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李喬客覺得口渴難耐,忽然了醒過來,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起,已經趴到書桌上睡著了,順手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幹了水,然後趁著睡意還在,迷迷糊糊爬上了床,又睡了過去。
......
“今天天氣不太好啊。”
李喬客渾渾噩噩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視野中一片昏昏暗暗,像是臨下暴雨前的黑暗,他感覺這裡好像是沒有光一樣,堪堪能看得清環境,陰沉的天空,一望無邊的荒野長滿了雜草,他此時就在荒野中間的一條小道上,小道很窄,窄到只能一個人通過。
他下意識地向前走,要去哪不知道,他也沒有目的,反正得先走起來。
走了不知道多久,穿過了荒野,來到一條非常寬闊的河邊,河邊一個黑黢黢的人便迎上來了。
“你來啦,你得到這個應聘機會要珍惜呀,走吧,我領你去考試。”
“我是正在準備考試......”李喬客近期總是跟人說自己在備戰高考,此時聽見關鍵詞,想當然的就以為別人在問自己,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回答的什麽——驢唇不對馬嘴,人家說的是領他去考試,而不是問他什麽問題,他愣了下,有點緊張起來:“額,什麽考試啊?”
那人道:“有個好崗位要擴招了,你要是考過了,就能來上班了。”
“哦,考過了就能上班啊。”李喬客自信地笑道:“那太簡單啦,不跟你吹牛的說,我還算是天賦異稟,考什麽都能考上。”
倆人幾句話功夫已經到了河邊,那人聽李喬客這麽說,也沒什麽反應,他指著大河道:“這河水不能碰,必須找擺渡人。”
他說完就站定了等渡船過來,李喬客也就呆呆傻傻地等,他感覺這人以前不認識,也不好接觸。
你不搭理我,我還不搭理你呢。
過一會兒,渡船從那頭過來了,這是一葉樣式古老的船,非常古舊,他沒見過這種船,他被那個黑黢黢的人拉著上船,倆人上船被送到對岸,要下船的時候這個擺渡人說話了:“小哥兒,
擺渡錢還沒給呢。”
“哦哦,不好意思啊。”李喬客尷尬地笑笑,然後掏兜發現也沒帶錢,於是商量道:“我忘了帶錢,先欠著行嗎,我今兒是來考試的,下次來查結果的時候我再還你。”
擺渡人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李喬客松了口氣。
倆人繼續走,穿過內城,又穿過一條河,在一條街上走著的時候,李喬客心中開始逐漸升起熟悉的感覺,總覺得好像來過這個地方,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沒錯,以前確實走過這條道,他甚至想起了這片區域的俯視圖,像是腦袋裡有個導航一樣。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倆人已經停在了一間屋子門口,李喬客心知考場到了,自覺地就走了進去。
一進考場,他就看見各種各樣的奇怪的人在裡面,有的手長腿長,渾身漆黑,身形縹緲,有的呈不規則形態,一閃一閃的,還有的像是被看不見的管道箍出圓柱形的煙霧......
他有點無語,怎麽是人不是人的都能來考試啊......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臉考官,舉著一遝像是試卷一樣的紙張來核對李喬客的信息,他好奇地看過去發現是表格,表格上分行分列的有許多種類別,類別寫的什麽也看不太清,每個類別下還有分數,有的98,有的十幾分,還有的......就看不見了,考官已經收起來了。
他奇怪地問道:“這是什麽啊?”
“你的功德牌......”考官說著,遞給他一張卷子讓他回答。
李喬客接過來,全神貫注地想要看清卷子的時候,已經坐在了考桌前,卷子上第一題是一道簡答題
生和死,哪個在前,哪個在後?請作答。
這是什麽問題,先有雞先有蛋的變種題?這可難不倒我。
李喬客直接作答,知我是我時,死在前,生在後;......
這句答案其實就是自己的經歷嘛,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前世就相當於死了,那自己就屬於先死後生。
......不知我是我時,先生後死......
這還是自己的境遇,自己倘若不來這一趟,這具身體可不就是先出生,然後逐漸步入死亡。
李喬客答完,看向下一題。
(判官科)張三殺了李四,但是張三通過刷功德機洗刷罪孽,在陰間因為偷竊骨灰被抓,請問張三怎麽判?
