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這次的事,賈芸發現其實賈璉跟賈珍那幫人似乎也沒那麽密切。
總的來說,賈璉還是比較顧全大局的。只是他做事不吃虧,在意小利。這樣的人也不是不可交。
賈芸這段時日一直留心著香料的事,賈府花園剛竣工,他就派人悄悄地去南邊看貨了。
算算日子,這幾日也該回來了。
眼下還有一件讓賈芸比較頭疼的事,那就是,他身邊缺少可用的人,能有一個好搭檔,做起事來總能事半功倍的。
“芸兒!我不找你你也不來找我!”王熙鳳坐著馬車走在街上,“晚間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待王熙鳳說完,嬌羞的放下簾子,乘馬車遠去。
賈芸望著她的背影,似有惆悵。遺憾王熙鳳不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妻,若是,她一定能為自己出謀劃策。
想一想自己能有今天,也多虧鳳姐的功勞,還是應該去謝一謝她。
“芸大爺,我回來了,正要家去找你。”賈芸派去的人已經坐船回來了,只見他的肩上挑著兩擔貨物。
“文足兄弟!可把你盼回來了!去什麽家裡,應該先去酒樓為你接風洗塵,走,這就去。”
他們二人來到酒樓,上了好酒好菜。
“你這兩擔挑的是些什麽東西?”賈芸問。
“這些可都是上好的香料,咱們這邊是沒有的,我特意帶回來,給芸大爺瞧瞧,依我看,這生意可做。”文足飲了一口酒。
“可行麽?兄弟,你實話跟我說,那邊的香料品色怎樣?”賈芸給那人夾了一口菜。
“我這一去,可算開了眼界,大批的香料,光是種類就比咱們這多了幾倍。不僅如此,價格還很是公道。若是能做成這筆買賣,自是穩賺不賠的。”文足說道。
“你瞧著這批貨是走水路好還是陸路好?”賈芸問。
“水路。我去的時候是走的陸路。因看貨耽擱了幾天,回來的時候我就打算走水路試試,果然,水路很是便利。時間短,也相對安全。”
“好!這樣最好!可眼下只有一件難事,咱們沒有跑水路的船。”賈芸憂慮道。
“是!我也慮到了這個,如果能解決了水路,那可真是大功一件!”
“總之,你這回可算帶回了好消息!來!喝酒!”賈芸親自替他斟上酒。
酒過三巡,夜幕低垂,二人才道了別。
賈芸從香料裡挑揀了些好的,拿著來找王熙鳳。
榮嬉堂後院。
屋內的燭火燃的滿是通明。
“二嬸嬸在麽?”賈芸在門外問道。
“誰呀!進來!”是王熙鳳的聲音。
賈芸走進去,剛要請安行禮,“芸兒見外,咱們之間就不要這些虛禮了吧!”
賈芸見王熙鳳身著常服,卸了釵環,淡掃蛾眉,歪在炕上。與往日略有不同,自又是一番風味。
跟前一個丫頭都沒有。
“嬸嬸?”賈芸叫道。
“你今年多大了?”王熙鳳並未睜眼。
“今年二十了。”賈芸回答。
“比我還大著一歲呢!就叫我嬸嬸!”王熙鳳睜開眼看著他,那雙丹鳳眼甚是勾魂,“這邊沒人,不用拘著禮數。”
“鳳丫頭!”賈芸喚她。
王熙鳳聽了‘噗嗤’一樂,隻咬著嘴唇不說話。
賈芸瞧了瞧屋內,“這麽晚了,璉二叔怕是該回來了吧?”
“哼!他什麽時候著過家,這裡不是他的家,
倒是他會客的客房呢!”王熙鳳嗔道。 賈芸把香料放在桌上,“這些是上好的香料,我特意給你備的。”
“沒想到你還這麽會疼人,喲,這些可都是不常見的好貨呢!你哪裡得來的?”王熙鳳一雙慧眼,她可是見過好東西的。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賈芸見她高興,便說道。
見他似有正事,王熙鳳隨即坐正了身體,又招呼賈芸在榻前坐了。
“不久娘娘就來省親,我想著必然少不了香料,你如今管家,我問你,這些東西咱們府裡可備著了?”
趁賈芸說話的時候,王熙鳳親自為他煮茶。
聽他這樣一說,似乎被點醒一般,“你不說,我竟沒想起來,這香料最是不好保存的,咱們府裡哪有這麽多?不過預備著平時太太姑娘們使的罷了。”
她親自為他斟了一碗茶,“我已早以替你備著了!”賈芸說。
強者慕強,王熙鳳見賈芸想的這樣周到,忙喜笑顏開地說:“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有能力!處事周全,原來我聽見下人都誇你,還以為是你收買了他們,現在看來,此話不假,我還真沒白托付了你!”
“你才知道?”賈芸假裝生氣。
“是我錯了,哥哥可別生我的氣吧!”人人都怕的鳳辣子,柔媚起來也是這般迷人。
賈芸隻一笑作罷。
“要是預備香料,眼下得快,再過半月娘娘就要來省親了。今日老爺帶著寶玉,繞了那園子一圈,處處都已提了名了。老爺原本是想試試寶玉的學問,把人叫去轉了一下午, 可把老祖宗急壞了。”王熙鳳提醒。
“園子建成了,後面的瑣事還是不少的。”賈芸應道。
“你不知道,老爺為了選省親別墅的匾額,請了多少門客,做了多少對聯?現在賈璉他們正在焦頭爛額的選著呢!你要供應香料,一是得快,二是成色得有保證!”王熙鳳提醒他。
“可眼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賈芸蹙眉道。
“說來我聽聽。”王熙鳳飲了一口茶。
賈芸把難處向她說了。
“其實,這也不難,我給你推薦一個人,看你願不願意去找他!”王熙鳳抿著嘴笑。
“誰?”賈芸問。
“賈璉!”王熙鳳說完,便笑了起來。
“你是故意氣我!”賈芸嗔怪道。
“林妹妹這幾日要回南邊去,老太太不放心,非要賈璉陪著去,你想想,這不是現成的船隊嗎?只要你能說通他,我想其他的不成問題。”
賈芸見他沒有開玩笑,便點點頭。
二人說了一會話,外面平兒帶著丫頭們回來了。
“時辰也不早了,你去吧!改日再來!”王熙鳳說完,歪在軟榻上,打盹兒。
賈芸也就退了出來,回家去了。
外面黑漆漆的,還是平兒好心遞給他一個大燈籠,讓他照路。
這次見鳳姐,賈芸得到兩個重要的信息,一是省親別墅的匾額,二是賈璉的船隊。
若是能把這兩個信息串在一起,運香料走水路的問題似乎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他們又能有什麽聯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