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下旬,袁濤越發顯得飄忽,要不是每天上班在辦公室還能見到他,許多人甚至以為他消失了,以前每天堅持的廠區巡察,現在是完全由吳長有替代了,老吳每天累得像死狗一樣。
這天袁濤接到了王所長的電話,約他晚上吃飯,說這廝有了媳婦忘了哥們弟兄,實在是不當人子,袁濤無奈,隻得答應。
這次聚會定的家庭聚餐,都得帶老婆,袁濤一下班就急吼吼的直奔商業局,接上徐凌芸直接殺向老莫餐廳,弄得徐凌芸一頭霧水,經過詢問,這才了解情況。
到了老莫,沒有看見王所長,卻見到了正在此等候的王全,王全看到袁濤,離著老遠就開始打招呼。
等走進了看到小鳥依人般緊跟在袁濤的徐凌芸,王全不由得目瞪口呆,反覆的打量了徐凌芸和袁濤幾眼,這才一臉不可置信的道:“怪不得這段時間聽到人講,我們局裡最漂亮的一枝花已經名花有主了,原來是你小子乾的,今天你必須得多喝幾杯。”
不過一想到袁濤“酒神”的稱號,王全不由得又縮了縮脖子,囁嚅道:“今天必須是你喝3杯我喝一杯,不然太便宜你小子了。”
袁濤哈哈一笑,喝酒他從來沒怕過誰,說是“海量”有點誇張,但是弄進一湖去,應該問題不大,只是哪來這麽多酒。
徐凌芸看到自家男友和局裡的部門領導竟是相熟,也不由吃了一驚,身為局內衙內一員,她對王全背景也多少有些了解,人家父輩比自己老爸職務還要高些,想不到兩人竟玩到了一起,於是便問起了兩人相識過程,聽後也是暗自歎息,這位王副處長,平時可不是好相與的。
王全的老婆姓錢,為人比較熱情,隻一會時間就和徐凌芸熟絡的聊到了一起,這塑料姐妹情來的還真是迅速。兩個女人在一邊嘰嘰喳喳,兩個男人則是掏出香煙,互相點燃,然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近況,王所長這孫子譜還挺大,讓一副處和一正科等他這小小的派出所所長。
眾人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王所長這廝才馱著媳婦,飛快地從遠處疾馳而來,到了門口停車處熟練地一點刹車,腳尖點地急停在那,急急忙忙停好車,這才帶著媳婦,迎向眾人。
王所長邊走邊歉意道:“實在是對不起幾位,這不馬上下班了,又送來一個耍流氓的,一孫子跟人姑娘搞對象,三哄兩哄把人給睡了,都答應了盡快把人姑娘娶進家門,誰知過了一段時間這丫又反悔了,被人家姑娘家人給綁起來送到了所裡,你猜一審問這孫子說啥?”
眾人齊聲問道,“為什麽?”
王所長一看已經把眾人目標轉移,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這孫子進來直接就招了,說人家姑娘有狐臭,影響他正常休息,而且要是到了夏天,想想那滋味也是無法言表。”
眾人一聽,險些捧腹大笑,紛紛咒罵這廝無恥之極,提起褲子就不認帳,簡直是人渣一枚。袁濤感覺手上一緊,回頭望去卻見徐凌芸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袁濤頓覺遍體生寒,趕緊咒罵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眾人一番說笑,算是把王所來遲這事給結過了,於是眾人一起走向MSK西餐廳,兩世為人袁濤這是第一次來這裡。門口的霓虹招牌,放在後世還不如隨便一街邊小店,這時期確是高大上的代名詞,門口木質的旋轉門,讓袁濤害怕他會不會轉著轉著突然掉下來。
進了大廳,看到門口服務人員一臉恭敬的伸出手來,袁濤正不知所措,
卻見王所長從兜裡掏出幾張紙票,遞給了服務員,服務員接過檢查了一下,發現沒有問題,這才放行。 老莫全稱MSK西餐廳,建於1954年,當時建它的主要目的是服務於SL援華專家,駐華使館工作人員以及從SL留學歸國的留學人員。
大廳裡的裝潢可以說是金碧輝煌,至少放在後代也不算落伍,滿滿的俄式風格,巨大的雪花穹頂上面垂下一個個水晶吊燈,靠外的的落地窗,上面懸掛著天鵝絨的拖地窗簾,室內滿鋪的是羊絨地毯,就連西餐桌也是豪華實木製作,同樣豪華的木質高背椅,盡顯大沙俄主義風范。
幾個人在服務人員引領之下, 來到提前定好的包桌旁,幾人分賓主落座,服務人員送上菜單,王所長看了下眾人道:“別笑話我啊,第二次來這裡,上次還是去年王全帶我來的,我先點幾個,剩下的你們補充。”
說著,王全比比劃劃的點了幾個他自認為味道不錯的餐品,其實都是他上次來這裡看別人點過的,王全點完後,隨手把菜單遞給王全老婆,王全老婆叫錢芳,和王所長一家比較熟絡,也不客氣,接過菜單又添了幾道,隨手又遞給了徐凌芸,徐凌芸看了袁濤一眼,接過菜單,也點了2個熟悉的菜肴。
眾人點完餐,服務員記錄完畢,微笑著躬身退去。剩下幾人在這邊聊邊等待上菜,期間不由說起了王全和徐凌芸本就是同事,但是今天才知道袁濤與徐凌芸二人即將成婚的事情,先前袁濤跟王全只是提了一嘴,五一結婚,要他到場,並沒有提新娘子是誰。
眾人也是一陣調笑,說袁濤今天這是見到娘家人了,一定要陪娘家人多喝幾杯。還說以後有娘家人替徐凌芸撐腰,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王全告狀。
老莫這時的上菜速度還是很快的,具王全介紹比起以前菜品質量有所下降,主要是59年中蘇交惡後,SL單方面撕毀協議,撤走了所有的援華專家,所以現在老莫基本上淪為了一些大院子弟的聚會場所,也只有他們才能搞到入場券。
老莫的西餐放在這時期絕對是身份的象征,多少大院子弟為了人前裝X,偷偷拿自家老子的西餐券出來請客,哪怕回家被痛扁一頓,也是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