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積極樂觀,在現實面前再次經歷考驗:這份搬運貨物的體力工作,遠飛我想的那麽簡單。剛開始半個小時,我就萌生了放棄的念頭。我不是說我天生不適合乾這個,相反,我需要繼續磨煉,以適應乾這個。體力勞動為主、腦力勞動為輔,這是我新生活的起點。
“你行嗎?不行的話,不要勉強。今天的工資還是會發給你。”
我搖搖頭。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爬也要爬完。我也不想做什麽解釋,隻埋頭搬貨。第一天,我比其他人多兩個小時才搬完規定的貨物。在那以後,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所。這個晚上,我沒有心思去見老板娘了。
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候,恢復了體力,大約晚上九點多,我起床到外面去吃碗面。這時候,我才感覺到餓。下午五六點鍾時,我確實覺得餓了。忍著餓,我喝了幾口水,硬是將饑餓的感覺咽了下去。繼續搬了兩個小時的貨,終於忙完了,饑餓感也消失了。
當我試著用筷子夾起面條時,才發現我的手指不聽使喚了。明天休息一天?要是實在不行,明天請一天假。我用左手扶著右手,使勁夾緊了筷子,這才把面條給撈起來。眼看著面館要打烊了,我也將面條給吃完了。喝了點湯,全身發熱。起身,朝住所走去。
路兩邊的街道漸漸安靜下來。路燈燈光仍然倔強地照耀著路牙石,行人越來越少。我從一棵樹底下,走到另一棵樹底下。疲憊感使我什麽也不想說,也不想去看什麽。就這樣,悶著腦袋,一路回到巷子裡。小店的燈光格外耀眼。老板娘朝我笑了笑。雖然仍然是那樣有魅力,對我來說,卻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是我無法觸及的另一個世界,仿佛是打在屏幕上的電影。我的表情怪異,幾乎是冷漠,從老板娘身邊走過去。
“今天工作怎麽樣?”身後傳來老板娘的聲音。
“還好。挺好的。”我高聲回答道。
在鐵門那裡,無面人守在距離我不到五米遠的地方。我那時候意識衰退,要是無面人將我一棍子打暈,或者是逮捕送到某個地方去,我會任由其擺布,不會有任何反抗。這個想法讓我猛然驚醒:我為何已經意志衰退至此?
回到宿舍,我沒有洗刷,直接躺下睡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兩個小時,或許是三個小時,迷迷糊糊中,隱約有人走了進來。她坐在床沿邊。
“醒醒。”似乎有人在搖我。
我很困乏,不想醒過來。
“那好吧。你打算一直這樣?”
說完這句話,房間裡又安靜下來。我等著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可等了很久,不知道多久,那個聲音也沒有再次響起。我睜開眼,昏暗的房間裡什麽都沒有,只有疲憊的我,獨自躺在床上。那一晚,就這麽過去了。
第二天,我提前一個小時去了倉庫。要是我的速度比其他人慢,提前去,晚些下班就是最好的選擇。我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想別的事,一心隻想著適應這份工作。我想,再怎麽難,咬咬牙,都會過去的。就這樣,我又堅持了一天。
第三天,我又去了。盡管我心裡有些不情願,身體也吃不消,但我還是硬著頭皮去了。除了繼續去哪裡,我不知道還能去哪。這份工作是我融入這座城市的唯一紐帶。當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回趕時,我清醒地知道,要是沒有這份工作,我不過是這個城市的流浪漢,成為城市的負擔。
就這樣,我在這份工作上堅持了一個月。之後,我習慣了。我成了搬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