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民望跟著警車,一起回到了姐姐的家。
這一次,警察不再像上次那樣,只是到處走一走,問一問,而是直接對現場進行了一個非常細致的勘察。
尤其是在邵春花的屋裡,幾乎每個地方都進行了非常嚴密的勘察,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只要這裡發生了命案,就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跡象,甚至,哪怕是一根頭髮,一點點血跡,都有可能被成了一個現場勘察的重要線索。
從牆壁到地下,再從裡間到外間,每一個地方,都進行了勘察。
最後,就連邵春花睡過的那張床,也被警察翻過來,細細查看。
最終,還是沒有找到任何作案的蛛絲馬跡。
吳所長就有些不甘,直覺在告訴他,邵春花有很大可能不是失蹤,而是遇害,但現場勘察,卻讓他找不到任何線索,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事。
勘察完的警察,一個個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當家作主的吳所長。
曾經乾過刑警的吳所長,反覆揣摩了一下,脫口而出:“擴大范圍!繼續勘察!同時作為命案,進行社會排查!”
一行人兵分兩路,一路負責擴大勘察,一路負責排查。
負責勘察的,從住房外開始,到門前屋後,連後面的菜園都不放過。
任何沒有勘察到有價值的線索。
這時候,一個警察朝吳所長抬了抬下巴,目光指向屋後的那口家用水井。
家用水井,被一個大水泥蓋子牢牢地蓋住。
那蓋子不是一個人能夠挪得動的。
如果命案與這口水井有關,顯然不是一人作案。
而邵春花這個失蹤案,或者說是人命案,絕對不是二人所為。
王有德如此狡猾,他不可能蠢到這種事讓人來幫忙的地步,除非萬不得已,他不會做出這種太容易敗露的蠢事的。
但盡管如此,吳所長還是彎下身,站在井水,先細細地查看,看這個蓋板,是不是有被人挪動過的跡象。
蓋板離地不高,再怎麽彎腰,也無法查看蓋子反面的跡象。
吳所長雖有預感,卻還是不甘心地趴下身子,查看了一下那蓋板的反面。
不看不要緊,一看,讓吳所長大吃一驚,那個只有兩個人才能挪動的蓋板,表面上看,連積年的灰塵都沒有動,但那反面,卻出現了挪動的跡象。
吳所長從地下站起,然後指揮著那些警察,“把蓋板抬過來,把井裡的水抽乾!”
幾個警察就趕緊行動,幾個人一起出力,終於很輕松的將那塊蓋板抬到一邊,然後,推開電閘,開始抽那井裡的水。
大約到了下午四點左右,那井裡的水才被抽乾,只是那井裡仍有不斷的山泉往外湧。
吳所長就對警察吩咐,“找梯子,下去查看!”
一個警察趕緊從柴房那邊,找來梯子,並慢慢放到井下,然後,那個警察就自己下井,並打開自己的手機燈,從上至下地慢慢照看。
大約十幾分鍾後,那個警察從井裡爬了上來。
所有人都瞪著兩眼,看著那個警察。
就連吳所長,也盯著那個警察。
那警察搖搖頭,說,“從上到下都認真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跡象!”
吳所長卻問,“底下還有多深的水?”
警察說,“底下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水,而且我也伸手摸個了遍!”
吳所長就很沮喪地歎了一口氣。
這時候,
有個警察說,“所長!那邊柴房沒有搜過!” 吳所長就問邵民望,“你知道那些房是誰家的嗎?”
邵民望說,“是我姐家的!”
“搜!”吳所長一聲命令。
幾個警察就過去,將那個柴房翻了個遍,結果也是一無所獲。
天色不早了,那些出門排查群眾的警察也回來了。
吳所長一看那些警察的樣子,就知道沒戲,但還是例行公事地詢問:“有什麽線索沒有?”
