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方小書帶著原小明與月敦煌相約在百草坨切磋。

　　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登百草坨而小宇宙。

　　百草坨頂是一處五丈見方的平地，極適合約戰。

　　此戰會被載入史冊，武評人楚風應約參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方小書對原小明道:“你想贏他，就得把他當情人一樣看待。”

　　原小明立刻滿臉堆笑，給月敦煌一個擁抱，“你是我江湖路上的第一個老師，從哪跌倒就從哪爬起，我首先得打垮你。”

　　月敦煌笑道:“你還想打敗我，你以為你是夫子的小舅子我就會讓著你?”

　　“方小書今天是我的老師，他會現場指導我打敗你。”

　　月敦煌嘟囔一句，“偏心眼。”

　　雙方拉開架勢開打。

　　原小明這次采取的是站樁打法——扎好馬步，雙臂護面，任爾東南西北風。

　　月敦煌本身也是防禦型打法，但是今天為了配合好方小書，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呦，一上來就是龜縮戰術啊！”

　　原小明也不惱，“別管我什麽戰術，贏你最重要。”

　　月敦煌開始進攻，他擅長兩種拳法，一為“霹靂熊貓拳”，一為“狂蜂拳”。

　　且看他耍寶——拳如一團狂怒的胡蜂般湧向原小明。

　　小明大駭，原來武林中像月敦煌這種上不了台面的角色，武功竟這麽高強。他身形一矮，帶著毒刺的拳頭劈裡啪啦擊中他的上臂、雙肋、背心、後腰，雙膝承受的壓力就像高翠蘭背著豬八戒一般。

　　緊咬牙關，一動不動。

　　第一式過去，月敦煌擊出三百六十六拳。

　　小明稍緩一口氣，他的後背就像剛拔了火罐，特別舒適。

　　一陣蜂鳴，第二波攻擊來了。

　　小明的腦仁隱隱作痛。

　　這一波似乎不是太快，力度也不大，作為醫學世家的他對周身穴位還是相當熟悉的。

　　敵人的毒刺對準的是大椎、膏肓、神堂、心腧、魂門、脊中、懸樞、命門、下髎。

　　這是下死手啊！

　　還好對手的拳勁並沒有多少穿透力。

　　這一波攻擊過後，小明頭上已是白氣蒸騰，汗如雨下。

　　虛。

　　緊接著是第三波攻勢。

　　孰遠孰近，誰親誰疏，這就顯出來了。

　　“小明，頂住！”

　　“小明，只要臉上不掛彩誰都不知道你是菜雞！”

　　“小明，憋住，只要不尿褲子就是勝利！”

　　“小明，下盤，盤住了！”

　　方小書在場外吼叫。

　　小明還在堅持，一旦松懈會立馬垮掉，瞬間屁滾尿流。

　　此時，月敦煌的速度和力量也跟不上了。

　　戰機已經出現。

　　小明也靈敏地捕捉到了。

　　方小書大喊，“右勾拳，下頜，一成力！”

　　月敦煌右拳迎上去防守，空門大開。

　　小明左拳迅速出擊，一氣呵成，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一成力。他的左拳擊中了月敦煌的右下腹，這是對方防守與視野的盲區。

　　月敦煌退出去五六步，臉如燒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沁了出來，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小明匍匐到方小書面前，“師父！”

　　就在昨晚，方小書給他面授機宜，簡單十六字方針——以逸待勞，指鹿打馬，以右帶左，半招製敵。最後確定攻擊的位置是章門穴。

　　方小書還充當肉靶，

兩人反覆演練一百次，務求打擊精準。　　月敦煌也是老江湖了，卻沒想到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一招放倒，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方小書。

　　方小書快步上前將他攙起來，“老弟，你輸給他也正常，看你這吃人的眼神。”

　　“夫子，我追隨你有段日子了，你一招半式都沒教過我。這個人……上次把你當狗一樣胖揍，你卻反過來幫他……”

　　“誰讓他姓原呢。”

　　“你心中一點正義和良知都沒有嗎?”

　　“弟兒，你不要抱怨了，輸給他正常不過。”

　　“正常?我一個成名已久的俠盜，輸給他正常?”

　　“你是什麽俠盜，飛賊而已，我才是真正的俠盜。原小明什麽天賦，你又是什麽天賦，你的上限是獨孤飛龍，他就沒有上限，自此以後，難有一敗，無數高手必將栽在他的手上，而你將是唯一擊敗過他的人。”

　　“你別鬼扯。”

　　“來日方長，立帖為證。”

　　“行，以我今日之恥成全你奪得佳人芳心之美，也算值得。”

　　“你我今後將是盜聖、賊神，天下無敵。”

　　此時，小明跪在地上抱住了方小書的腿，“師父！”

　　方小書看都不看他一眼。

　　“夫子，我今後真能成事?”

　　“實話實說，你的輕功還能再上一層樓，拳法不行了，除非你三年不近女色， 躲進雲棧洞補習內力。我感覺這不適合你，要想在武功上對別人形成震懾，你還是得發揮自身優勢，習練暗器吧！”

　　“是，夫子。”

　　小明嘶喊，“師父！”

　　方小書蔑視地看了他一眼，“單純師父不行，還得加上一個姐夫！”

　　小明毫不猶豫，“姐夫！”

　　“起來吧，準了。”

　　小明爬起來，向月敦煌一揖，“師兄，剛才承讓了。”

　　月敦煌道:“我哪有資格當師兄，師父不收我。”

　　方小書道:“敦煌是我兄弟。”

　　小明虔誠地叫了聲師叔。

　　三人自此成為一黨。

　　方小書雖然收服了小舅子，但是必須拿出真料來，以打消他的顧慮，“小明，你不需要內力，不煉內家功夫也能成為宗師級高手……沒有內力加持的拳腳，只能在街頭逞強，難與真正的高手抗衡……以小明的獨特的天賦，欲稱霸江湖需練一門兵器。我的建議是——刀。未來你就是刀聖。”

　　時下江湖上最厲害刀法是關豫才的“破軍一百零三截”，朱讓的“屠龍七十九斬”，汪泗的“開山五十五重劈”。

　　這幾人是幾十年的童子功，小明基礎薄弱，如何能戰勝他們?

　　方小書傳授他一種極為簡單的刀法——破浪一十一式。

　　拿來一根木棍比劃了幾下，看起來挺簡單，也沒什麽威力。

　　小明悄悄問月敦煌:“師父是不是一個純粹的理論家?”

　　月敦煌回答:“他實戰更強，雷霆一怒，伏屍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