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將聶澤送回家後還稍微照料了一會,幫聶澤準備好了熱水和水果後才離開。
張宇確實是一個好同事,也是一個好朋友,不過在這種時候多余的關心反而讓聶澤覺得有些煩人。
等到張宇離開後聶澤開始小聲的呼喊。
“蟲兄,你在嗎?”
聶澤呼喊後,一隻蟲子就從櫥櫃的角落飛出來,然後增殖變化為半個手臂大小的人形。
“不用問我在不在,我一直在距你不遠的地方,有什麽事直接說。”
“幫我跟蹤一個人,治安總局調查一科的胡憲明。”
“今天來到南部治安局,兩個調查人中年級較大的那一個是吧。”
蟲災能夠知道聶澤想要調查的人,情報手段著實可靠,同時也省去了不少說明的時間。
“對,重點觀察他最近聯系了什麽人,尤其地位比他高的人。”
“沒問題。”
…………
每個人都有自己合適的位置,胡憲明顯然正處在最合適他的位置。
大學畢業後便進入了治安局,從治安局內勤做起,一步步走到了啟明市治安總局調查一科科長的位置。
胡憲明正是37歲,年富力強的時期,在他人看來如果加把勁努力工作,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後就能接治安總局局長的班,到那時就能和啟明市的高層時常接觸,從此平步青雲。
不過那只能是外行人的看法,胡憲明自己很清楚自己會在調查一科科長的位置坐到五十歲,然後退居二線,在60歲準時退休。
這是可以預見的未來,不過要讓這個未來成真還需要自己的不斷努力。
與周圍同事打好關系,為上司辦好每一件工作,將危險的工作塞給他人,將相對安全的工作留給自己人。
不斷建立一個以胡憲明為中心的小生態圈子,如此一來便能夠安穩的從這個位置走到二線,之後就是平穩退休,安享晚年。
就在胡憲明陶醉於自己的完美計劃時,一位不速之客闖進了調查一科的辦公室。
來人正是調查一科的科員劉政鍾。
在胡憲明眼裡他就是一個草包,但是又是無法丟掉的草包,胡憲明不會給他危險的工作,甚至要適當讓他立功。
讓劉政鍾早日升職,然後離開自己的小生態圈,這件事最近成了胡憲明記事本上第二重要的事情。
為此今天還特意帶著他去進行克隆女友的最後一次審查工作,如果沒有他,今天和自己一起出發的會是自己最信任的左右手。
盡管內線厭惡,不過胡憲明沒有任何外在的表現,靜靜地等著劉政鍾開口。
“科長,這是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為止的異常記錄報告表。”
劉政鍾將手中的表格遞給了胡憲明,胡憲明伸手接了過來。
如果是自己的左右手,異常記錄報告表已經分好了具體的類別,然後根據情況下發給不同的調查人。
當然危險的工作優先留給自己圈外的人,自己熟悉且想要拉攏的家夥為他們預備的則是情報比較明確,危險性較低的工作。
顯然劉政鍾沒有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權力,胡憲明也沒指望他能明白。
胡憲明大體翻了翻手中的報告表,其中市區一件,城鎮及鄉村有三件。
“市區異常現在情況如何?”
“報告表裡都有詳細的記錄。”
市區的異常記錄報告表記錄的是昨天晚上10點左右發生的異常,
胡憲明再度確認了一下,沒有發現更新的情報,於是換了個問法。 “在昨晚到今天的這段時間裡修正科有干涉嗎?”
聽到這個問題劉政鍾稍微沉思了一會,然後不太確定的回答道。
“應該是沒有,我待會去問問。”
“不必了,市區的異常立刻請南部治安局的柳重科長過來處理。”
胡憲明昨天剛和柳重說過最近幾天異常較少,看來要找時間請他吃頓飯。
胡憲明又稍微挑選了一會,然後拿出其中一份報告表。
“這一份你去處理,剩下的兩份移交給調查二科。”
“是。”
劉政鍾接到命令後就要出門,胡憲明似乎想起了什麽事叫住了他。
“等等。”
“還有什麽事嗎?”
“調查報告寫專業點,不要讓人其他科室的人看笑話。”
胡憲明沒指望他的調查報告寫的有多專業,只希望他能夠少說些沒有根據的八卦。
上次他的調查報告就被拿出來,然後讓眾人好好取笑了一番。
當然,這不會影響他的仕途,只是這種事情多了胡憲明的臉上也掛不住。
胡憲明稍微往後靠了靠身子,讓自己坐的稍微舒服一點。
正午的陽光投射在辦公桌上,窗外還有蝴蝶飛來飛去,令人討厭的下屬被打發到了一邊去,胡憲明舒服的半躺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
“下午他都是在辦公室度過,沒有接觸過任何地位比他更高的人。傍晚準時下班,沒有在外部停留直接回了家。”
蟲災和聶澤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蟲災講述了胡憲明這個人從回到治安總局後的一舉一動,詳盡到聶澤都想讓蟲災簡略點說,不過又擔心遺漏了什麽事情。
真是無聊的一天,聶澤在內心裡感歎了一句。
“繼續監視,不要遺漏任何事情。”
“我的寄生蟲已經進入了他的體內,不會遺漏任何信息,此時他正在和他的老婆以及兒子在一起吃飯。”
第一天的監視工作算是失敗了,聶澤原本認為著急的高層會第一時間確認異常的轉移情況,看來並沒有。
聶澤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的9點多,差不多要到聶雲朵回家的時間,聶澤只能給他匯報第一天出師不利的情況。
“聶雲朵快回來了,你先躲一躲。 ”
“沒必要,此時她正在南部治安局的收容室裡,即使他立刻出發也需要半小時才能回來。”
蟲災能夠同步自身所有蟲子的記憶和視野,那麽此刻應該有一隻或者多隻蟲子正在監視著聶雲朵。
聶澤認為在蟲災出門的幾天裡,他產生的蟲子應該已經遍布啟明市的各處,現在啟明市大大小小的事情很難瞞過他的眼睛。
“好吧,你願意多坐一會也可以,不過我沒有多余的食物招待你。”
“不用,我只是有點事情想問。”
“請講”
“為什麽要幫助聶雲朵,在我看來作為合作夥伴他還不夠格。”
蟲災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了一句。
“相較於一個治安分局的局長,拉攏地位更高的人對於將來的發展應該更為有利。”
確實,如果就地位而言,聶雲朵在啟明市的社會地位雖然不低,但也沒有達到需要特意拉攏的地步。
“兩個理由。
第一,我曾經也是一個修正人,對於身為修正人的她有天然的好感。
第二,相較於勾心鬥角多年的人類高層,聶雲朵算是好忽悠多了。”
關於幫助聶雲朵的原因聶澤並沒有詳細結束,蟲災能夠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罷,聶澤並不在乎。
蟲災沒有對聶澤的回答做出回應,稍微停滯了一會後評價道。
“我不認同你的看法,但我尊重你的決定。”
聶澤站起身來拍了拍沙發。
“這樣就好,求同存異,求同存異嘛。”