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武林傳抄》算是正史的話,《江湖秘辛》就是野史。
玉樹公子急需做出強硬回應,然而正史的作者黃龍友諒拒絕了他,野史作者楚風拋來橄欖枝他卻沒興趣。
楚風建議他保持緘默,這種情況下辯解顯得有點蒼白。
他還是想跟原小星解釋一下,而原小星卻邀上秋蘭露前來高朋客棧來安慰他了。
玉樹公子此時正在房間裡酗酒,灼喉烈酒,他今天不想見人。
窗外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一陣奇香飄來。
玉樹公子雖已半醉,但他仍嗅到了危險。
他對異香儼然過敏。
箭步上前,到大門口位置。
敵人恰至。
雙方同時打門。
咻!
一柄又細又軟的劍像毒蛇一樣噬向他的乳中。
側身,左手順勢拿住對方手腕。
那劍居然綿軟得像絲綢一樣,一擊不成,又旋了回來,劍吻直啄他的雙目,不留余地的殺招。
玉樹公子大驚,向來都是他殺人的,哪輪得到人殺他?
一片刺眼的劍光如同林蔭篩下的斑斑月屑。
他猝然出擊,以右手二指夾住了劍芒。
公子一怒,萬物焦土。
真氣透過指尖傳至劍體延至劍鋏。
毒蛇反噬,那人的劍脫手而出。
玉樹公子接劍在手,以迅雷之勢刺向敵人咽喉。
刺客一身黑衣,頭戴簾笠,受死的姿勢都那麽優美。
劍在最後一霎停了下來。
刺客笑道:“玉樹怎麽成了一個紙扎的老虎?”
“蕭夜雨?!”
刺客摘掉簾笠,露出一張狐狸似的臉龐,“你還是舍不得殺我。”
“你是太自信還是根本不怕死?”
“死在你手裡也好。”
“你怎麽來了?”
“陰魂不散嘛。有人請我來收拾你的,我也看到了《武林傳抄》那則故事……”
“我會將方大呂碎屍萬段!”
“你的毒龍劍呢?”
“當了。”
蕭夜雨拿出一遝銀票,“我借你的,先把劍拿回來,沒有劍的貂玉樹就是沒牙的老虎。”
玉樹公子慷慨道:“沒有劍,我照樣殺他!”
“方大呂是方醒龍之子,常出現在《江湖秘辛》中,都是些志異志怪故事,不過,虎父無犬子,他有可能是扮豬吃老虎。”
“他就是玉皇大帝的兒子我也要宰了他。”
“原小星是誰?”
“一個朋友。”
“你這麽急於殺方大呂更坐實了你和這女人不清白。”
“眾女嫉余之蛾眉兮,謠諑謂余以善淫。我不殺他,貂家如何在江湖立足?”
“我願意替你了結此事。”
“你是我什麽人?”
“未婚妻。”
“那是你臆想的,你我永不可能!”語氣恰似臘月寒風裡殺手帶血的刀。
蕭夜雨笑道:“年少不知姐姐好,錯把少女當成寶。”
“愛少女,還是愛姐姐,亦或愛老太婆,那是我的事,與你何乾?”
“我陪你去晉城。”
“你還是走吧。”
“隻陪你一晚也好。”
“我現在就走。”
蕭夜雨扯住他的衣袖。
此時,原小星和秋蘭露進入高朋客棧,正為捉奸而來。
當晚,喝悶酒的換成了蕭夜雨。
方小書提著一壺酒坐在了她的對面。
蕭夜雨醉眼朦朧,一看這小子體貌與玉樹公子差了十萬八千裡,“滾!”
“劍後蕭夜雨。”
“你是誰?”
“晉城小哪吒——方大呂。”
蕭夜雨眼中殺機大瀉。
方小書笑得很溫暖,“在我心目中,蕭姑娘是當世最美的,當然不是花瓶的那種,你的劍法隻排在滄州貂毋疾和天理堂楚神機之後,名列屠龍榜的探花,《劍譚》楚風和我持相同的觀點。”
“你想追求我?”
“我雖然神秀俊逸,但是,豺狼配虎豹,我覺得你還是跟貂玉樹最搭。寫信邀你來拯救他的人正是在下。”
“原小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子,把你們兩個迷得神魂顛倒的。”
“我是有點五迷三道,貂玉樹應該還能走出來,你得拉他一把。”
“我乾脆把原小星殺了得了。”
“不行。”
“你想阻攔我?”
“我打不過你。你要是殺了她,我的半條命連同精魂就沒了。”
“與我何乾?”
“你要殺了她,玉樹公子肯定恨死你了,別說娶你了,殺你都不帶走心過腦的。”
“不殺原小星我更沒機會。”
“你我精誠合作,必定雙贏。”
“等我達成心願,先請你喝酒,再一劍結果了你。”
“明天的事再議,當前你我是盟友。”
“成交。”
第二天,秋蘭露來找原小星,兩人商量好去隔壁臥虎鎮趕廟會,出門不到半裡,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將原小星擄走了。
秋蘭露嚇壞了,先去原家報信,原龍芻與方小書一大早就出門了,原小明也不知到哪座山上就修煉了,而玉樹公子也披星戴月趕往山西了,暫時不表。
原小星本來很慌,最後發現劫持她的竟是個女子,這才稍稍寬心。
兩人在瓊漿河畔的一棵柳樹下停住。
“你就是原小星?”黑衣女子問。
“正是。”
“很普通嘛。你用了什麽媚術讓貂玉樹拜倒的?”
原小星心想,原來是個情敵,那麽,這就比預想的危險一些,“姐姐,我與那貂玉樹認識不過幾天,他是江湖豪客,我是一介村姑,本就是兩條道上的人,哪有可能走到一起。”
“你是害怕我嗎?”
“我又不曉得你是誰, 也許你是他姊姊,是來給他物色佳人的,但我現在肯定是拒絕。”
“我叫蕭夜雨,江湖人稱‘銀劍修羅’,我與貂玉樹認識五年了,我喜歡他!”
“原來姐姐也是用劍的,那和貂大俠珠聯璧合,天造地設……”
“他不喜歡我。”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我佩服姐姐的作風,自由不羈,遵從內心,不懼世俗,大膽追求心中所愛。”
“殺了你斷他念想,這是捷徑。”
原小星咯咯笑起來,“姐姐,我想看看你的臉。”
“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妨讓你看看。”說著摘下了鬥笠。
原小星訝然道:“世上竟有這麽美的女子,連我都淪陷了!”
“你有什麽遺言?”
“貂玉樹不愛你這種仙子般的人兒,真是瞎了狗眼,話說,你是聽誰說他喜歡我的?”
“《江湖秘辛》楚風。”
“那楚風肯定是貂大俠肚子裡的蛔蟲,對其所思所想所喜所愛都一清二楚,他才是玉樹公子真正的紅顏知己。”
“你真的對玉樹公子無感?”
“天可憐見。我倒是挺向往江湖的,但是覺得貂玉樹像是廟裡呆頭呆腦的佛像,太無趣。”
蕭夜雨笑了,“這句話說對了,他是天底下最寡淡的人。那麽,我給你介紹一位少俠吧,家世好,武功好,遠比貂玉樹有意思。”
“那敢情好,也省得你把我看成敵人。”
蕭夜雨拍手為號。
一個少俠狡笑著從樹後走出來——方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