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之內,芝右衛門狸已經遍體鱗傷,那根狼牙棒也斷成數截被扔在一旁。
金靈和紅妖怪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全身暗淡的金靈雖然還能繼續飛行,但已經顫顫巍巍一副隨時會掉下來的樣子。紅妖怪更是斷了一條胳膊,兩顆外露的尖牙盡數折斷,標志性的紅色頭髮亂糟糟一片。
另一邊的片輪車等妖怪就好很多,之前被偷襲出現的損傷恢復地差不多了,後面更是利用車輪戰消耗著芝右衛門狸它們,如今已然佔盡優勢,只需要等待最後的收割。
一方就和結界一樣堅挺,一方和神社一樣被破壞地滿目瘡痍,能改變這一局面的唯一可能就是外力的介入。可現在結界中的雙方誰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是如何發展的。
“右衛門,看在我們好友一場,我這就痛快地送你上路。你也不要怪我,只能怪你自己選錯了道路。”
事到如今片輪車也知道是不可能從芝右衛門狸它們身上問出任何自己想要的消息的,與其拖下去,不如趕緊解決了離開。
“呵呵,當初我們都太理想化了,以為只要沒殺過人吃過血食的妖怪都能選擇這條與人類共存的道路。
但我們都太低估了這種被普稱為人性的東西。或者說,低估了欲望。我們因為有了人性選擇了善,自然會出現選擇惡的一方。
罷了罷了,就到此為止吧。總是需要為了自己的錯誤買單的,只不過這學費貴了點。唯一讓我心難安的,只有拖累了你們。”
芝右衛門狸那強壯的身體消失了,恢復了那個身材矮矮的,略微有些駝背,卻始終保持著笑容的狸貓小老頭樣子。
“遺言說完了吧,那麽再見了,老夥計。”
在片輪車的示意下,所有的妖怪聚力於一處,一個帶著毀滅氣息的巨大車輪從片輪車身上分離了出來,向著芝右衛門狸它們碾壓而下。
“是啊,說完了,讓我們黃泉再見。”
最後一刻,芝右衛門狸笑了,這笑容中除了解脫之外還有一絲嘲諷,毀滅車輪還沒到,它的身體就率先消散。
“不好,這老狸貓還有手段。”
片輪車的內心警兆狂響,直接告訴它,必須馬上離開結界范圍,否則自己再也別想出去。於是它直接改變了攻擊的方向,讓匯聚了一眾妖怪力量的車輪轟擊到神社結界的邊緣。
“轟轟轟!”
車輪與結界的碰撞讓整個神社都震動起來,最後幾座堅挺的建築也在這如大地震般的震動中倒塌,這座冬櫻區最著名的稻荷神社徹底成為了歷史。
“哢!哢!哢!哢!”
這一擊之下,結界上終於出現了裂紋,裂紋逐漸擴大,片輪車它們臉上的笑意也隨之變大。
這個該死的結界終於還是破了。
但當碎裂的結界完全消失時,它們的笑容又被凍結在了臉上。心情的反轉不是因為結界外觀望的夏風等人,而是因為五根擎天玉柱一樣圍繞著結界的石柱。
原來結界的破碎根本就不是它們全力一擊的功勞,是被這五根手指一樣如同探出大地一半的手掌的石柱,呈現半握的姿態從外面直接碾碎的。而在這些石柱上,都可以感受到屬於芝右衛門狸的氣息。
“跑!”
來不及多想,片輪車噴出一團黑煙就想往裡鑽,然而黑煙中的它沒有如願穿梭到其他地方,它依舊停留在原地。其它妖怪想要飛出去,也遭遇到了憑空而生的攻擊阻擾。
結界破碎不表示封鎖也破碎了,
只不過是把結界的力量轉化為了另一種形勢的壓製。再加上虎視眈眈的夏風他們,逃生的希望不但被封住了,更是直接被焊死。 原結界范圍中,無序而危險的能量亂流從上方向下不斷衝刷著,這些亂流不但會導致能量的失衡從而引發能量暴動,更是能夠直接傷害到碰觸者的身體和靈魂。
“你們全部進來,想要活就幫我頂過去!”
片輪車打開車廂,讓其他妖怪進到其中,然後集合所有妖怪的力量構築一道防禦屏障,頂著亂流往上飛去,這是唯一的生機,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它的辦法是有效的,在克服了一路艱難後,最終還是讓它們逃了出去。衝出能量亂流的瞬間,逃出生天的喜悅差點讓它們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並不妙。
下一刻,夏風就將這些妖怪們打回了現實。
“聽說雷電對妖怪有奇效,我想試試,你們躲遠點。”
夏風對許它們說完,這片天空中最後一絲可以透過陽光的縫隙被雷雲填滿,然後早就蓄勢待發的一道水桶粗的驚雷落下,不偏不倚劈落在剛剛離開亂流的片輪車身上。
“啊!”
