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一十一式”是原家的獨門秘技。
一斬帥,二破陣,三庖犀,四斫象,五斷壁,六裂雲,七攔江,八陵瀑,九割昏曉,十了生滅,十一盤古開眼。
原小明對這門樸素的刀法很感興趣,他用九天時間隻練了一招“斬帥”。
此時,方小書和月敦煌遠在幾百裡之外——後者望風接應,前者去盜一件寶貝。
要是能從這家盜出一件東西,那將轟動整個江湖。
這家高手如雲,且個個恨賊恨得要死,抓住一個偷雞的,也得用小皮鞭蘸上辣椒水抽上三天三夜方休。
方小書甘冒天下之大不韙隻想得到一口寶刀——“安西”。
淡月熹微,午夜鬼出。
此家牆高兩丈,方小書壁虎般貼牆而上,向院內望了一眼,靜悄悄的,沒有護院,沒有狗。
輕輕跳下,就像一隻餓了三天的狸貓。
輕車熟路,馬踏飛燕,賓至如歸,曲徑通幽,直奔藏寶密室。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此人步履沉穩,內力十分雄渾。
方小書貓腰伏進花叢。
一名虎體狼腰的大漢閉著眼睛走來,連連打著哈欠。
大叫不妙,叫苦不迭,後悔晚矣,他只能向老天爺祈禱,讓他阻止這個起夜的大漢別衝自己而來。
老天爺豈能憐憫小偷?
但願不如所料,以為未竟如所料,每每恰如所料。
大漢果然在他跟前停了下來,解開褲子。
他屏住呼吸,心裡刨了他家祖墳一百遍。
突然,一股鹹甜澀辛的滾燙的液體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澆在他的臉上。
“日,這老東西喝的是柳林鋪的陳年女兒紅。”
老東西尿完,打了個激靈,提起褲子走了。
方小書濕淋淋地站起來,為了安西刀他必須忍。
穿過院子,抵達藏寶室門口,擰斷鐵鏈,輕松進入。
藏寶室沒有機關埋伏,隻管取刀。
“日!”大驚。
室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此人內力更深。
“咦,門都忘鎖了。”一個中年男人提著風燈走了過來。
燈火晦暗,那人一張冰冷的雕像臉,三綹長須,看起來猶如天神下凡,威嚴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方小書把心臟都停了,生怕被這老怪物察覺。
老怪物走到書架跟前,開始翻找東西,片刻之後拿起一本《南柯太守傳》走了出去。
一堆武林秘笈裡居然還藏著這種書。
莫非這本書裡有藏寶圖?
這老怪物居然看傳奇小說。
“不對啊!”老怪物剛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我聞到一股尿騷味!”
環視四周。
方小書一個老鷹展翅竄上半空,伸手將牆上掛著的安西刀摘了下來,虛步凌空,從老怪物頭上飛了過去。
“好俊的輕功!”老怪物讚道。
方小書已經奪得正門。
老怪物反應十分迅速,轉身向門口電射而去,鷹爪抓向身著夜行衣的尿味飛賊。
飛賊一看老怪物動真了,就不能一味逃命,將後背完全暴露。
轉身,他使出一套狂蜂拳。
老怪物一看這路數,認定是獨孤飛龍本人或是門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鷹爪換成了大磨盤手,欲一招將其拍成肉醬。
飛賊怯戰,尖叫一聲:“胡姬煞!”隨即撒出一片紅色的毒煙。
老怪物急急後撤兩步,
猛烈地咳嗽起來。 這毒煞果然厲害!
江湖上有許多用毒大師,比如南詔巫家、蜀中唐門,也有許多讓江湖朋友談之色變的毒藥,如十蟲鑽心蠱、七毒煞之類。
胡姬煞是什麽,從沒聽說過。其實是方小書的獨家秘製,是用胭脂和胡椒粉做成的。
老怪物跳出紅煞,那飛賊已不見蹤影。
此時,幾個大漢從四面趕來。
“老大,怎麽回事?”
“安西刀被人偷了。”
“在你眼皮子底下偷走的?”
“賊人用毒了。”
“敢他娘的在太歲頭上動土!”
一陣鑼聲, 所有的人都被喊了起來,大家分頭出門抓賊。
方小書與月敦煌連夜鑽狗洞,走鼠道,披星戴月,一口氣跑出四五十裡,這才敢喘一口氣。
“夫子,天下竟還有讓你如此害怕之人,你偷了誰的寶刀?”
“方醒龍。”
“你可以的。”
一路草木皆兵,二人終於逃回崇寧鎮。
由於事關臉面,方醒龍丟了寶刀之後,秘而不宣,後來此事不了了之。
最後安西刀交到了原小明之手,此時他已將“斬帥式”練得爐火純青,就等有機會看看誰會當這個“帥”了。
本地土生土長的第一高手名趙嶄。
趙嶄是一名捕頭,用的武器是樸刀,此人黑白通吃,是個危險的角色。
這天,原小明背著自己的寶刀來到街上晃悠,恰巧遇見了趙捕頭,趙捕頭在跟賣冰糖葫蘆的姥姥索要保護費。
終於讓原小明逮住了機會。
“呔,那廝,欺負老弱病殘算什麽本事?”
趙嶄回頭一看,冷笑道:“毛都沒長全呢,敢管大爺的事,活膩了吧?”
“在下安西刀霸原小明。”
“刀挺唬人。”
刀確實唬人,一丈長的陌刀。
看客們自動讓出一個場地。
原家這個小醫生是生無可戀了嗎?居然敢挑戰偉大的趙神捕——崇寧鎮的土皇帝,這裡的錢糧和美女有一半是屬於他的。
原小明緩緩舉起刀,心裡默念:“一成力。”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