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又老了，五年前回來偷偷看了一次後，那時媽媽的頭髮還沒白，可是如今媽媽的頭髮白了許多。

　　阿鳳站在門口，看著女兒，雙手抖動著張開，顧曉水跑了上去，撲進了媽媽溫暖的懷抱。阿鳳摸著女兒的頭說道:“回來了，都回來了！”

　　葉超和顧春蕾看著她，春蕾眼眶濕潤著說道:“其實她心裡很記掛這個家，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讓我把錢帶來給媽媽養家用。”葉超聽著顧春蕾的話，更加堅定了他對曉水的愛，這麽好的女孩，她就是上天給葉超送來的天使。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再也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我要讓她成為最幸福的人。”葉超往前面走著說道，顧春蕾聽著感覺怎麽不太對勁。

　　她上前問道:“你剛才說什麽?你不會是跟我妹妹談戀愛了吧?”

　　葉超回頭看了下春蕾說道:“目前是我自己這樣想的！”

　　春蕾聽後撲哧一笑說道:”大才子，你也有得不到的東西嗎?”

　　葉超嘿嘿笑著，臉紅了下，感覺有點不好意思。阿鳳拉著女兒進了家門，顧曉水艱難的走著，看著，大樟樹還留著，樹上爺爺在的時候幫她吊秋千的繩子已經沒了，但那隻拖拉機輪胎還在，她走過去摸著笑著，這是顧海峰和葉超小的時候從大隊裡偷來的。

　　葉超走了過去，看著她說道:“你看，阿姨把這個輪胎保存的多好，這麽多年過去了，一點也沒壞。”

　　“快！曉水，進屋！”阿鳳看著她叫道。

　　顧曉水看了葉超一眼，葉超給了她一個信心的眼神，握住她冰冷的手說道:“沒事，有我在！”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依賴，她沒有拒絕葉超的關心，反而任由葉超牽著自己一同走進客廳。客廳隨著家裡的裝修完全變了模樣，但姑姑那張生前的照片依然還掛著，如今的顧曉水與這照片上的傻姑相似的很。

　　春蕾打來奶奶房間的門，顧曉水很小心地往門裡看去，奶奶傻傻地坐在床上，口水不停的流著。已經乾枯的雙手玩弄著顧曉水小時候的唯一的玩具“彈弓”床邊上放著那把布滿竹鞭痕跡的長條木凳。曉水抖動著嘴唇，腦海中出現了鞭打時的情景，她心裡喊著奶奶，嘴巴卻沒發出聲來。

　　“奶奶就這幾天的事了，媽媽說，這幾天，她天天這樣！”顧春蕾小聲說道。葉超推了下顧曉水，顧曉水腳步不聽自己的使喚走進了奶奶的房間。奶奶看不見，眼睛已經完全瞎了。

　　“貓尚且知道養育恩，你在寺院每天畫著菩薩，就沒懂得這個道理。”腦海中響起了本惠曾經教育她的話語。顧曉水跪了下來，她看著奶奶，撫摸著乾枯的手，拿起床邊的毛巾幫奶奶擦去口水。眼睛不停的轉著，好像在尋找什麽。突然在床腳邊看到了那根竹鞭子，就是這根竹鞭子讓顧曉水曾經種下了對奶奶怨恨的心。她拿過鞭子，舉起時，顧春蕾不知道她要幹什麽，就上去握住她的手說道:“你要做什麽?”

　　“曉水，可不許這樣，奶奶打你，你可不許打奶奶，要遭雷轟的！”阿鳳見狀，趕緊奪下顧曉水手中鞭子說道。

　　顧曉水看著姐姐跟媽媽，起身搶過媽媽手中鞭子，把姐姐和媽媽推出了門外，門讓顧曉水緊緊地反鎖上了。

　　“我真後悔讓她回來！”顧春蕾使勁的敲門一邊說道。

　　“她不會打奶奶的！”葉超看著也是擔心的說道。房間裡沒有任何動靜，顧春蕾手機響了，她看了下號碼是爸爸打來的，就走出了客廳，接起電話說道:“您有事嗎?”

　　“我想來回家看看！”顧軍國顯然已經準備好很多的東西，大包小包都放在賓館的房間內，拿著電話跟顧春蕾說道。

　　“家裡沒事，都很好，您不用回來，等我忙好了，我帶您去！”顧春蕾明明在家，明明知道奶奶快不行了，可她偏偏就是不讓爸爸回來，什麽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說著就把電話給掛了。

　　顧曉水從奶奶手中拿過彈弓，把鞭子放了上去，奶奶握著鞭子，摸著。曉水搬過那條凳子把自己整個身軀爬在上面含著眼淚叫了聲:“奶奶”

　　奶奶不會再打她了，只是握著竹鞭子一停的說著:“讓你皮，讓你皮！”說話如鞭策，句句印在了顧曉水的心裡。感覺就像小時候奶奶狠狠的抽打她一樣。淚流著，身體趴著，記憶隨著這條布滿抽痕的木凳子一一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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