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將目光望向鍾巽。
沒人知道他接下來還要說些什麽,來打擊蘇蟬衣和張揚二人。
但大家也都能感覺到,鍾巽有些奇怪。
首先是他的步伐。
當鍾巽走出兩步後,稍微停了一下,揉了揉雙腿。
給人一種不太習慣的樣子。
再是鍾巽的舉止。
他不像是鍾巽以往表現出來的那種意氣風發,到更像是一位已經經過歲月洗禮,內斂到了極致的老人。
就在眾人紛紛疑惑不解時。
蘇蟬衣率先發話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爸……”
說出這一個字後,蘇蟬衣便停下了想要往前的腳步。
因為現實讓她清楚,眼前這人不可能是蘇震風!
但為何會有一種令她無比想念,極度想要靠近的衝動?
眼眶裡的眼淚,也是根本抑製不住,完全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是、是您嗎?”
鍾巽來到蘇蟬衣面前,微微笑了一笑。
“就不跟你擁抱了,小蟬。”
連聲音都變了!!!
而這聲音,不是蘇震風,又是誰!!
在場所有人瞬間打了一個激靈。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大家芒刺在背,猶如活見了鬼一般!
蘇蟬衣更是再也無法忍耐,眼淚刷刷的流落下來。
“真的是您嗎?爸!”
鍾巽點了點頭。
“這個身體,不配跟你擁抱。”
“爸,我不在乎,我一點兒都不在乎!”
蘇蟬衣上前,緊緊的抱住了鍾巽。
卻看鍾巽,雙手微微抬起,最終,輕輕的搭在蘇蟬衣的肩膀上。
“堅強些。”
他將蘇蟬衣臉上的淚痕擦去,可是卻擦不完。
“爸,您……這是怎麽回事?您怎麽回來了?”
鍾巽呵呵笑了一笑,轉頭看了眼張揚,又對著張揚身旁的空位,點了點頭。
隨後,他轉身看向在場的眾人。
“你們這幫老家夥,老夫才剛走,就迫不及待的來欺負老夫的閨女?嗯!?”
這一聲帶著質問的聲音傳出,當場直接讓一部分人雙腿一軟,直接坐了回去。
大家臉上都是不敢置信的驚悚表情。
眼前的人,是鍾巽,大家都認得。
說出的話,是蘇震風,也沒人聽不出來。
可這種事情……
怎麽可能嘛!!!
“當日,若不是張揚小友在山中遇到我,出手相助。”
“老夫早已經撕了!”
“今日,若不是張揚小友再度出手,令我回來一趟。”
“我的寶貝女兒,也要被你們欺負!”
“就憑這兩點,老夫為何不能把股份,贈予張揚小友!?”
人群中,那胡志生,身體不停的顫抖。
他確信眼前何人就是蘇震風無疑了。
可問題是,這種事情,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你、你到底是誰!?你……你是人是鬼?”
“鬼?”鍾巽呵呵笑道:“鬼如何,人有如何?”
“都只是一種能量體的展現。老夫沒覺得鬼有什麽不好,反倒是你們這些人,空有一副皮囊!”
說出這話之後,鍾巽臉上的神情,忽然變的無比陰冷。
連帶著庭院內的溫度,也驟然下降了幾分!
這種劇變,張揚也是忍不住微微皺眉。
在他身側,完全隱去身形的白靈更是蠢蠢欲動:“老弟,我跟上面說的,可是帶他回來故地重遊。卻不是叫他來報仇的。他若動手,我不能不管的。”
張揚點點頭,然後看向鍾巽:“老爺子!”
這一聲提醒,點醒了蘇震風。
只見鍾巽身體微微抖了一抖,而後場地上的溫度,恢復了正常。
“今日我回來這一趟,便是要告訴你們。”
“我蘇震風,將藥材市場和仙林堂的份額,全部無常轉贈張揚小友!你們誰若不服,那便親自來找我理論!”
說完,他發出一陣嘿嘿的笑聲。
“我看你們有誰不服的,不如就現在跟我走?”
