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走出去之後,三兄弟齊齊看向周半仙。
相較於張亮,三兄弟還是對周半仙更有感情。
“你們師父既然有囑托,也是為了你們好,你們記住你師父的話,這也是你們的機緣。”
見周半仙如此說,三兄弟也不在疑惑,與其說信任周半仙,倒不如說相信張明,師父安排的,不會有錯。
當下三兄弟按照要求,心中默念張亮傳授的法訣,無論是做活還是吃飯,三兄弟都不停默念著,做到爛熟於心。
張亮自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每日除了洗漱吐納吃飯,就再也不見他從屋裡出來。
完全的放任不管。
這一日,天剛泛起魚肚白,張亮正帶著徒弟吐納。
“靜心,閉眼,默念心經,用心感受。”
三兄弟有樣學樣,默念著心經,有節奏的吞吐這朝陽之氣。
三虎年齡最小,總是最先堅持不住,不是這癢就是那疼,時不時的這撓一下,那摸一下。
張亮也不管,就這麽任由他。
今天也不知怎麽了,三虎就覺著腦海裡一片混沌,渾渾噩噩想睡覺。
明明自己閉著眼,卻模模糊糊看到前邊的師父的身影。
小家夥定力不足,剛想揉腦袋,緩解一下這個感覺。
“別動,繼續默念。”
張亮喝道。
“屏息凝神,繼續感受”
三虎跟著照做,隻覺著腦袋裡有一股氣流,在頭皮上亂鑽,一股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
“呼~”吐納結束,三虎長長的呼出一股濁氣,頭昏腦脹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
“今天的的天空,格外透亮。”
三虎感歎了一句。
張亮一言不發,看了三虎一眼,面無表情的走開了。
李大牛連忙劈柴生火,燒水做飯。
屋裡還有位爺要伺候。
不多時,一大鍋稀粥熬好,二熊也買來一籠屜熱乎乎的白面饅頭,就著小醬瓜對付了早餐。
周半仙吃好喝足,撚著胡子出門去了,今天又不知道誰家的小媳婦找這老道算卦。
三虎也向往常一樣,破竹做篾。
自從張明走後,這個紙扎鋪的生意全靠大牛打理,後邊的工作,都是三虎二熊倆人在操持。
李大牛正打掃鋪門,就看見一人腳步匆匆走來。
“大早上死人,誰家這麽好的運氣。”
李大牛心裡想著,就往櫃台走去。
這紙扎鋪不比其他生意,可不講究出門迎客,你要是迎上去,人家可給你翻臉。
“你是張老板的徒弟李大牛麽?”
人未到,聲先至。
李大牛抬頭就看到一個皂吏正抬腳進門,那大嗓門,連裡屋做活的二熊都聽見了。
“哎呦,我說怎大早上就聽見喜鵲叫,感情是王班頭貴客臨門。
您快請坐,我給您沏杯茶。”
“懂事,是個會來事的人。”
王班頭走進門,挽著袖子一屁股做到了椅子上,那肥胖的身軀,壓的椅子“嘎吱嘎吱”直響。
李大牛趕忙從櫃台下邊的火爐子上拿起大茶壺,給桌上的大蓋碗注滿水。
“您老大早上登門,別怪小的招待不周,咱們喪葬行不興迎客,
您老別挑小的毛病。
喝茶,喝茶。”
這李大牛說話滴水不漏,給足了王班頭面子。
王班頭似模似樣的端著蓋碗咂摸兩口茶水,
扭頭從牙縫子裡啐出一口茶葉沫子。 “縣衙裡的大老爺後台要祭祖,差我來定一套紙馬,
不過……”
話裡有話,李大牛知道這些皂吏,那是能搜就搜,能刮就刮。
你就是賣個光溜溜的大骨頭,他們都能刮下二兩肉。
“縣太爺家裡的事,我們自是盡心操辦,不過嘛,您這大老遠跑一趟,又是大早上的,咱也不能讓您白跑不是。
咱這喪葬行的銀子,您別沾手,省的晦氣,
今晚上我讓廣元樓給您送一桌大菜,算是小的請爺打打牙祭,您老看怎麽樣。”
王班頭聽完,哈哈大笑:
“你小子這張嘴,哈哈哈,懂事。
別的不說,爺聽得舒坦。
但是呢,活還是要做好,金童玉女,車馬火夫,一樣都不能少。”
說完又小聲說道:
“咱這縣太爺,你別看他平時溫文儒雅,背地裡比誰都喜歡風光,明白了麽?”
說完從腰包裡掏出一個錢袋子,扔到桌子上,又喝了口茶。
李大牛忙點頭應是:
“您就瞧好吧。”
大牛邊把王班頭往門外送,邊衝著衝著後邊喊:
“裡邊人聽著,縣衙裡辦事,金童玉女,車馬儀仗,能貼金的不貼銀,能繡花的不動筆~”
“嗯,懂事,懂事~”
王班頭走出門外還在誇讚。
裡屋三虎和二熊正忙著活計,兩人配合默契,這些天也養成了習慣,邊默念心經邊做活。
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三虎認認真真扎完一副骨架,總覺得哪裡不對,自己渾身的力量好像被抽幹了一樣。
往日裡別說一個,就是十副,也不至於脫力。
怕不是昨夜沒休息好,隨即便搖搖頭,強打精神。
夜裡,上好門板,大牛做好了晚飯。
周半仙從門外走來,這老東西,平日裡不見影,吃飯從來沒有遲到過。
三虎隻覺著渾身疲憊,不願言語,便向兩位問了安回去休息。
半夜,三虎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
大半夜了,誰在外面?
三虎心裡疑惑,看了看身邊熟睡的兩個哥哥。
許是自己聽錯了。
三虎想著可能是太累了,晚上做噩夢了?
又躺下,剛要入睡,又是一陣風吹過紙張的聲音“嘩啦啦~”
這聲音不像是外面傳出來的,倒像是就在自己腦海裡。
三虎雙手捂住耳朵下,想不去理會,可那聲音如有附骨之蛆,怎麽都趕不走。
索性坐了起來,打開窗戶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或許是自己太累了,三虎想著自從師父離去,好像一直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忽然,那聲音又從腦海裡傳來,“呼啦啦~”
緊接著,一股清風拂面吹來。
三虎放眼望去,店鋪後院的紙扎正隨著風吹慢慢飄舞,“嘩啦啦~”
這次是從外面傳過來的聲音,與此同時,三虎的腦袋裡傳來一道聲音。
“嘩啦啦~
“你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