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眉頭舒展,仔細回想幾遍腦海中的記憶,他們小組確實是七人,而不是六人。
“我剛剛應該真是糊塗了。”
旁邊的衙役接話道:
“清風觀之行,確實驚險,若不是最後有神秘高人出手,屠殺黃月道人,我們只怕都死了。周哥應該是沒緩過來。”
“也有可能是太擔憂未來的日子。”周烈歎息道。
對沒有鍾耳坐鎮鎮邪司,不久後,可能會發生的動蕩而擔憂。
“不用太擔心,咱們新司長李青綿老大的實力也不弱,也能鎮住場子,頂多接下來的日子,低調些罷了。”
那衙役接話道。
周烈點頭:“是我杞人憂天了,快回衙門吧……”
正說著,他猛然轉頭,再度看向四周,人數又不對了,不由深吸一口氣,顫聲道:
“咱們小組,究竟多少人?”
“八個啊。咱們小組一直都是八人,在一起搭檔小半年了。”
“八個?”周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隱約記得自己的小組,似乎只有七人。
可仔細回想,確實沒錯。
就是八人。
不過,總感覺有些古怪,想到此處,他在手腕,悄然劃出一個八字的血印。
“腦子真是糊塗了。”他正搖頭,感慨時,旁邊的衙役接話道:“什麽八個,咱們小組,明明是九人!”
“九人?”
周烈心神一顫,不是八人嗎?
他下意識,摸向事先留下的印記。
八。
可……場上的衙役,帶上自己,卻是九人!而且,每一個他都認識,甚至還很熟的樣子。
“這……”
周烈吞咽口水,汗毛唰的一下,全都直立起來,雙腿不禁開始打顫。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碰到了邪煞……
冷靜。
必須冷靜!
馬上就到鎮邪司了!只差幾十步!
“就是九人!”周烈笑呵呵道。
說著,就要快步往鎮邪內趕,可是,他的話語剛剛落地,心臟猛然收縮,大量生機在憑空流逝。
精氣神隻瞬間,就萎靡不振起來。
“這……”
周烈身軀顫抖,感覺一瞬間蒼老了十多歲。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無端的害怕,充斥他的心神。
“九人?不是十人嗎?”
“你是不把誰當人嗎?明明是十人,你怎麽說九人!”
“快說,是十人!”
旁邊的衙役,瘋了般逼問,場面頓時變得無比嘈雜。
“是……十……”
周烈惶恐至極,艱難的吞咽唾沫,向著前方的鎮邪司,瘋狂趕去,同時,嘴裡念叨著對方要求的話語。
想要說‘是十人’,來爭取時間。
可,十字剛脫口,他全身的肌膚和血肉,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生機急速流逝,精氣陽氣迅速虧空。
瞬間,
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他們是要借我陽氣和生機重生!
“該死!上當了!”
周烈面容猙獰扭曲,內心歇斯底裡的咆哮,終於,再也忍不住,瘋了般向著鎮邪司衙門跑去,邊跑還邊瘋狂大叫。
跑著跑著,周烈突然覺得周圍一片安靜。
回頭看去的時候,身後原本跟著他的人,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暗把街道覆蓋,火把以及街道上的燈籠,
盡數熄滅,一眼看不到頭。 屍體腐臭的氣息,開始彌漫,無比刺鼻。
這究竟怎麽回事!
“快來人!有陰煞作祟!”
周烈強忍反胃嘔吐的衝動,拚命呼喊。
想要驚動鎮邪司內的同僚,這時,他距離鎮邪司已經很近了。
可……卻都是無用功。
呼呼~
身後忽然間,有冷風傳來,好似有人在呼吸一般,那股陰森冰冷的感覺,讓周烈全身雞皮疙瘩直冒。
僵硬的身體,站立在原地,警惕的打量四周。
並拔出腰間繡刀。
回身。
正好看到一張沒有眼珠,鼻子塌陷的腐爛面容。
“嘭!”