轟!
這話就像是一枚炸彈在人群炸開。
所有人立刻扭轉了視線,連對望的勇氣都沒有。
開玩笑!
跟蘇震風走。
那豈不是要死?
而就在此時。
角落裡的沈逸風,站了起來。
“蘇老前輩。”
他一邊開口,一邊快速朝這邊移動過來。
鍾巽轉頭看向沈逸風,表情微微有些變化。
沈逸風便又道:“若真是蘇老前輩,還請老前輩盡快離去。職責所在,不要讓在下為難。”
鍾巽呵呵笑道:“怎麽?你是替諸葛先生來的?”
沈逸風拱了拱手:“正是。”
“那你現在就可以告訴他,我回來了,你且看看,他會不會管。”
沈逸風眉頭一皺,旋即想到了什麽,搖頭自嘲一笑。
“是我不對。倘若諸葛先生知曉這件事情,只怕立刻就要拉著前輩您暢聊許久。我自退下了。”
說完,沈逸風盡是直接朝著庭外走去。
路過張揚時,沈逸風停了一下。
“張揚?”
張揚目光平視過來。
“沈前輩。”
“你認識我?”
張揚點了點頭。
沈逸風便也跟著點了點頭,而後卻說道:“同氣盟歡迎你。這邊的俗事盡快處理好,不要留下什麽手尾。另外,若有什麽問題,或是需要幫助的。找蘇蟬衣,她有我的聯系方式。”
張揚眉頭一揚,笑著拱手:“多謝。”
“嗯。你小子……屬於高手在民間啊。”
說完這句後,沈逸風便起身離去。
而場地上的眾人,也是紛紛察覺出了這裡頭的一絲耐人尋味。
沈逸風剛才的所作所為,似乎是要管一下歸來的蘇震風。
但卻被蘇震風一語點醒,隨即便選擇離去。
再加上跟張揚一番對話。
無數信息傳遞給眾人。
同氣盟、蘇蟬衣、張揚。
“張揚絕對不是一個表面看來這麽簡單的家夥!人家說不定,也是有深厚背景的!”
胡志生瞬間就明白了這裡面的道道,雖然張揚具體到了什麽程度,他不清楚,也無從得知。
但就目前的情形來看。
“張老弟!”
胡志生對著張揚,遙遙的打了個招呼。
“既然蘇老已經決意將手上的份額都贈予你,那我沒什麽不服的。藥材市場那邊還有諸多事宜,我先回去處理了。”
說完, 他便帶了一部分人,匆匆離開。
剩下的,便基本都屬於仙林堂方面的人手。
但代表眾人的鍾巽此時神志不清,大家一時也不知道該撤退,還是繼續留在這裡。
好在鍾巽開口了。
“沒事的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誰要是敢胡亂傳出去,別怪我找你們!”
“啊~蘇老,我們、我們先走了。”
“撤、快撤!”
一群人立刻便散了個乾乾淨淨。
鍾巽便又轉頭,看向泣不成聲的蘇蟬衣。
“小蟬,終究是陰陽兩隔。我能回來,也是沾了張揚小友的面子。”
“此前,我已經與張揚小友講了許多。未來你若有什麽事情,可多多請教張揚小友。”
“爸,我……您能不走嗎?”
鍾巽搖了搖頭,望向張揚。
“小友,今日我心願達成。多謝你,以及……”
後面的他沒說出來,只是衝著白靈的方位,深深鞠了一躬。
白靈便點了點頭:“我先帶他走了,這邊你自己解決。還有,別忘了我的事情。”
“放心吧前輩。”張揚笑了笑。
場地上再次起風,只是這一次時間更短。
風停之後。
那鍾巽目光呆滯,癱坐地上。
足足半晌,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已經走的乾淨的眾人。
緩緩爬了起來。
他的目光望向張揚,然後立刻躲開。
最後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麽,發出一陣啊的慘叫,一路像個瘋子似的,跌跌撞撞的奔出了蘇家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