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悍妻,相公他是狀元郎》
沈默後悔提到自己了。
他拉著蘇影,心虛道:“你別聽這些人胡說,我……沈默才不是這種人呢。”
蘇影忍不住捂嘴偷笑。
“那你說,他是什麽人?”
這幾人可容不得沈默替‘沈默’辯解。
“小夥子,你還年輕,還不知道人心叵測,有的人啊,就是表面上是個好的,背地裡可真不是東西呢。”
“就是。不過聽說他那養父倒是個好的,面善心善,跟蘇東家合作頗多。可惜呀,養出這麽個黑心的家夥來。”
心黑不黑不知道,沈默的臉卻是黑透了。
他哪來服氣。
“依你們所說,這沈默就沒有優點了?”
眾人異口同聲:“沒有!”
甚至有人開始擔心,若是真讓沈默打贏這場仗,做了皇帝,會不會翻臉不認人,再學了即將亡國的昏君這樣,殺忠臣良將,苛待百姓。
“真不想讓他當皇帝啊。”
“就是,聽說蕭大將軍的長子,那個被成國公保下來的孩子,很是不錯,我倒是盼著他能打敗沈默呢。”
“你說的是左承易吧?我也這麽盼著呢。”
“我也是。”
“……”
沈默沒想到,自己權宜之下與宋家結親一事,會將自己的名聲搞得這麽臭。
不過慶幸的是,蘇影了解他,也信任他,這才沒跟他計較。
可不能讓她再聽這幾人胡謅八扯了。
等左茂陷害蕭家的真相傳到雲陵縣來,沈默不信自己的名聲翻不了身。
“咱們走,可不能再聽了。”他催促蘇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事實,只會道聽途說瞎杜撰,沈默是什麽人,你比他們清楚是不是?”
這幾人可不幹了。
“小夥子,你什麽意思?”
還有人開始勸蘇影:“這小子口口聲聲為沈默那負心漢辯解,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人,你與他在一起,可萬萬要當心呐。”
蘇影鄭重點頭。
“大叔說得是,我會多加注意她的。”
幾人七嘴八舌地一再叮囑蘇影,一定要防著這小子。
“姑娘您長得跟天仙似的,可不能被人幾句甜言蜜語就欺騙了。這小子長得,嗯,雖然長得不錯,可您也不能被他的外貌迷惑。這世上啊,多的是貌比潘安心如毒蠍的男人啊。”
“就是,男人可不能光看相貌啊。沒聽說麽,那個沈默長得可是一表人才呢,結果呢,還不是個忘恩負義的負心漢麽?”
“是是是,大叔們說得非常對。”蘇影邊笑邊附和道。
也許是這幾人說得太興起,一時忘了時辰,雖然早出發了半個時辰,這一說話,卻又耽誤了上山。
寨子裡的人等不到糧食,便有人過來查看。
“你們怎麽都停在那,酒爺還等著糧食呢,趕緊上來啊。”
人未到,聲先至。
“趙遠?”沈默聽聲音就認出來了,遠遠地打著招呼,“趙遠!”
趙遠嗖嗖跑下來,抱著沈默就跳了起來。
“你怎麽回來了,可想死我了。你沒事吧,傷好了嗎?蕭爺上次過來找李大夫去京城給你治傷,還特意叫了蘇影姐過去,說是她若不去,你可能就挺不過去呢。蘇影姐去了這麽久,也沒有寫信回來,我們都擔心你倆遇到什麽不測。
對了,我還寫了好幾封信給你,也不知道你收到了沒有。”
趙遠一直擔心沈默,甚至都忘了問他為什麽在這關鍵時刻跑回來了。
幾個拉糧食的村民完全聽不懂趙遠在說什麽,只見兩個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擁抱在一起不太雅觀。
“趙主事……”村民還想讓趙遠領著去送糧食的地方呢。
趙遠這才放下沈默,熱情地給村民介紹道:“對了,你們不是一直好奇咱們的蘇東家麽?這下見著了,就知道傳言非虛了吧?是不是又年輕又漂亮?”
幾人面面相覷。
“蘇東家?在哪兒?”
趙遠一指蘇影。
“這不就是麽?你們聊得熱火朝天的,還不知道她是誰?”
又一指沈默。
“還有,這就是咱們蘇東家的男人,戰無不勝,一路打到京城去的大英雄,沈默啊!”
