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蜜月,邵民望給了邵愛姑與吳新起一個月的假,讓他們出去旅遊旅遊,也算是給這對年輕人,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一個難得的旅遊。
旅遊途中,兩個年輕人相互依偎,不離不棄,一有機會,他們就互相溫存,甜言蜜語,場景頗為動人。
但外面的世界再好,也遠不如邵家河那個老家。
因為惦記著家裡的事業,兩個人只在外面玩了一個星期,就打道回府。
二人回到家裡的時候,邵民望和李小桃,還有邵小牛和馬香琴,都感到非常驚訝。一個月的旅遊,這才不到十天,他們就回來了。
邵民望甚至在一邊對李小桃說,“他們莫不是在外頭玩得不高興,吵架了?”
李小桃想了想,說,“應該不會。”
邵民望就乾脆問,“不是給了你們一個月的假期嗎?你們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爸!”邵愛姑就搶著說,“新起一直惦記著家裡的養雞事業,眼下又正是新雞下蛋的黃金時期,他怕家裡忙不過來,就提前回來了。”
邵民望就很感動地說,“出外有外,何以還要惦記家裡的這些事?再說,家裡還有這麽幾個人,雖是忙點,也不是忙不過來。就算忙不過來,還可以請個人的。你們新婚蜜月,玩就應該玩個痛快!”
“玩多了也就那麽回事!”吳新起說,“無非是看看風景,沒必要多燒錢!”
究竟是個實誠人,邵民望笑在眉頭喜在心,越發覺得這個女婿踏實可靠,是邵愛姑值得信賴的好男人。
李小桃雖然沒說什麽,卻也早已被這個吳新起感動了。
邵民望動了動嘴巴,正要說什麽,李小桃卻搶著說,“先什麽也不要說,既然新起也回來了,我們一家人就好好過幾天大日子,享享大家庭的溫暖。”
一面說,一面把邵民望往這邊房裡拉。
進房以後,李小桃就對邵民望說,“我知道你剛才往下要說什麽,他們剛回來,還沒有滿一個月,雖然你是好意,但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提什麽分家,孩子聽了,心裡不好想!”
早在邵愛姑與吳新起出去度蜜月的時候,邵民望就把分家的想法說與李小桃聽了,李小桃也覺得邵民望的想法,符合實際,也算是默許了,只是沒想到,邵民望在這個時候要提出來,就憑直覺擋住了邵民望的這個說法。
吃飯的時候,李小桃就當著一家人的面兒,看著邵愛姑和吳新起說,“你們兩個,雖然提前回來了,但究竟還是在新婚蜜月中,就先什麽事也不要做,在家好好玩些時,等過了新婚蜜月,再說做事。”
“好的!”邵愛姑說,“謝謝媽的安排!”
吳新起卻說,“媽!既然我們已經回來了,就閑不住。愛姑可以繼續休息,她甚至可以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我肯定是要做事的,若是不讓我做事,只怕我這手腳,還不知道往哪裡放呢!”
邵愛姑就笑著說,“沒處放就把手腳都收起來,我叫你怎麽動,你就怎麽動!”
吳新起就說,“那我不就成了個木頭人?”
邵愛姑繼續笑道,“你還以為你好靈醒呀!你本來就是個木頭人!”
“好好好!”吳新起點頭說,“就算我是個木頭人,也不能整天呆著呀,我得動動呀!”
一家人覺得好笑的同時,突然想起了那個可愛的邵重生,如果他在,這個時候,他肯定又是全家的一個大樂子!
想到這裡,
李小桃就實話實說,“愛姑!我想早點抱外孫或外孫女。” 邵愛姑紅了紅臉,說,“媽!我們盡量!”
李小桃就說,“要不,我明日去廟裡求個菩薩?”
“不用求!”邵民望說,“這是遲早的事!”
說到這些,邵家人就頓時有些尷尬,作為子女,他們都知道,父親與母親,在這方面,總是針鋒相對。就是他們這些子女,也是各有看法。
吳新起就說,“媽!我向你保證!一年之內,一定讓你抱上外孫或外孫女!”
“你有什麽把握?”李小桃笑著問。
“我們都檢查過身體的!”吳新起說,“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李小桃點點頭,也算是對這事徹底放心了。
果然,不出兩個月,邵愛姑就不來事了。
讓醫生一看,懷上了!
這個消息,如同給了邵家人打了一個強心針,雖然邵愛姑懷的是吳家的後代,但現在這個年代,吳新起又做了邵家的上門女婿,邵愛姑生下的孩子,也可以算是邵家的後代了。
邵愛姑能夠體量到父母的那種缺失後代的遺憾心態,就有意地對吳新起說,“新起,我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吳新起隨口問。
這個男人,自從娶了邵愛姑這個他暗戀多年的女人,他差不多是言聽計從,婦唱夫隨。
“我想讓我們出生的孩子,無論是兒是女,都隨我姓!如何?”邵愛姑一面說,一面看著吳新起不眨眼。
“行!”吳新起毫不遲疑地回答。
“想不到你還這麽開放!”邵愛姑說,“我還以為你這個憨人,是個木頭腦子呢!”
