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書牽著伊人在瓊漿河畔散步。
他傻笑憨憨,她巧笑嫣然,兩人臉上都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一回到家,突然烏雲壓城,原小星怒發衝冠,殺氣騰騰,“你這個卑鄙的惡賊,竟敢勾結江湖匪類對我挾製強暴……居然還覥著臉在我家學習醫術……我誓將你扒皮抽筋……”
方小書避其鋒芒,捂著耳朵迅速逃竄。
他現在只能找唯一的支持者訴訴苦。原龍芻屬於內奸,他悄悄建議方小書盡早遵照禮法行動,並推薦了崇寧鎮身價最高的媒婆。
王茵茵是崇寧鎮第一紅娘,一個圓圓的半老徐娘,除卻沒長瘊子外,符合媒婆的一切特征。
方小書奉上一份厚禮。
王茵茵斜了他一眼,“很臉生啊。”
“小可並不是本地人。”
“嗯。這事一般父母來。”
“這事我做主亦可。”
“這事你做不了主。”
“十萬火急,我爹就是駕著筋鬥雲飛來,恐怕也趕不上了。”
“你看上誰家姑娘了?”
“瓊漿河岸,原百草堂,原家閨女,原小星。”
“我認識崇寧鎮每一個待嫁的姑娘。”
“術業有專攻。”
“我們崇寧優秀的後生不勝枚舉,到原家求親的摩肩擦踵,最後均以失敗告終,你何德何能拿下那姑娘?”
“我懂事很早,打小就向往男女之事,我心目中一直有個媳婦兒的形象,多少年來,碰見過西施貂蟬、昭君玉環,但是與之皆不契合,直至看到原小星,那完全是一模一樣,這就是老天爺的精心安排,天意不可違。”
“垂涎人家美貌,還說得這麽理所當然。”
“美貌第一,內在第二,美人並不稀罕,有趣的美人卻不多見。”
“你願為原小星付出什麽?”
“大姐,事成我再送你十匹錦緞,外加二百兩銀子。”
“你倒慷慨,我不在乎我得到什麽,我在乎的是原小星得到什麽。”
“我以為媒婆拿錢辦事,就跟我們江湖中的殺手一樣,不問甲乙丙丁,隻問金銀玉帛。”
“你錯了,我保的媒比月老都恰當,至今沒有一樁是謬誤的。”
“我能延續你的不敗金身。”
“那你繼續說原小星。”
“我一生隻娶她一個,會像惡龍一樣牢牢守住這件珍寶。”
“你這口號喊得響亮,我並不喜歡。”
“你可以考驗我一下。”
“你是江湖人士,還要做惡龍,那我就交給你個差事。雪鹿山南有隻無名神獸,天氣轉暖之後就會出來吃人……”
“周處斬蛟啊?!”
“不敢?”
“三天時間。”
“隻許你一個人去,如果不敢就算了。你要知道,原小星並不比這神獸好惹。”
方小書轉身離開,直奔雪鹿山。
趕到山腳下時已是傍晚。他拜訪了王蟲、王豨兩兄弟,詳細打聽了一些神獸的情況,兩人並沒有親眼見過神獸,但是聽到過它的吼聲,絕對是個碩大的怪物,他們一聽這小子要去捕殺神獸,都勸他不要去送死。
他做了一篇為天下蒼生而獻身的演講。
兩兄弟涕零,決定追隨他而去。
第二天,三人在山裡轉了一天,選了一個位置,挖了一個一丈深的陷阱,陷阱裡還布置了木刺與竹刀。
兩兄弟爬到樹上當觀戰者,方小書去當誘餌。
方小書像像獵狗一樣在山裡轉了半天,搜著獸毛,聞著獸尿,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得見神獸真容。
身高足有一丈,腦袋大如籮筐——一隻紅眼白羆。
聽說惡來之類的壯士能徒手跟它們搏鬥,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方小書雖然肥嫩多汁,白羆卻不拿正眼看他,顯然這家夥對人肉並不感興趣。
殺它,於心不忍,不過為了原小星,下糞尿泥小地獄都是值得的。
“嗨,大肉墩!”
“嗯?”
“我叫方小書,二十二歲,愛讀書,善武藝,常吃素,少葷腥,肉味鮮美。”
“少騙我,你那金瓜般的大錘拳肯定不好啃。”
“你堂堂山大王真沒出息。”
“我不愛吃人肉,酸。”
“人羊,也是名不虛傳。”
白羆嚼著樹葉說:“那玩意,秋天養膘時吃吃還行,吃多了容易壞肚腸。”
“自己送上門的小點心你都不要?”
方小書撿起一塊石頭投到了白羆頭上。
白羆瞅了他一眼,但仍舊沒挪腳。
他走到白羆跟前,仰望,“你個傻大個!”
白羆道:“你個侏儒。”
他向上一縱,一記炮錘拳砸在白羆的眼上。太欺負熊了!
白羆先是一愣,接著一聲震天怒吼,雙腿化成四腿,發瘋似的朝他追來。
王家兄弟聽到這吼聲立時骨酥筋軟。
白羆跑起來就像一陣旋風。
在熊口下,妄想通過拐彎蛇遁、裝死發臭、扮猴爬樹活命的都是蠢貨。
方小書幸虧有一身輕功。
白羆眼看就要抓到他了,只差一根手指,只差一根絨毛……
兩裡地之後,這神獸終於明白這個會飛的小人兒並不那麽容易吃到嘴。
方小書看它停下,上前朝它的屁股又踹了一腳。
那羆徹底瘋了。
王家兄弟看到方小書飛奔而來,身後緊跟一頭巨獸,嚇得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眼看方小書奔至陷阱沿上。
樹上兩人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方小書一個魚躍,直接越過了陷阱。
可惜,那白羆不會輕功。
方小書回頭望了一眼,“阿彌陀魔。”流了幾滴鱷魚的眼淚,抬頭望向樹上那兩個呆若木雞的獵戶,“剩下的事你倆來辦,熊皮和熊膽歸我,熊肉及榮譽歸你。”
當日,方小書出現在王茵茵面前,一張價值千金的裘皮獻了出來。
王茵茵立馬成為方少俠的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