慘叫聲中,片輪車隻覺得自己馬上要散架了,每一個關節都在松動,每一塊組成車體的結構都在燃燒和碳化,就連靈魂都被雷電灼燒得劇痛無比。
這種狀態下的它自然無法再容納其它的妖怪,半空中就把它們全部吐了出來。
其它妖怪也好不到哪去,但比片輪車好點,誰讓它是最直接的傷害承受者。被吐出來後,它們立刻發現了危險之中的機會,不約而同地選擇犧牲掉片輪車給自己創造逃跑的時機。
所有的妖怪強忍著傷痛選擇朝不同的方向埋頭狂飛,離開前還不忘發出一道攻擊將被重創的片輪車打向夏風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在它們的補刀下,片輪車的墜落方向被修正,成功地變成擋在它們與夏風之間的阻攔。
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做法很成功,成功地讓夏風打消了追殺它們的念頭。不過雖然人不會去追殺,也追殺不過來,但天上的雷雲還沒散呢。
“呲~轟!”
一些比雖然不是很粗但絕對長的雷光落下,每一隻妖怪的身後都追著五六道雷光,哪怕它們已經在拚命的加速了,依舊還是每一隻都起碼接受了三道雷光的洗禮,最終帶著一身的焦黑和熱氣消失在遠方。
它們跑掉的時候,可憐的片輪車才剛剛落地,雷擊加高墜直接把它摔了個四分五裂,唯一還算完整的只有那張鬼臉依附在最大的一塊碎片上苟延殘喘。
“長得真磕磣,把你造出來的工程師的審美一定有問題。難怪好端端的一個人工智能會變成人工智障。”
夏風踢了踢這張鬼臉後就把它暫時冰封了起來,免得這家夥直接掛了問不出消息。
這時候,許也從只剩下一片廢墟的神社原址處將金靈和紅妖怪救了出來。它們能活下來,是芝右衛門狸最後的努力,也是這招後手中真正的生門所在。
從上向下席卷的能量亂流傷害范圍並不會完全觸及地面,在離地只剩半米不到的位置就已經失去了傷害,只有一些小型的能量爆炸有概率對這個區域產生影響。
危險仍然存在,但從必死變成了概率死亡,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芝右衛門狸在最後還是以選擇放走片輪車它們以換取兩位老友一絲生的希望,不僅僅是為了情誼,更是為了它們體內的種子。
金靈和紅妖怪沒有辜負芝右衛門狸的期望,它們的存活意味著己方對種植園製造出來的種子不再是一無所知。而且為了穩定它們的狀態和對種子第一時間開展研究,它們直接被安排送往了病院。
白蒼和林菲雖然不再病院,但病院內的研究人員都是在崗的,再加上留守的戰鬥人員保護,病院內並不會出什麽問題,只是時間不一定站在夏風他們這邊。
一切平息後,林森才有機會再次詢問夏風另一處的情況。
“我們解決了商場裡那朵大花後,就馬上有人給我們安排來了工作,這種無良黑心老板早候著你乾活的感覺讓我很不爽,再加上一切都太巧合了,根據我多年的職場經驗, 當別人想要你忙得不可開交時,往往是準備要偷你的家。
所以趕路的時候我就先讓雪黛子打個電話回來問問這邊的情況,但是沒打通,那麽情況就是顯而易見的了。”
夏風靠在一根手指石柱上解釋完,還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雪黛子的電話。電話中傳出的並不是無人接聽的停頓忙音,而是被干擾才會出現的連續雜音。
“幸好姐夫你回來了,不然我們都要被茨木童子完全牽著鼻子走。”
回想之前的一切,林森依舊感覺到心有余悸。那種步步落入安排的受製於人實在太被動和恐怖了。
“不,破局的並不是我。老先生用自己的生命創造了破局的機會,他的敏銳和果決才是我們真正的幸運。接下來我們要讓他犧牲的價值最大化,這才對得起他。”
夏風看向片輪車的眼神讓它發出源自靈魂的顫栗,這種恐懼甚至差點讓它激發出潛能直接突破冰封。
“如果人真的是它綁走的,那它肯定知道去哪能找到諸葛英那姑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夏風用兩根手指夾著把只剩下鬼臉的片輪車拎了起來,還不停晃蕩著,那樣子就像隨時會松手摔碎它,威脅的意為十足。
片輪車雖然被冰封著可意識還在,只能瘋狂眨眼表示自己一定會配合的。它並不是軟骨頭,但目前為止還有一線生機,它也不想錯過。
“說說吧。”
一個響指後,冰封接觸,都不需要詢問,片輪車也知道他們想知道的是什麽,於是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