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了溫庭韻一眼說道:“我沒說真凶只有一個人呀。”
見溫庭韻表情驚訝,我又說道:“我且問你,若你是個做妾的女人,在什麽情況下才會對主君起殺心?”
溫庭韻想也不想便說道:“那自是威脅性命的緊要關頭,但凡有一點生的希望,誰又會鋌而走險呢?”
我用手拍了一下溫庭韻的肩膀說道:“很對,首先彩蝶明顯沒說出全部實情,宋二郎也許確有折磨妾室的癖好,可陵容小娘既不是最得寵的那個,想來受到折磨的機會也並不多,可她為何會投井自盡呢?”
“也許並不是因為宋二郎的折磨,而是陵容小娘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被人滅口後,投入井中的。可這宋府西廂房的院子裡會有什麽事情被看到後,非要致她死地的呢?”
“想來只有某個妾室的奸情被她撞見,才會被人滅了口。如此一來,幕後真凶便有了這連環計的第一環,既然陵容已死,便可死無對證的上演丫鬟為主報仇的戲碼,借死人之手,除去心腹大患宋二郎,待到過些時候,風平浪靜,幕後真凶便可與奸夫長相廝守了。”
溫庭韻皺眉說道:“可是兮兒還是沒有回答我上面提出的問題,幕後真凶怎麽會知道宋二郎何時發病?即便她計劃再周密也無法算出如此精準的時間呀?”
我卻說:“不,她算得出,首先作為宋二郎最寵愛的那個妾室,必然知道宋二郎的起居規律,何時發病,為何發病,在長時間的朝夕相處後都會有一定了解和判斷,要知道羊癲瘋這個病症是不能飲酒的,飲酒便是發病的誘因。”
“而昨日宴會,正是為了慶賀宋二郎母親的生辰,男賓席間有人勸酒,那宋二郎定會多喝幾杯,幕後真凶也是因此推斷宋二郎大概率會因過度飲酒而發病,想來平日裡宋二郎發病也定然是找這位幕後凶手來照顧,如此以來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
溫庭韻聽完之後,似有所悟的說道:“可是兮兒,這些話你為何不當堂說出,反而在這裡說與我聽?”
我歎了口氣說道:“首先那宋二郎並非好人,死不足惜,我只怕自己推斷稍有偏差,牽扯旁人。”
溫庭韻皺眉說道:“你是說伍權?”
我微微點頭,說道:“怕是與那位幕後真凶有染的就是他了。”
溫庭韻皺眉雙手按在我的肩上說道:“身為執法者,我們要追求的是真相的正義,不論案件涉及到誰,都應秉公查處,不能徇私舞弊,我想你這番話應當說與蘇大人聽。”
我卻對他狡黠笑道:“我是小女子,不是執法者,只知道老仵作對你對我很好,伍權是他的獨子,不如你先去與他聊聊,聽聽個中情由在做計較,想來即便我爹判了彩蝶問斬,那也是秋後的事情,暫且不用太急。”
溫庭韻看著我終於露出笑容,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說道:“好吧,小女子,今天伍權正好休沐,你和我一起去找他吧。”
起先我還想推脫,又怕溫庭韻給我講成堆的大道理,想著反正閑來無事,便跟他去了。
跟著溫庭韻到了老仵作家時,已是午後,老仵作因有衙門差事並不在家,伍權聽見是溫庭韻叩門,笑著來開,可門開之後見到我時,他表情很不自然,難掩神色中的一絲慌亂。愣了片刻之後才招呼我們進去坐下。
伍權見溫庭韻與我同來,坐下之後也不多問,主動跟我們講起了他與宋二郎一個妾室的事情。
“溫兄,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來,昨天晚上在宋府被大小姐撞見,我便覺得不好,可是我與傑兒是真心的呀,宋二郎,他不應該仗著家裡的權勢,把我的傑兒搶去做妾,我與傑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早就私定了終生,只是她爹嫌我家貧,一直不肯應允。” 說道這裡,伍權狠狠的錘了面前的桌子一拳。又說道:“傑兒整日在宋府遭受宋二郎非人的折磨,她說唯一支撐她繼續活下去的勇氣,就是讓丫鬟傳信與我互訴衷腸才能排解心中憂愁。”
“可是那日到了約定好傳信的日子,送信的丫鬟卻沒來,後來我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那日本該來送信的丫鬟,被宋二郎新買來的妾室陵容撞見揭發了出來,那丫鬟竟被宋二郎活活打死了。”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問道:“伍大哥,那你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呢?”
伍權略一停頓說道:“從陵容的丫鬟彩蝶那裡,彩蝶是我家鄰居,自小我便當她是我妹子,這丫頭命苦,娘死的早,爹又嗜賭如命,前幾天她爹賭光了家當,輸紅了眼,還不上莊家的錢,差點被人打死,正趕上宋府死了丫鬟,缺了人手,便把彩蝶賣去了宋府,才還上了欠莊家的銀錢。”
“我當時外出辦差,回來的時候,正趕上人伢子來她家拉人,才知道她被她爹賣去宋府當丫鬟,後來她出府采買的時候,在街上遇到過,彩蝶與我說起,傑兒在宋府過的很是悲慘,幾乎每天都被宋二郎折磨到深夜,還說是宋二郎新買回來的妾室陵容揭發了傑兒與我之間傳信的丫鬟,那丫鬟才被打死的。”
“彩蝶還說陵容為了爭寵,打算害死傑兒。”
“當時一聽我就急了,傑兒在宋府忍辱負重,受盡凌辱,如今還有人要害她性命,我怎能讓惡婦如願,便和彩蝶定下計策,她作內應,引我翻牆入了宋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見到陵容不由分說,幾拳下去將她打暈,拖至院中,做成了投井自盡的現場,後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後牆翻了出去。”
聽到這裡我不禁蹙眉:“既然惡婦陵容已死,為何你們還要殺死宋二郎?”
伍權見問說道:“彩蝶說宋二郎知道了我與傑兒的關系,打算對我不利,傑兒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讓外出采買的彩蝶去藥鋪買了毒藥,謊稱家中鬧鼠掩人耳目,伺機毒殺宋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