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民望將手機遞給王有德的同時,恨恨地瞪了王有德一眼。
王有德一臉無辜和委屈的樣子,讓邵民望看了更加生氣。
邵民望心裡很清楚,姐姐的失蹤,肯定跟王有德有很直接的關系!王有德再怎麽裝可憐,也不會讓他對這個印象非常不好的姐夫,有什麽深刻的理解和同情。
對於警察的到來,王有德似乎有什麽心理準備,他不焦不躁的樣子,更是讓邵民望看了生氣。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姐姐,邵民望早就不想理睬這個所謂的姐夫。
等著警察拿方案的邵民望,就在姐姐的家門前走來走去,並時不時踮進腳來朝那村頭的路上看一眼。
報警其實才半個小時,可在邵民望的感覺中,就像是過了一天。他焦躁不安的樣子,讓所有人看著都受感染。
邵民望感覺到警察現在應該可以來到,卻一直不見警察的影子。
邵民望不問姐夫王有德,卻問旁人,“按說,警察就是從縣城出發,現在也應該到了呀!”
旁人點點頭,說,“就是班車的速度,也應該到了。”
邵民望就乾脆拿出自己的那個二手手機,撥通了110。
110聽完電話,對邵民望說,“這事我們已經作了安排,你們就在家等著吧!”
邵民望無奈,隻好關掉電話,繼續等待。
又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還是不見有警察來,甚至連車子的響聲都沒有。
邵民望再次撥打110,追問情況。
這一次,110就對他說,“你們這個失蹤案,我已經吩咐到你們鎮上的派出所,他們應該會有警察馬上過來的!”
邵民望再次放下電話,繼續等待。
結果,又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是不見警察過來。
邵民望再也坐不住了,他再次撥打110的報警電話,詢問情況。
這次,110直接把鎮派出所的電話號碼告訴了他,似乎這樣,他才相信110是真的催了這事。
直接撥打鎮派出所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吳所長,他聽完邵民望的電話,說,“這事我們知道,你就不要催了!適當的時候,我們會安排人過來的!”
聽吳所長那意思,他們不僅還沒有過來,而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
心急如焚的邵民望,恨不得飛到派出所去訓斥一頓,但既然吳所長這樣說,他也不能怎麽樣,只能乾等著。
情況緊急,邵民望又一次拿起電話,撥打了110,說了派出所還沒有行動起來的情況。
110說,“他們會有安排的,你就耐心等待吧!才兩個多小時,你就催了這麽多次,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我們還怎麽工作?”
邵民望看看表,也確實只有兩個多小時,但找姐心切的他,還是要求110催促一下鎮派出所,盡快安排人過來。
110的那個女警察,倒是很熱情地答應了邵民望的這個要求。
王有德見警察一時來不了,就趕緊安排人做起了飯。
差不多有一天了,邵民望沒有吃飯,王有德當然也沒有吃飯。
但邵民望卻不想吃飯,隻想著警察趕快來拿方案,早日找到姐姐。
飯拿到桌上的時候,邵民望卻不過去吃飯,而站在門邊繼續等人。
倒是王有德,拿起筷子扒起飯來。
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看到邵民望沒吃,他也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碗。
邵民望的腦子裡,
立刻就有了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都這個時候了,王有德那樣子,像是心裡有什麽準備似的,但又不能給人一種姐姐正常沒事的安全感。 剛剛收走飯桌上的碗筷,一輛警車就開到了家門前。
緊接著,幾個警察就走進屋來。
邵民望好不容易盼來了警察,心裡卻有些想法,姐姐失蹤這麽大的事情,派出所的人這才趕到,這讓他多少有些失望。
走在頭裡的那個高個子吳所長,進來就問,“剛才誰報的案?”
王有德正要回答,邵民望突然回答,“我!”
“你是失蹤者的什麽人?”吳所長看著邵民望問,“他是我姐!”
吳所長點點頭,又問,“哪個是失蹤者的丈夫?”
王有德這時才站出來說,“本人就是!”
吳所長敏銳地看了王有德一眼,然後就直接對二人說,“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不要我們活命了!我們沒有馬上來,一是因為之前有個人命案,二是你們的失蹤對象,還沒有達到四十八個小時,不能立案!”
