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被人闖入、對方在桌上留下字跡和銀票這三件事,聽起來就很有內幕……葉守心暫且瞞了下來。
“我只是最近睡眠有些淺。房間門外老是有人走來走去,經常被吵醒。”
“你的房間處於比較靠中間的位置,是會有人來回走動。”管事不疑有他,思索著讓誰跟葉守心換房間比較好。
以葉守心在燒屍匠裡的人氣,在僻靜位置找個自願換房間的人不難。
“沒有空房間的話就不麻煩了。”葉守心婉拒了這一提議,以免禍水東引而害了無辜性命。
作為備用方案:那位闖入者再次出現之時,就是雙方正式對峙的時候。
…………
接下來六天。
葉守心隻接到三個“入夢殺人”的【安息】,目標分別是三境人仙武者、三境鷹妖,外加一位四境天仙道修士。
三者均是無名散修,未能在天下大勢中掀起哪怕一點波痕。
葬天棺給的獎勵為:
三境人仙武者被入夢斬殺後,給的是一瓶黃庭丹,可以用於補充琉璃玉胎人仙武道修行的消耗;
三境鷹妖被入夢斬殺給的獎勵,是一本《延年功》,修煉到大圓滿後可以延長壽元……修煉消耗十年時間,增加壽元兩年。
葉守心一時間竟分不清:練這功法是虧了,還是賺了?
至於那位四境天仙道散修……
他為了催熟一株野生靈藥,以免被人搶奪成果,強行擄來十數名凡人男子,用人血對其進行澆灌。
葉守心入夢將其斬殺後,得到的獎勵是一本天仙之道修行功法,第三稀有等級——“稀世”級別,名為《素心問》。
這本功法目前用不上,只能說未來可期。
鬼仙大道修行方面……
【當前擁有修為:五百三十二年零一個月三天】
葉守心持續六天的【安葬】生涯中,獲得了共計八年多一點的修為,距離進階五境中期更進一步。
琉璃玉胎在這六天內發育了不少,體型已經有兩個半巴掌大,修煉《牛魔大力拳》的效果也愈發明顯。
對應的,它對於黃庭丹的消耗速度隨之加快:一顆黃庭丹下去,從需要十天消化提高到了七天就能消耗完畢。
未來,琉璃玉胎對黃庭丹消耗速度還會加劇。
“養娃確實壓力大。”葉守心忍不住感歎。
還好他這幾年攢下了不少家當,外加時不時完成【安息】獲得的獎勵,還能以最高規格供應。
修煉、安息都不能斷,燒屍匠的工作未曾落下,給眾人讀《天機閣邸報》的日常更是從未缺席……葉守心日子過得相當充實。
未來的隱患就是:五年之期到了之後,該以什麽正當理由繼續留在這裡,還不被人懷疑身體為什麽這麽好?
接下來一年多時間,需要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倒也不著急。
近期發生的隱患……
那位曾闖入他房間的不速之客,這麽久以來都沒再出現過,似乎在驗證那句留言:一切只是意外,非敵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最好不過。”葉守心警惕之心不變,但不再為之多去煩惱,安然享受平凡又充實的燒屍匠日常生活。
【檢測到東魏之地有怨氣衝天,諸多冤魂恨意難消】
【根據當前修為計算,危險評級:驚險萬分】
【是否入夢,令冤魂安息?】
“距離上一次斬殺萬魂鬼王過去了近半個月,
葬天棺終於給我整了個大活。” 葉守心剛結束日常勞作回房間,就看到一個還算不錯的消息。他當即讓琉璃玉胎在儲物箱中戒備,自身躺在床上進行“入夢”。
…………
東魏位於東洲地區,臨近東海,多山、河流和平原。
上有該洲名義上統治者——太上道,一心“存天理、滅人欲”的宗旨,只顧修道不理凡塵;中有東魏朝廷上行下效,只顧自己享樂,無視民生疾苦。
底層民眾指望不上仙長,依靠不了朝廷,又能選擇誰呢?
坐落在山野林間的森嚴神殿,成為了度過苦難的精神寄托;“求神拜佛”成為了在這茫茫亂世活下去,唯一指望。
他們別無選擇。
“汝等口中的‘修士’、那高高在上的‘仙長’不管他們;只知道收納賦稅的朝廷,更不會在乎鄉野小民死活。”
一聲鴻音回蕩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振聾發聵,“汝認為:他們在這邪魔環伺、妖怪四起的亂世裡,該依靠誰才能活下去?”
“這不是……借口。”
黑暗中浮現虛弱聲音,氣若遊絲,堅定裡卻又帶著幾分迷茫。
“哈。汝等這些口口聲聲要拯救天下的所謂‘正義之士’,真正救到了誰?真的有人因為汝等一腔熱血,過得更好?還是說,汝等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自我滿足?”
嗤笑之聲愈發大,隨著月光下的巨大陰影緩慢遊動,那麽詭異卻又那麽祥和。
“不……你胡說……我們不是……你胡說!”
另一道月下的影子在劇烈晃動、掙扎,努力去否認著什麽。
“是麽?吾在胡說麽?還是汝執迷不悟?”
巨大陰影蠕動著出了黑暗,露出那悲憫世人面目,三分開、七分合的雙眼裡譏諷閃爍,“汝等這群妄圖‘弑神’的臭蟲,真以為能幫他們度過苦難?”
“最起碼……比你……要強。”
另一道相對瘦弱的影子被提留著移動,逐漸在月光下露出真面目:
那是一位衣衫襤褸、渾身染血的青年,全身癱軟得像是被拆散架的玩偶,為一根泥塑般觸手倒吊起來。
“盡力?呵。不過是一群自詡為天仙、正義之士的肮髒不堪、自視甚高的肉袋,竟會給人找麻煩的茅坑頑石。”
一聲鴻音,泥塑混合血肉的觸手將青年甩飛出去,“如他們那般,臣服於神明之前。莫要辜負了這份恩賜。”
“啪”的一聲。
青年落在大殿外廣場上,摔得幾乎暈厥過去,更希望自己就此暈厥過去。
如此,他就不用面對身邊存在的詭異和大恐怖景象。
偌大廣場上橫七豎八趴伏三百多具肉體,一個個被擰成了麻花狀,好似被榨乾水分的抹布。
那一張張病態癡狂、似哭似笑、幾乎擠成一團的恐怖臉龐……有的是村民,有的是路人,有的則是青年的同道中人。
男女老少、俊美醜陋不一而足。
他們空洞雙眼所看方向皆是前方大殿,宛如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