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你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啊?
是我說的,客廳這面牆的排線需要調整一下,直接從這面牆走的電路會影響到整個房間的磁場的。我可以多出些錢,但必須從另一面牆走多走一段。
你怎麽聽不懂我意思呢,多拉出一段線路和這段線路繞行不能一概而論。什麽?!你不幹了?你覺得這活乾不了那就換人。”
林菲的房子內,夏風才和她打完招呼,就又和設計師在網上溝通起如何修改自己新家的設計方案。
這已經是改過的第二十五稿,也是被氣走的第三個設計師了。
“我都連續上了一個月班,還天天加班,再不休息說不過去。除了給我補休的假,我還把年假也請了,自己給自己放個長假,不過分吧。”
林菲把自己扔在沙發上,看著面前這個暫時的同居人像在自己家一樣去冰箱裡熟練地拿出一罐聽裝白酒扔給自己,一旁還有隻滾滾目不轉睛地再看電視,感覺這樣的場景還是很溫馨的。
“噗嗤,咕咚咕咚,哈!”
打開拉環的刹那,罐中透明酒液散發出的香氣就逸散開來,讓整間屋子各處都充滿了醇厚的酒香。林菲牛飲一口,一抹坨紅瞬間爬上了她那張絕塵的臉蛋,多添了幾分風情。
“還是54度的國酒味道正,不是休假我根本不敢喝。”
她的樣子和屋裡的酒香勾起了夏風的酒蟲,他又打開冰箱從恆溫室內拿出了兩罐,一罐自己喝,一罐倒入水池裡兌水準備用來做醉筍。
今天兩人一滾滾的主菜就是它了。
“喂喂喂,這筍先別吃,三千多一罐的酒泡出來的筍不是讓你直接啃的。”
夏風才有模有樣咪了一口,就看到湯圓把爪子伸向了泡竹筍的酒池,趕緊爪下奪筍。
“我泡那麽多就是給你留的,先別急。”
“哼哼!”
被抓包的湯圓哼哼唧唧地一步一回頭回到客廳繼續看電視,夏風則學著林菲的樣子也癱在了沙發上,還用屁股撅了撅她讓她給自己多挪出點位置來。
“記帳嗎?”
“咱兩誰跟誰啊,小氣巴拉的一罐酒都給我算。大不了我給你做頓飯,再給你跳段舞抵帳。嗤,哈。哪個天才想出來的罐裝國酒,絕了。”
“這個天才就坐在你邊上!嘿,嘿嘿!”
林菲顯然喝嗨了,手中的那一罐沒幾口就見了底。她一把將想要站起來的夏風拉回沙發,自己又倒了倒手中的罐子把最後幾滴倒入嘴中後,站起來去重新拿出兩罐。
“接著!今天高興,我們喝個夠,我就不算你酒錢了。不但不算你,我還要給你跳一段劍舞。”
手一伸,劍鐲就變成了寒冰劍,腳一點,林菲就在自家客廳中翩翩起舞。
劍尖、劍鋒、衣袂、還有那對褪去鞋襪的玉足上,隨著她的舞動不斷有點點冰晶撒出。
寒冰劍產生的流光如同一抹冰藍的絲帶,將這處空間映照得如夢似幻,也幸好林菲家客廳足夠大,不然都不夠她輾轉騰挪的。
“好美!”
這樣的景象就連夏風都看得如癡如醉,他感覺自己有些詞窮,無法形容眼前的這一幕,這個人。他只能用《神女賦》中的句子來表達。
“茂矣美矣,諸好備矣。盛矣麗矣,難測究矣。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瑰姿瑋態,不可勝讚。”
念到這,夏風也起了興致,他挺身而起,手一招,錯金菜刀就飛到了他的手中,
樣子也變成了古劍狀,他的身上纏上了一層火光,與林菲的冰色呼應。 “其始來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須臾之間,美貌橫生:曄兮如華,溫乎如瑩。五色並馳,不可殫形。詳而視之,奪人目精。”
一人的獨舞變成了兩人的對舞,一男一女若即若離,忽上忽下,若遊龍,似飛鳳,用劍舞將自己的道理展現出來,相互碰撞,相互論證。
兩人的劍一會兒同協共舞,一會兒相互交擊,冰光火花迸射,這是靈光乍現,也是泉思如湧。
“其盛飾也,則羅紈綺績盛文章,極服妙采照萬方。振繡衣,被袿裳,穠不短,纖不長,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遊龍乘雲翔。”
最後一個字落下,這支舞也結束了,氣喘籲籲的兩人脫離裡那個玄妙的境界,這時候林菲才發現自己竟然完全倚靠在夏風的胸膛上。
他們的衣衫早就濕透,夏風那沒有握劍的手更是攬著她的纖腰,他們各自感受著彼此身體的火熱,就以這種曖昧的姿勢站在客廳中央,四周到處都是冰晶和火苗。
“咳咳,再不滅火房子要著了。”
林菲推了他一把讓兩人分開,然後紅著臉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我去臥室洗手間泡個熱水澡,無論有沒有動靜你都別進來。外面的洗手間也有浴缸,你自己弄吧。”
關門前她還不忘交代一聲,避免再發生更尷尬的場景。
“在浴缸裡睡覺溺死這種事我是不會擔心發生在你身上的,你也不怕凍著,我等你出來再做飯。”
夏風一揮手撲滅了那些被冰晶包裹的火苗,再把所有的冰水引入廚房水池後,自己也去放水泡澡,不過進去前還不忘提醒湯圓千萬不要偷吃酒池裡泡著的竹筍。
“哼哼!”