“就不能提前立案嗎?”邵民望焦急地問,雖然警察現在已經站在面前了。
“可以提前立案!”吳所長進一步解釋,“但你這個情況,不夠提前立案的條件!那些都是指特殊情況,比如失蹤者有生命危險,或者是婦女兒童,有被人拐賣的可能性!”
經過吳所長這一番解釋,在場的所有人這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剛才還對警察有想法的邵民望,也因為聽了這一番解釋,有所釋然。只是,他那份想到立刻找到姐姐的心情,有增無減。
吳所長又進一步說,“像這種失蹤案,大多數都在四十八個小時內,又自動解除了!其中,有不少是因為當事人有特殊情況,來不及出現,結果浪費了我們的警力,也讓家人白擔心一場。”
這個進一步的解釋,讓現場氣氛有了比較輕松的轉移。
這種現場氣氛,又進一步緩解了現場的焦躁情緒。
頗有辦案經驗的吳所長,在進行了這些行之有效的氣氛緩解之後,就在堂屋的大桌子上,攤開了本子,並開始盤問王有德,有關妻子失蹤的案情。
王有德如此這般地講了邵春花的失蹤前後過程,而且講得有條不紊,頗有根據。
吳所長聽完了王有德的講述之後,開始了細節上的詢問。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邵春花失蹤的?”吳所長目光銳利地看著王有德追問。
王有德就說,“我打電話沒人接!接連打了幾次,都沒人接,我就覺得不正常,就趕緊跑回來看情況,果然人就失蹤了!”
吳所長就順著這意思繼續詢問,“也就是說,你打電話沒人接的時候,你就懷疑人失蹤了?”
“嗯!”王有德脫口而出。
“不對呀!”吳所長反駁,“打電話幾次沒人接,並不能說明人就失蹤了呀!或者是手機沒電,或者是手機開了靜音,都有可能,怎麽能僅憑這一點,就能證明人已失蹤呢?”
“這個情況幾乎沒有過。”王有德連忙說明,“一般情況下,他不會不接我的電話。”
“這不可能吧?”吳所長繼續反駁,“你們夫妻生活多年,不可能不出現電話沒人接的情況!”
王有德搖搖頭,似乎是在證明這個現象是真實的,並進一步說,“就算當時沒接,他也很快會打過來的。”
吳所長接受了這個最後的解釋,也算是讓王有德的這個說法可以成立。
但王有德吐露的這個細節,倒讓邵民望產生了聯想,王有德這個人,在姐姐面前,肯定非常霸道,姐姐如果不及時接聽他的電話,就會讓他發脾氣罵人!就算當時沒注意到,事後也會馬上給王有德來個電話,從而不讓王有德生氣。
吳所長又看了王有德一眼,接著問,“案發後,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娘家人?甚至,還沒有直接告訴娘家人?”
王有德用對之前對邵民望的解釋口氣說,“因為人只是暫時不見,還早,我也沒有細找,就先放了一下,如果能夠迅速找到,避免這個失蹤事情的發生,當然大家你好我也好!”
這個說法,從道理上講,是可以成立的。
王有德又進一步解釋,“我沒有第一時間向娘家人報告,還有兩個重要原因!”
“那兩個重要原因?”吳所長追問。
王有德就說,“第一,我怕這事一說,會鬧得他娘家雞犬不寧,而且我害怕他們打我的人!第二,昨天他娘家正在辦滿月酒,我也不想沒必要的過早打擾他們,破壞了這個辦喜事的滿月酒。”
這個說法,雖然有點牽強附會,但也不是毫無道理。
幾乎所有現場上的人,包括吳所長,都能夠接受這個說法。
只有邵民望,對此並不認同,他目光銳利地看了王有德一眼,王有德立即閃開那道鋒芒畢露的目光,不理不睬。
邵民望本想把自己的一些看法,當著警察的面,說個清楚明白,並讓警察找到事情真相,但他怕王有德那張狡辯的嘴,將他的那些看法一一狡辯,就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一針見血地對王有德說,“你把頭天晚上,跟我姐吵嘴的事情,好好跟警察說清楚明白!”
“還有之前吵嘴的過程?”吳所長一雙銳眼直盯著王有德,“這個細節,之前你怎麽不如實匯報?”
