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大亮的時候,邵民望就再也躺不住,他迅速穿衣起床,簡單洗了把臉,就趕快往姐姐的婆家趕去。
邵春花的婆家,也是本村最偏僻的一個地方。
那裡沒有幾戶人家,而且因為山勢地形的緣故,彼此沒有連在一起,彼此獨立成家。
心急如焚的邵民望,一面快步往著姐姐的家裡趕,一面在心裡反覆惦量著姐姐這次沒來的原因,雖然他已經反覆作了多種猜測,但不見結果,邵民望的猜測也就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有些複雜化了。
腦子裡一鍋粥的邵民望,快步如飛地來到了姐姐的家門前。
以往來到姐姐家裡,邵民望總是能很快地見到姐姐,甚至姐姐就在門前扎把子做事。可這一次,他卻半天沒有看到姐姐,甚至連姐姐的影子也沒有看到。
心情急切的邵民望,就一腳飛進姐姐的屋裡。
姐姐的大門沒有鎖,也沒有閂,說明姐姐有可能在家。
王有德那個姐夫,一般很少在家,他多半時候,是在學校裡留宿的。
姐姐的兒子王小文,一直在縣城裡住讀,他也不可能在家。
想到這裡,邵民望就越發覺得姐姐肯定在家。
可是,當他一腳捅進姐姐的家裡時,卻並沒見姐姐笑著出來迎接他這個弟弟。
邵民望就情緒激動地喊了一聲,“姐!”
房間裡走出一個人,但不是姐,而是姐夫王有德!
從房間裡出來的王有德,一臉的晦氣,情緒也非常不好。
“我姐呢?”邵民望不想理睬王有德的情緒,隻想追問姐姐。
“你姐不見了!”王有德怯怯怕怕地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
“什麽?”邵民望就很凶地問,“我姐怎麽不見了?我姐怎麽會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王有德含著眼淚說,“昨天他就不見了!”
“昨天他就不見了?”邵民望恨不得給王有德一個響亮的耳光,但他還是先控制自己的情緒,大聲吼問,“我姐他到哪裡去了?”
“我哪裡知道?”王有德說,“我要是知道,也早就去找了!”
“你還沒找?”邵民望更大聲地吼道,“昨天到今天,你還沒找?”
“我都找了!”王有德趕緊解釋,“我是說,我要知道他去了哪裡,早就找到了!”
“你找了?”邵民望目光銳利地看著王有德,嚴厲質問,“我姐人呢!”
“沒找著。”王有德有些慌張地說,“我在這附近,到處都找了,就是不見他的人影子。”
邵民望就進一步質問,“既然人不見了,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去告訴我們?”
王有德似乎早就有這個思想準備,他似是有條不紊地說,“我是想第一時間就去你們娘家方面去找,但我不想過早地驚動你們,我怕你不問情由,就要打我!”
“怕我打你?”邵民望覺得這個理由很荒唐,大聲罵道,“怕我打你,你就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當然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王有德說,“昨天是邵重生的滿月酒,肯定來了不少客,我如果去說這件事,肯定會擾了你們的滿月酒!再說,你姐也只是一時不見了,並不是出什麽大事,我也不能一時衝動,得看看情況再說!”
王有德的話,也似乎多少有點道理,只是難以平靜邵民望的心頭之恨。
邵民望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便直接問王有德,“你這個時候,
應該是在學校裡呀!怎麽想到在家?” 王有德說,“我原本就是在學校裡的,只是昨天我給你姐打電話,還想告訴你姐,給你孫兒送多少滿月禮呢!沒想到,電話沒人接,我接連打了好幾次,還是沒人接,我就只是趕緊跑回來了!沒想到,我從學校回來,也沒見到你姐的人呢!”
“那就奇了怪了!”邵民望就問,“你在這之前,幾天沒有回來過?”
王有德看了邵民望一眼,如實地說,“前天晚上,我黑了回來,跟你姐睡了一晚上,昨天早晨才去學校的!”
邵民望就聯想到一個問題,便看著王有德問,“既然你前天晚上回來過,就應該跟我姐商量好了邵重生辦滿月酒的事情呢!還需要你昨天早晨打個什麽電話?”
“這個你有所不知。”王有德說,“前天晚上我雖然回來了,也跟你姐說過邵重生辦滿月酒的事,但也只是說過這個事,並沒有說明要送多少禮的!”