“啊!”幾人嚇得面如土色,紛紛跪下來求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這是做什麽,趕緊起來。”沈默眼疾手快,根本不允許這幾人跪自己,不過還是有些記仇,故意說道:“我不過就是忘恩負義的負心漢,你們可不能跪我。”
這幾人更害怕了,腿都直不起來了。
蘇影瞪了沈默一眼,親自把幾人扶起。
“他逗你們玩的,你們別擔心。”
幾人這才戰戰兢兢地上了牛車,去送糧食了。
沈默也沒急著辯解,只等真相大白,清者自清。
不過他之前不學無術的名聲太過了,哪怕後來發奮圖強考了秀才,也還是沒被人認可。
他得做些打算挽回名聲了。
一個月後。
京城。
左承易活捉左茂和昏君,短時間內便將混亂的局勢一一肅清,他幾次三番派人去請沈默,讓他回京議事,心裡想的便是這帝位的歸屬,本該屬於沈默。
可被沈默幾次拒絕之後,又被朝臣三番四次地催促,這才自己去坐穩了那寶座,改朝換代。
新朝國號為“盛”,年號為“長治”。
二十多年前蕭家大火的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百姓們對前朝昏君和左茂,均唾棄不已。
左承易下令,賜死前朝昏君和左茂,並將兩人的男丁子嗣,不論成年與否,均賜死,女眷則為奴為婢,永世不得翻身。
雖然其中刀光劍影極為血腥,可是新上位者也只能如此,方能讓兩人絕了子孫後代,絕了他們日後禍亂新朝卷土重來的機會,對於穩定朝政長治久安絕了後患。
原本歸屬於沈默的那群將領,本膽戰心驚唯恐遭新帝忌憚,秋後算帳。
可新帝非但沒有任何忌憚,反倒對所有人一視同仁,論功行賞。
跟著沈默起事的那批人,也按各自功勞大小,公、侯、將軍、尚書等,文臣武將,各自有了歸屬。
宋直因為活捉昏君有功,又加上之前的諸多功績,被封為忠勇公,一時風頭無兩。
宋直意氣風發回了府,卻見女兒宋豔正在等他。
原來宋豔,還惦記著與沈默的婚約。
“哪怕他是平民百姓,女兒也甘願嫁他為妻。”
宋直歎了口氣,拿出一封信。
“這是沈進寶,哦不,沈招財,剛剛在宮外交給我的,你自己看看吧。”
信是沈默所留。
裡面清楚地寫著取消婚約一事,還一再向宋家表示歉意。
“我不願意!婚約豈是他想定就定,想取消就取消?”
宋直就知道女兒不會甘心。
“沈默信裡沒有說,卻托沈招財口頭告知我,你對蘇影做的那些事,他心知肚明,沒有與我們撕破臉,還托新帝重用我,已經是他對我們手下留情了。你便是再不甘心,也得認了!”
“爹——”
宋直為免女兒再做出荒唐之事,影響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聲望和仕途,思慮一番之後,便尋了個門當戶對的望族,把女兒草草嫁了出去,永遠絕了她鬧事的機會。
一年後。
在雲陵縣,沈默的名聲還是不怎麽好,氣得他上躥下跳的。
他不在乎名聲,就怕蘇影被那些話影響,對他看不順眼。
他不做皇帝,不做王爺,也不做將軍。
甚至都不願意去京城,以免自己的那個皇帝哥哥,還惦記蘇影。
他可是聽說了,新帝連個后宮都不肯納,都快被朝臣們催得翻臉了。
為啥不納后宮?
還不是跟自己一樣,見過蘇影之後,就對別的女人沒興趣了麽?
他才不帶蘇影去京城晃悠。
蘇影太煩沈默這個甩都甩不掉的尾巴了,好像她一離開他的視線,就會被人拐跑一樣。
她去哪兒,他去哪兒。
終於有一天,她拜托趙遠把沈默灌醉,這才僥幸有了自由喘氣的機會。
誰知,還沒自由半個時辰,就哇哇大吐。
“恭喜恭喜,你有喜了。”名聲大噪的男科大夫甄有德,給蘇影把完脈,便不停道喜。
自從李長青又進宮做了院使之後,蘇影有個頭疼腦熱的,便會專找甄有德看病了。
這下好了,她好不容易擺脫了沈默這個大尾巴,又要被他的崽拖後腿了。
人家三年抱倆就已經實屬不易。
蘇影三年抱了五個。
頭一胎一個兒子。
第二胎兩個兒子。
第三胎兩個女兒。
一年生一次。
兒女雙全了。
沈默當起奶爸,盡職盡責,連沈招財這個做爺爺的,也搶不走心愛的孫子孫女,天天氣得乾瞪眼。
第一個孩子長到五歲的時候, 依然沒聽到新帝開后宮。
倒是一道聖旨傳來,讓沈默帶著三個兒子進宮覲見。
不愧是親兄弟,心有靈犀。
沈默太清楚,自己這一去,意味著什麽。
怕是自己的兒子,他都護不住了。
可能要被自己的皇帝哥哥搶去了。
“你的生意做遍大江南北,張老四和張鐵柱也把種地方法傳遍全盛朝,跟著你合作的商戶們也賺得盆滿缽滿,天下百姓再也不愁吃穿。你可以說是功德圓滿了。現在,你還有什麽遺憾不?”
沈默知道,蘇影的福樂家大超市如雨後春筍般在大盛朝遍地開花。可她最想去看的,便是京城那個最大的。
因為那個不止是面積最大,貨品最全,營收最多,也是所有外邦人士進京後必打卡之地。
天下誰人不想去京城開開眼界呢?
尤其還是這盛世之下。
可蘇影知道左承易的心思,又怎能置沈默的感受於不顧,一意孤行非要去京城呢?
蘇影有多為自己著想,沈默又豈能不知?
他以前在意,現在卻更理解蘇影,更要為她著想了。
“為夫想去京城做王爺!”沈默這樣說道。
“沈默?”蘇影愕然,隨即就被人抱緊了。
安排好家人和生意,兩人便帶著幾個孩子出發。
剛到山腳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默一眼就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
一個許久不見,卻被他心心念念想要打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