王有德就有些緊張地趕緊解釋,“我怕這些都是廢話,與案情無關,所以就沒有必要地講得太多,再說,你也沒有問。”
“這怎麽是廢話?”吳所長說,“這都是非常重要的細節,與當事人的失蹤,有著直接的聯系,你趕快講!”
王有德就如此這般地對吳所長講了案發前當晚的那些過程,並對吳所長說明,“之前我已經跟小舅子講過這些,應該不算是隱瞞吧?”
吳所長就下意識地看了看邵民望。
邵民望卻一針見血地說,“跟我說與跟警察說,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而且,如果不是我提及,你並沒有主動交代的意思!”
邵民望的一針見血,讓王有德難免產生一些緊張,他再次低下頭,試圖躲開邵民望的那道銳利的目光,盡管這時,邵民望並沒有直眼看他。
邵民望進一步提示王有德,“就算你提前跟我說了這些,但事實是不是這個情況,還有待於進一步調查!”
吳所長也進一步提示王有德,“看來,你也許對我們的詢問有所隱瞞,事實是不是這個情況,還有待於我們進一步進行社會調查!”
“你們可以大量調查!”王有德發誓一般地說,“真金不怕火,怕火不真金!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慌!身正不怕影子邪!”
接二連三的誓言,反倒讓人覺得王有德分明就是在掩飾自己的真實內心。
“你不要鴨死嘴硬!”邵民望進一步指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警察更會找出事實真相!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唯一出路,就是老實交代,配合警察迅速破案,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王有德說,“我也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的!當下,找人要緊,只有找到人,就什麽都清楚明白了!”
“那要是人找不著呢?”吳所長追問,“如果人找不著,或者出了問題,你也沒事?”
“是禍躲不脫!”王有德說,“躲脫不是禍!我只有一句話,問心無愧!”
“你還敢說你問心無愧?”邵民望終於火了,他指著王有德,大聲揭露,“這些年,你對我姐麽樣?不只是我這個當弟弟的心中有數,群眾心裡也有一本帳!雖然那年我打了你,並警告了你,不敢讓你再打我姐,但你對我姐,卻並沒有真心相待!你雖然因為怕我打我,不敢再對我姐動手,但你卻用另外一種形式,繼續欺負我姐!在你的心目中,我姐就是靠你養的一個奴隸!你想對他怎麽樣,就對他怎麽樣,你想怎麽不把他當人,就怎樣不把他當人!你在外面的那些情況,我姐並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說而已!你欺負我姐,雖然他沒有當面對我講,但他卻對我老婆講了許多!”
一席痛斥,讓王有德頓生畏懼,想要躲閃的目光,再也不敢面對邵民望了。
“原來是這麽個情況?”吳所長想了想,因為有所涉及到個人隱私方面,不宜在這種公開場合細究, 便對那王有德說,“看來,你得跟我走一趟!到所裡,把所有的情況,都如實匯報一下!”
“去就去!”王有德裝腔作勢,色厲內荏地說,“大不了就是個夫妻矛盾的小事!”
“不能說是小事!”吳所長說,“說不定,這些小事,與失蹤案有著密切的關聯!”
說著,就一邊收拾筆錄本,一邊吩咐警察開車走人。
邵民望下意識地搶步過去,拉著吳所長說,“我姐還不見人,怎麽辦?”
吳所長想了想,說,“你們不是說,該找的地方都找了嗎?”
邵民望急切地說,“我們是找了,但我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呀!”
吳所長又想了想,說,“那就帶著我們,再走一趟。”
這時,已經被警察推上車的王有德,聽到這個情況,馬上自己站出來說,“要不要我出來配合一下?”
“那還用問?”吳所長敏銳地瞅了王有德一眼。
一行人,又在王有德的帶領下,在門前屋後,及山前河裡,進行了一個搜索式的尋找,其實也就是走一個搜索的過程。
只是這次門前屋後的搜索,比上一次的搜索更加詳細,甚至包括菜園子裡,也進行了一番查找。
走完這個過程後,吳所長有意拍了拍邵民望的肩頭,說,“我們回去提審一下你姐夫,你們可以在這期間,繼續尋找,發現可疑線索,立即給我打電話!”
“好!”邵民望連連點頭,現在的他,不再覺得警察態度消極,反而認識到自己一時心急,對警察產生了不應該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