一個警察對吳所長說,“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不少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這其中發生的事。
“收隊!”吳所長氣急敗壞地朝那個水井踢了一腳,似乎這樣就能平他心頭之恨。
一行人趕緊跟著吳所長,坐上那輛警車,直接回所裡。
路上的時候,吳所長對那些警察吩咐,“回去見了王有德,萬不可暴露我們一無所獲的跡象!”
精明的警察,就知道吳所長的用意。
警車打著響笛,開進派出所的時候,那個在所裡看守王有德的警察,趕緊跑過來看情況。
吳所長就態度嚴肅地問在,“王有德的人呢?”
“在緊閉室裡。”警察回答。
“把他叫過來!”吳所長大聲吩咐。
那警察就走進緊閉室,對在裡面的王有德大聲傳喚:“所長要見你!”
王有德走進審訊室時,審訊室裡已經坐著吳所長和兩個另外的警察,而且一個手裡拿著紙筆,分明是準備做筆錄了。
上一次雖然也算是審問,但那是一般形式的詢問,這次不僅直接進的是審訊室,而且吳所長的那警察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王有德剛一落坐,吳所長就開始了迫不及待的審問,“王有德,你有沒有如實交代邵春花的失蹤案真實情況?”
“我不是都交代了嗎?”王有德觀察著吳所長的面部表情,分明是試圖搪塞的態度。
吳所長就說,“根據我們這次現場勘察的情況,你並沒有如實交代!”
“有什麽不一樣?”王有德反問吳所長,“你們這次現場勘察,又勘察到了什麽?”
“你不要轉移話題!”吳所長態度嚴肅地說,“我們問你什麽,你就說什麽,下面回答,不要隨意饒開話題,避重就輕!”
“好吧!”王有德似乎心中有數了,他看著吳所長,說,“你問我什麽,我就說什麽,再不多說一句,甚至半個字。”
好一個狡猾的王有德!居然借此機會,跟警察打起了心理戰,想要用沉默和少語,避免自己的慌亂和失口。
吳所長就看著王有德問,“作為一個教書的老師,你應該知道黨的政策!”
“我知道!”王有德簡潔地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吳所長接著規勸,“你不要以為你做得高明,就可以抵賴!我們這些警察,可不是吃歹飯的!”
“我不抵賴!”王有德接著說,“我也沒有什麽抵賴的!”
“那我問你!”吳所長逼問,“你對案發前一天晚上的經過,是不是有所隱瞞?!”
“我沒有!”絕對沒有!”王有德並不慌張地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一點沒有隱瞞!我如果隱瞞,就天打五雷轟!”
“那你再重複一遍!”吳所長試圖打亂王有德的心態。
王有德就不慌不忙地將案發的前一天晚上的全部過程,如此這般地重新講述了一次,而且這一次講述,與前面的幾次,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不對!”吳所長說,“你這說的,只是一個表現現象!與事實有很大的出入!”
“有什麽出入?”王有德反問吳所長。
吳所長就很生氣地說,“現在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態度一點也不老實!”
“是你問我。”王有德說,“但我沒有不老實。”
“那我問你!”吳所長隻好進一步揭開事實,“你在路口學校,有不有與其它老師發生不正當關系的事情?”
“這!”王有德終於有點乍不及防,但他知道這事肯定瞞不過,就索性反問吳所長,“就算有這回事,與我老婆失蹤的事情有什麽直接關聯嗎?”
“怎麽沒有關聯?”吳所長單刀直入,“至少,這件事可以成為你的作案動機!”
“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王有德趕緊聲辯,“我一時糊塗,做了這種不乾不淨的事情,但我決不會因此而拋妻丟子鬧離婚的,更不會娶那個女老師!再怎麽說,邵春花也跟了我這麽多年,沒得功勞有苦勞,沒得成績有感情,我怎麽會在這個人生五十歲的階段,去做這種缺德壞良心的事情呢?再說,我這樣做,對我也決不會有什麽好處的!我如果放棄這個好好的家,再去成立一個新家,那不是自找麻煩,我會有好日子過嗎?你想想!”