邵民望雖然沒有點頭認可這個說法,卻也從心裡默認了這個說法,只是,思姐心切的他,繼續追問,“我們家邵重生辦滿月酒的事情,是我姐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想到的?”
“你姐也告訴我了!”王有德說,“我自己也心裡有數!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會心中沒數呢?”
邵民望正要進一步發問,或者乾脆不發問,從而看看這個王有德姐夫,是不是想隱瞞什麽細節,卻沒想到,王有德突然補充說,“當然,你也讓人給我捎過信,說了這件事。”
邵民望的那點疑惑被徹底排除了。
但仍有疑慮的邵民望,就很直截了當地詢問王有德,“我姐失蹤前,你有沒有跟他吵過嘴?打過架?”
王有德似是本能地回答,“沒有沒有!我們一直沒有打架!”
“吵過嘴嗎?”邵民望繼續追問,看樣子是要揪住不放了。
王有德想了想,說,“吵嘴倒是有過的。”
“什麽時候?”邵民望繼續追問,“我姐失蹤前的那天晚上,你們吵過嘴嗎?”
“吵過。”王有德似是很委屈的樣子。
“因為什麽吵過?”邵民望窮追不舍。
“總不是那些事!”王有德繼續訴苦似的說,“你姐那個人,總是對我疑神疑鬼的!”
“疑什麽神鬼?”邵民望看著王有德的臉質問。
王有德就說,“你姐總是覺得我對他不真心似的,老是懷疑我在外頭有什麽,就因為這個,他總是跟我沒完沒了,也無論我怎麽解釋,他就是不能相信我!”
“那是因為你不能讓我姐相信!”邵民望嚴厲地批評道,“你要真能讓我姐放心,我姐有神經病呀!”
“算了!”王有德似有一肚子委屈,說,“我們不說這個,說這個更說不清楚!還是說眼下吧!”
見姐心切的邵民望,就趕緊對王有德說,“還等什麽?趕快帶著我去找我姐呀!”
王有德這才意識到找人更重要,解釋先放一下,便趕緊帶著邵民望,開始尋找邵春花。
邵民望原本是跟在王有德後面的,但心情急切的他,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王有德的前面。
邵民望一邊尋找,一邊大聲喊著姐姐,聲嘶力竭的叫喊,響遍在小小的山村,回蕩在山谷和藍天白雲間。
尋找聲和尋找行動,馬上驚動了那個小小的村組,那些村民聽說邵春花不見了,就趕緊幫著四處尋找。
差不多門前屋後,包括山上,菜園子裡,所有應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沒見到邵春花的人影子。
現在,唯一沒找的地方,就是門前的那條河,和門前那口小塘。
似是無法交代的王有德,就看著邵民望問,“要不要把這條河和這口塘也找一找?”
邵民望本不願意現在就往這壞處想,但為了迅速找到姐的下落, 也為了讓事情有一個結果,就很不高興地說,“找就找!找出了問題,我再跟人算帳!”
王有德就委托那些村民,一幫人下河尋找,一幫人乾脆用抽水機,抽幹了門前那口小塘。
小塘見底的時候,一行人又親自下到泥裡,到處亂摸,把那些塘泥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一根女人的頭髮。
與此同時,那些下河的人,也匯報他們都找了十來裡路,把能一眼看清,和不能一眼看清的河水,都探了探,也還是沒有找到邵春花的半點影子。
王有德就一臉交代地看著邵民望問,“該找的地方都找了,現在只有等他自己出來了?”
“還等什麽?”邵民望脫口而出,“趕緊報警呀!”
“報警?”王有德似是很驚訝地看了邵民望一眼,說,“要不要再擴大范圍找一找再說?”
邵民望就很懷疑地看了一眼王有德,說,“找歸找,報警歸報警!報了警,說不定警察就有辦法我們,早日找到我姐!”
“那是那是!”王有德連連點頭,並一改剛才的猶豫和恐懼心態,拿起手機,撥通了110的報警電話。
警察接到王有德的電話,開始詢問案情,王有德結結巴巴,半天沒說到點子上,邵民望搶過手機,直接對警察說,“我姐失蹤了!門前屋後,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我們娘家這邊,他也沒有回!昨天我家孫子辦滿月酒,他也沒有回來!”
110警察終於明白怎麽回事,就對邵民望說,“那你們在家等著,我們馬上就有警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