太簡單了,因偷竊骨灰被抓就判偷竊嘍。
有句話說得好,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只有管控偷竊的權力,就乾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抓偷竊就判偷竊,殺人是另外一個體系的工作,把小偷移交給有權判殺人罪的公職人員,再罪加一等殺人罪不就完了。
李喬客答完看向第三題。
(判官科)張三因想要奸汙李四的伴侶,所以一刀殺了李四,李四的伴侶為了保全貞潔從而投河自盡了,其行為感動上天,一個雷劈死了張三,但張三查詢自己的陽壽還剩十年,所以提出還陽訴求,可是此時他陽間的屍體已經火化了,萬念俱灰的張三準備投忘川河自盡,結果遇到要去轉生的李四夫妻,他恨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於是直接把李四夫妻踢下了忘川河,結果再一次砸死了在陽間被李四夫妻砸死過的魚。請問,此時忘川河裡被砸死的魚是否可以享受意外死亡保險,轉生人間道。
什麽!?怎麽忽然這麽難了?!
李喬客大驚,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他心中吐槽著。
這魚太可憐了吧,接連兩次被殃及池魚……可要說這魚跟這仨人以前沒點糾纏,我是不信的,它多少沾點......不過不能受害者有罪論,一報還一報吧,以後還得砸死李四夫妻一回,唔......這樣李四夫妻下下輩子不又得砸死這條魚一回,冤冤相報何時了,該判張三有罪......可是考的不是這個啊,能否享受意外保險......我哪知道怎麽判!我又不清楚意外保險的政策!
李喬客十分無語,想了想還是作答道。
對於魚的訴求不能盲判、瞎判,應當在正確認識和牢牢把握當前政策的前提下,熟悉政策、掌握政策、用好政策,要善於、樂於、敢於充分聽取群眾意見,走進群眾中去,才能聽到真話、實話,才能更好地指導工作實踐,精準把握住政策,把魚的訴求落實到位。
下一題!
......
李喬客就這樣一題一題答過去,開始還能專注試卷,可題越出越怪,他越做越覺得不對,這是什麽職位的考題啊......該不會是陰間吧,他猛然意識到這點,於是有點害怕了,恐懼之下再也答不下去,哆哆嗦嗦中,他忽然仿佛牛頓附體,想起了牛頓第三定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回想起了剛才那個黑黢黢的人。
他碰得到我,我也碰得到他呀,有什麽好怕的,這都來這考公了,可見陰間也得有規則,有規則就不用怕,了不起我自衛防禦難道還能判我有罪不成。
話是這麽說,可這地他是不想再待下去了,我在陽間待得好好的,拉我下來幹啥,也不問問我想不想考。
他這麽想著,就不再答題,佯裝鎮定的把卷子交給考官,然後頭也不回地扭身就出考場。
打開考場門,一腳邁出,天地驟然轉換!
這裡好像是草原,天高清明,遠處有一個山口,山口附近有許多茅屋,還有不少穿著紅袍的藏地出家人。
李喬客已然忘記了剛從陰間出來,他好奇地穿越草地,來到一個僧人面前,這個僧人身著紅袍,袒露右肩,還戴著一頂帶有長長耳朵的紅色帽子。
李喬客一接近他,就心生親切,忍不住雙手合十道:“您是誰呢?”
對方合禮回道:“我是月稱。”
李喬客恭敬道:“月稱師傅你好,我是李喬客,有個問題想請教您。我爸跟我說,金錢容貌都是假的,我不理解,我有兩種感悟,一方面沒錢確實會令人苦惱,一方面人確實會有錢也煩惱,這種矛盾的感覺,我很困惑,我爸說衡量福報的標準應該是煩惱的多寡,而不是金錢容貌,可是金錢容貌確確實實與福報相關聯,這是我的切身體會,您認為我這個問題應該怎麽理解呢?”
月稱笑道:“若能了知緣起二諦的道理,對有無眼、耳、鼻、舌、身、意的問題就會豁然開朗。眼耳鼻非量,色聲意亦非,若此為正量,聖道複益誰?”
李喬客知道對方最後念的那是佛偈, 但是不理解,於是忙請教道:“這首偈子是什麽意思?”
月稱微笑著:“目前你還尚未成熟,僅僅是個孩子,以後要經常琢磨這幾句話,慢慢就會明白的。”
李喬客似悟似非,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您給我傳一個法吧!”
月稱不知從哪取出一本經函放在李喬客頭頂道:“這是《入中論》的講義......”隨後又念了許多似梵語般經咒才把經函取下來,連同他自己手腕上的一串念珠手鏈,一並送給李喬客。
......
李喬客迷迷糊糊中,覺得有什麽東西硌得自己受不了,伸手就把那東西抓起來,他睜開惺忪睡眼,舉起手中抓著的物件湊到眼前,他看著這串念珠手鏈,辨認著,還有點疑惑。
“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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