王有德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而且聽起來還真有點實誠的口氣,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腳。當然,也算是替他提前否定了作案動機。
吳所長雖然在內心裡有接受這些說法的意思,但卻還是目光銳利地看著王有德說,“你別說得比唱得好聽!你這人什麽德性,邵家河的人可都是心中有數的!”
“人都有犯錯誤的時候。”王有德說,“人都有一時糊塗的時候。”
“你也別狡辯!”吳所長一針見血,“你如果不娶那女老師,女老師會放過你嗎?你們之間怎麽了結?就算那女老師講點情義,他哥,還有那個家,會輕易放過你嗎?況且,據說,那女老師先前並不是自願與你發生這種非正常關系的,他還在學校鬧過要告你的事情!只是後來發現自己懷孕了,怕也對他不利,才放棄了對你的追究!”
王有德有些驚訝地看了吳所長一眼,他萬萬沒有想到,吳所長的社會調查,這麽神速,而且會細致到這個地步。
吳所長接著對王有德推斷,“事實走到這一步,你如果不就范,顯然是沒有好果子吃的!你賠不起那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還有那身體損失費等,你也不會掏空自己的家底,賠個底朝天!而只要你不答應賠償,那女老師的家人就不會放過你!”
王有德開始感覺到吳所長有理有據的分析和推斷,開始對他的作案動機的形成,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並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壓力。
王有德就趕緊說,“雖然你們分析得很對,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就算他們家要把我怎麽樣,我也會丟卒保車!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比老婆孩子更重要的!”
“胡說八道!”吳所長大聲罵道,“你這種人,還會真的把老婆孩子當個大事?你要是尊重老婆孩子,會做出這種畜生事情?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王有德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試圖掩飾真實心態的機會,卻又被吳所長批駁得體無完膚。無奈之下,他隻好暫時沉默,等著吳所長再發問,再從容對待。
“老實交代!”吳所長一拍案頭,大聲喝令,“如實供出邵春花的失蹤原因,作案動機,現在再給你一次坦白交代的機會!如果再不老實交代,等到我們拿出真憑實證,恐怕這輩子你就會到此結束!”
狡猾的王有德,極恐懼地偷看了吳所長一眼,卻沒有及時供認的意思,而是在腦子裡,反覆惦量著事態的發展。
大約過了兩分鍾,王有德才開口說,“我真的沒什麽可交代的,該交代的,我都已經交代了!你就是逼我,我也不會有什麽可說的!我也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政策,但我確實沒有什麽可說的!”
死不開口,又不能刑迅逼供,吳所長氣得眼睛冒火,卻也無可奈何。
天色不早,一個警察走過來,雖然沒有開口說什麽,卻在向吳所長暗示,早過了下班的時間。
吳所長想了想,就算明天接著再審,王有德還是如此抵賴的態度。而且,到是明天上午,就是要放人的日子!留他在這裡住一晚上,還得給他準備睡覺的床什麽的。
吳所長就很果斷地對手下吩咐,“下班!放人!”
一聽說放人,王有德就暗自心喜。
警察帶上那道大門的時候,王有德還呆在那裡不知所措,氣得吳所長隻好說,“是不是想在緊閉室裡呆一晚上?”
王有德這才趕緊出逃。
王有德一走,吳所長就馬上給邵民望打了個電話,並對邵民望吩咐,“如果王有德真有謀害之舉,他今天晚上,肯定會有所動作,你暗中盯準,嚴密注意,看他晚上會去哪些地方!”
“知道了!”邵民望放下電話,就開始前往姐姐的家,並在心裡作好秘密監視王有德的思想準備。
吳所長落實這個欲擒故縱的方案後,又對一個警察吩咐,“明天,你去電視台做一個尋人廣告,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