湯圓翻著白眼不理他,見識過兩人的酒後舉動後,湯圓怕自己發酒瘋把屋子給砸了現在還沒人阻止。要吃也得等兩人中起碼一人在的時候。
不過事實證明湯圓的酒品不錯,吃飯的時候在連續炫了三根醉筍後,它就眼皮子打架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除了仰天歪頭四肢大張的樣子有些不雅觀,並沒有發生其他情況。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跟我說?”
飯桌上夏風看出了林菲的猶豫,他選擇主動開口詢問。
“等等,你讓我猜猜,你不會是想向我表白吧?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突然喜歡上了我吧!”
見夏風恢復正常的不正常狀態了,林菲心中莫名一松。她原本想再開一罐酒,最終還是放下酒拿起了水杯。
“這次的長假一方面是為了休息,另外我想請你和我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
“私事?”
“私事。”
“說來聽聽。”
夏風放下筷子,等待林菲向自己講述一個動人淒婉的故事,等到的卻是高度簡潔的概括。
“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弟弟小森被困在了一個特殊的地方,目前你是唯一一個有可能順利帶我進去再帶我出來的人,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行吧,我知道了,什麽時候出發?”
其他的事情他連問都沒問一句,不過在夾起一塊筍片後,他還是想看看林菲是不是會回答自己的另一個問題。
“你原本是不是打算告訴我說那裡有不少新鮮的特殊食材,用這個方式把我拐過去?”
“嗯,抱歉。雖然那裡的確有些特殊的東西,但能不能成為你的食材我也不清楚。我不想欺騙你,覺得還是告訴你實情最好。”
“嗐,有就行,至於能不能用去了不就知道了。你也沒騙我啊,不用道歉。快吃菜,涼了不好吃了。”
果然正經不了多久,看著盤子裡最後一塊筍片,兩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必爭的光。
“哢,吧嗒,哢哢哢哢嚓!”
兩雙筷子耍出殘影,挑刺夾掃擋撩,小小一雙筷子打出了寶劍的氣勢,餐桌方寸之間,一塊筍片的爭奪有來有回煞是精彩,筍片也想不到自己有這麽一天,高光時刻等同傳世玉璧。
“誇嚓!”
終是筷子承受了一切,也終是承受不住如此重擔,雙雙斷裂,筍片在劃出最後的弧線後正好掉入翻身的湯圓張開的嘴裡,被他在醉夢中一口吞下。
“這結果怎麽說呢,挺公平的。我去洗碗。”
“嗯,是公平。我去拖地。”
誰也沒搶到最後一片醉筍的兩人分工打掃好衛生後,林菲就把湯圓霸佔著抱回了自己的臥室當抱枕。沒得擼滾滾的夏風只能來到陽台上,嘴裡叼著一根巧克力棒通過倒立拿大頂來鍛煉,
即將入冬的夜裡吹過的風已經很涼了,再加上大半區域還無法亮起燈光的金都夜晚,這景色多少顯得蕭瑟和淒涼。
同樣沒睡的還有臥室裡的林菲,她就是純粹失眠了,她想把腦袋放空,但是每時每刻都思緒萬千。
“我怎麽會突然失眠了?”
……
“因為小森就是林丫頭的心魔。”
病院內,白蒼坐在沒有開燈的辦公室中,利用微弱的月光看著手中的一張照片出神。
照片上的三個人,是他和剛畢業的林菲,還有一個沒有完全褪去稚氣的男孩,他們笑的很開心,享受著共同的喜悅。
林菲和林森,是親姐弟,而白蒼,則是他們的監護人、導師和除魔師這條道路上的引路者。
“夏風的存在就連你我都沒看透,只要他真心實意願意幫忙,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突然出現的聲音表明這間辦公室中竟然還有第二個人,但是沒有這第二個人的身影。通過聲音尋去,開口的竟然就是之前那張自稱白蒼分身依附的畫像。
“我擔心的就是他,他是最大的變數,任何事情有他的參與後都會脫離原本的軌道。就連太史院都沒推測出他的出現,也不知道這次的行程是福是禍。”
“你就是太過擔心林丫頭才會想太多。是福不是禍,都讓她自己去面對吧。我倒是覺得這次是林丫頭的機遇,解除心魔後,她許久沒動的實力也能更進一步了。”
“希望如此吧。”
畫像恢復安靜,白蒼放下了照片,望向窗外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