將樂兒推入房中。
忽然,只聽到牛忠淫邪的聲音響起:“好俊俏的小孩!小娘子,監牢有什麽好怕的,裡面的人說話有趣,我們志同道合,每次進去就好像回家一樣的”
“你的兒子好俊,今晚就讓他陪叔叔說悄悄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