“我沒想那麽多!”吳新起說,“隨你姓就隨你姓,都是我們的後代,一樣!”
邵愛姑其實也只是隨便一問,如果吳新起不同意,她也就不再堅持,但她沒想到,他才一說,吳新起就同意了。
喜出望外的邵愛姑,就馬上激動地把這件事告知了父親和母親。
李小桃是個思想比較傳統的女人,他有些不安地看著邵民望說,“好像我們這裡沒有這個風俗,這行嗎?”
“沒什麽不行的!”邵民望說,“中國,早就有過隨母姓的事情,西方更是屢見不奇,就是中國的古代,也還是母氏社會呢!”
李小桃點了點頭,也算是找到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答案。
但邵民望還是說,“但這事要吳新起真正的願心願意,我們邵家不能給他任何壓力!”
“爸你放心!”邵愛姑說,“我只是試探性的隨便一說,他就自己同意了,沒給他什麽思想壓力!”
“那就可以!”邵民望說,“我還要跟你們說一件事。”
“什麽事?”邵愛姑好奇地看著邵民望。
邵民望想了想,說,“這事還是晚上,我們開個家庭會,再商量吧!”
邵愛姑的心裡,就留下了一個懸念,他反覆猜測著,也沒猜測出來,隻好回到房間,把這道題交給了吳新起。
吳新起左想右想,也想不出個名堂來。
吃完晚飯,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時候,邵民望開門見山地說,“我們這個家,已經到了該要分家的時候了,今天,我就跟大家說一聲,也算是個宣布,從明天起,我們這個大家,就要分成幾個小家!”
邵民望還沒有把話說完,一大家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邵民望,也看著母親李小桃。除了李小桃,其它人都沒有這個思想準備,他們甚至完全沒有想到,父母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分家。
李小桃就趕緊站出來解釋,“其實,我和你爸,想給你們分家的意思,不是別的,而是想讓大家把生活過得更好一些。大家也都知道,我們這個大家,雖然人還不算多,但卻不能在生活上得到很好的照顧。小牛有糖尿病,很多東西吃不得;愛姑現在有喜,也應該有個生活上的專門照顧,你爸和我,上了年紀,飲食上也有些不一樣。弄起飯菜來,顧得了張三,顧不了李四,也不能讓大家吃好喝好,影響了大家的身體,因此這才決定,給大家分開,各自開個小灶,也算是讓大家適應一下將來的日子。我們做父母的,年紀都大了,跟不了你們多久,總有一天是要分開的。”
一席話,說得大家既感動又感傷。
邵民望接著說明,“小家雖然是要分開,但大家還在,我們這個家,既有大家,也有小家。而且,財產事業上,我們現在不分,大家還是在一起做事,這樣安排起來也方便一些。”
聽說只是為了大家的身體而在吃住上分開,大家的心裡就更加暖和一些。
第二天早晨,邵民望一大早就爬起床,然後進了一趟城,拉回一車小鍋小灶,日雜用品,他高高興興地把三個小家安頓得妥妥當當的,又吩咐每個小家都輪回請大家裡所有的人,在一起吃個最後一頓大家飯,這才開始三個小家的新生活。
盡管大家都知道這只是一個吃喝上的分家,而且只是一個形式上的分家,但心裡還是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因此,有事沒事,大家還是要找個由頭,時不時地在誰家蹭上一頓飯,而且與其說是為了吃飯,不如說是為了找回過去的那種大家庭的感覺。
時間長了,大家也就慢慢地習慣了小家的新生活,並且開始快樂起來。
逢年過節的時候,大家還是習慣地湊在一起,今天在這家團聚一頓,明天在那家團聚一頓,熱鬧一回。
這年下年,邵愛姑生下了一個小女孩,大家為了表示高興,搶著給這個小女孩取名字。經過大家七嘴八舌的爭吵,最終給小女孩取了個邵樂樂的名字。
邵樂樂雖然是個女孩,卻長得像個小男孩,因此越發逗人喜愛。
有事沒事的時候,大家就湊在一起,逗樂樂玩兒。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成了邵家的一個愛心秀場,也讓邵家人找回了邵重生的那種感覺。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也算是遂了大家的心願。
可接下來的日子,卻是事與願違。剛剛發生的一些好事,似乎只是老天爺的一個玩笑,更大的惡運,以天命注定的方式,開始轉向這個從窮困中好不容易掙扎起來的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