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二馬繼續說道:“那晚殺了連遠林兩口子，搶了財物逃走之後，沒多久我們便遭到了官兵的圍剿，兄弟們死的死，散得散，我當時雖逃過一時，後來還是被逮住判了個死罪。”

　　“一年前，我脫獄逃走，想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於是在此處改頭換面，開了一家鮮肉鋪，本想著做個安善好人，卻誤打誤撞聽說了寨子中的狗剩子就是當年被殺的連遠林的獨子。”

　　“我知道狗剩子的身世之後，本想就此作罷，不再殺生害命。”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些日子只要一閉上眼，腦袋裡就會出現我那兄弟當年被連遠林殺死的畫面。”

　　“想來，一定是我那兄弟在天英靈不散，要他這個當哥哥的履行當年結義時許下的誓言。”

　　“於是，我把心一橫，手持砍肉刀趁夜出了門，先是躲在山上，只等狗剩子到山上開荒時，便竄出來手起刀落，結果了他。”

　　“可沒想到，那天到山上的人不止狗剩子一個，還有劉三嬸的獨子楞娃。”

　　“見到還有旁人，我本想先下山去，再尋機會為兄弟雪恨。可轉念一想，這樣回去，晚上睡覺又不安生，想著反正宰一個是宰，倒不如把他倆都宰了！”

　　“就這麽著，他倆都成了我的刀下之鬼。殺完人後，我為了掩人耳目，故意製造假象。本以為天衣無縫，哪曾想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哪曾想到頭來還是被人識破，既如此，我也無話可說，要殺要刮悉聽尊便！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蘇知府聽罷說道:“河二馬既已招供，倒也省去了大刑伺候，河二馬如此作為，心狠手辣，已經殺死狗剩子的爹娘還不算完，非要斬草除根才肯善罷甘休。”

　　“還順帶把楞娃這個無辜之一並殺死，與其說他是為了兄弟雪恨，不辜負當年許下的誓言，倒不如說他天性就是個毫無人性的冷血凶徒。好在天公有眼，不肯將他放過，三罪並罰，判河二馬斬立決。”

　　誰想此案剛結，衙外又有人擊鼓喊冤。

　　蘇知府剛欲起身，突然聽到有衙役前來稟告，便又坐了回去。

　　衙役說:“稟大人，城中發生了人命案，城東的李大郎發現母親被人殺害，前來喊冤。”

　　蘇知府聽聞說道:“溫庭韻，蘇泠兮，伍忠，快隨苦主去案發地點探明實情。”

　　我三人領命，便隨李大郎一起趕往事發地。

　　我們三人隨李大郎到了現場，經老仵作勘察現場發現，李家母親身中數刀倒在了城南劉家門口的台階上，台階附近地上滿是鮮血。而屍體的周圍，跪著身披孝衣的李家二郎與一眾親戚，他們一邊哭泣一邊大喊劉家人是殺人凶手。

　　見狀，溫庭韻將兩家人一同帶回衙門，等候蘇大人升堂。並安排仵作將李家母親的屍首一並帶回。

　　蘇知府升堂之後，先問了被告劉家，他說道:“李家母親為何會死在你家門口?你們兩家可有什麽冤仇呀?”

　　劉家人答道:“回稟大人，李家母親為何死在我家門口我們不得而知，但我們兩家有世仇不假，這份仇恨，直到當下也未曾消解。”

　　蘇知府聽後接著問道:“那你們近些時日可有過矛盾或爭端?”

　　這時劉家人就顯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什麽來。

　　最後還是劉家大郎吞吞吐吐的說了出來:“回大人的話，我們兩家前幾日確實有過爭端，起因就是兩家幾畝地的劃界問題。

當時兩家發生了爭執，我們就將李家小兒子打傷了。”　　聽到這裡蘇知府怒斥道:“打傷人本就不該，現在怎麽連李家母親也殺?”

　　在堂下跪著的劉家人一聽此言頓時亂作一團，盡管他們口口聲聲都叫冤枉，但李家母親死在劉家門口，也真是百口難辯，劉家眾人喊了幾聲冤枉後，竟都當堂痛哭起來。

　　蘇知府看到此景說道:“莫要在本府面前演戲，將他們都押入大牢！”說罷眾衙役上前將劉家眾人帶下堂去，押入大牢。

　　劉家人被押走之後，蘇知府開始詢問李家兄弟:“你們何時發現母親被殺?”

　　李家大郎答道:“回稟大人，母親昨夜徹夜未歸，我和弟弟尋找未果，直到今日清晨才發現母親死在了劉家門口。想來肯定是前幾日因劃界問題他們懷恨在心，才將母親擄走殺害。 ”

　　蘇知府聽完之後說道:“莫要哭泣，本官定會將有罪之人繩之以法。”

　　李家兄弟倆聽蘇知府如此說，才止住哭聲。

　　退堂之後蘇知府一邊耳語，吩咐溫庭韻出去辦幾件事，一邊和我聊了起來。蘇知府問我說:“兮兒，聽了堂審，你覺得劉家人是否就是凶手?與為父說來聽聽。”

　　我沒有回答，卻反問道:“父親以為如何?”

　　蘇知府果斷說道:“證據確鑿，兩家人本就積怨頗深，如今又添新怨，做出殺人之事也在情理之中。因此此案可斷，就是劉家人殺了李家母親。”

　　聽蘇知府如此說，我才說道:“爹爹不然，您想想，從昨夜李家母親失蹤，到今早發現屍體，如此短的時間裡，李家兄弟的孝衣從何而來?這顯然是事先就準備好的。”

　　“此外，哪個凶手會在自家門口殺人?事後還不處理屍體?難道等著別人來抓髒嗎?因此可以斷定，這李家母親並非劉家人所殺。”

　　“父親您試想一下，若是李家兄弟自己殺害其母親，用來嫁禍劉家呢?”

　　聽到這裡，蘇知府若有所思的看著我說:“為了報復仇家，真的連母親都敢殺嗎?”

　　就在此時，溫庭韻已將蘇知府交代之事辦妥返回並說道:“回稟大人，現已查明，李家人的孝衣是案發前兩天做的。此外調查了李家周圍的鄰居，得知李家母親身患重病，已經多日無法下床了。”

　　聽到這裡，蘇知府一拍桌子說道:“好，那還等什麽，派人去把李家兄弟抓來，我要即刻二審殺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