一刀斬出,直接砍向眼前的詭異東西。
那本就全身腐爛的人影,頓時好似謝了氣的皮球,急速乾癟,化作一張腐爛許久的人皮。
更發出一道淒厲的慘叫。
另一邊。
周烈拚了命的跑進鎮邪司內。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只有那張腐爛的面容在回蕩。
驚慌失措,好似失了魂一般。
“不好了!出事了!”
周烈拚了命的撕吼。
可是,鎮邪司內,竟無一人回應他。
噗通。
周烈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不會……”周烈無比害怕,不會連鎮邪司都已經遭難了吧?
正這般想著,
四周突然傳來梆梆聲,隱隱還有細微的慘叫,不由得讓人不寒而栗。
周烈連忙爬起,向著鎮邪司眾人睡覺的屋子跑去。
卻看到,衙門的房梁上,不知何時掛滿了人皮,不斷的滴落已經腐臭的血跡,而且還如同活物般蠕動著,想要掙脫束縛,重獲新生一般。
周烈不可思議的張了張嘴巴,頭皮一陣發麻。
這些人皮,是什麽邪煞?
而且,更是打進鎮邪司了?
“鎮邪司內的同僚們呢?是睡的太死!還是已經遇難了……”
周烈心神在崩潰的邊緣。
這時,耳邊傳來了無比模糊的聲音:
“我是人嗎?”
“啊!”
周烈大聲咆哮,繼續向鎮邪司深處,眾人居住去跑去:“都醒醒!邪煞打上門來了!”
“冷靜點!”
一聲大喝,把周烈內心的恐懼驅散了許多。
只是,緊接著,再度惶恐至極。
只見,映入眼簾的竟是十數具乾屍,全都面目猙獰扭曲,臉上寫滿了恐懼。
說明,生前遭遇了難以想象的驚嚇。
而這些乾屍,周烈依稀能辨認出來,是他的那些同僚們。
堂中,
二十多個鎮邪司成員,肩靠肩,圍成一團,心神緊繃,全都在警惕四周。
新任鎮邪司司長,李青綿面色陰沉,則坐在中間的地上,手握繡刀,眸光如矩,緊盯倉皇趕來的周烈。
“你是何人?”
周烈頓時淚流滿面,緊繃的心神,終於放松,道:“鎮邪司第九組見習鎮邪使周烈!”
“找個地方躲起來。”
李青綿冷然道。
“好。”周烈心顫,見沒讓匯聚到主流中,也沒有任何氣氛,找了個安全的角落,就老實的蹲了起來。
“在外面都遇到了什麽?”
“人皮!好多人皮!”周烈連忙道,並將自己的遭遇, 告知李青綿。
“果然如此。”李青綿閉上眼眸,面露一絲絕望:“兄弟們,咱們已經被困了!而對方,卻可以通過某種特殊的手段,奪走咱們的陽氣,壯大己身,若是這樣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只有拚了!”
“啊!”
他的話音剛落,一名鎮邪司衙役,就瞬間化作乾屍,身軀腐爛,長滿蛆蟲,惡臭撲鼻。
李青綿眸光一閃,一步踏出,手中繡刀重重砍出,直接朝著旁邊的那名的鎮邪司衙役轟去。
嘭!
那鎮邪司衙役,就好似泄氣的氣球,迅速乾癟下來,發出淒厲的慘叫,正是一道人皮,被繡刀砍成兩半。
瞬間,所有鎮邪司衙役,都連忙暴退,彼此提防。
尤其,李青綿雖然成功砍殺了一道人皮,可他的這一舉動,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
外面的燈籠閃爍了一下。
照亮了房梁上空。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房梁上,竟不知何時,也掛滿了人皮。
且開始掙扎扭動,要落地一般。
所有鎮邪司衙役,都面露驚恐,恐懼由心底深處迸發,顫顫巍巍不由自主的往後挪動腳步。
李青綿也開始吞咽口水,內心絕望。
“啊!”
……
鎮邪司門外。
剛剛抵達的徐顧,眉頭微微蹙起。
顯聖真眼中,無數陰氣,籠罩整個鎮邪司,好似萬千厲鬼在咆哮。
“真是好大膽子!敢來我鎮邪司鬧事!”徐顧眸光中閃過一絲狠厲,提刀掠進鎮邪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